“啊?”
原来主楼的NPC行动范围比外来者还受限,难怪秦臻从未在副楼见过他们。
秦臻看了一眼陆闲,两人刚抬脚踩上进入大堂的台阶,保安就蠢蠢欲动。
三人只得隔着快两米的距离说话。
秦臻快速地把自己所有的推测和何组长交代的任务复述了一遍。
“沈屹,你知道我们绩效C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副楼和主楼并不相通,规则也不一致。但何组长手上一定有员工手册,这点我可以确定。”
沈屹侧过脸看了一眼后面蓄势待发的保安。
“陆闲,你先回去,我带臻臻上楼,这边也有档案室,也许有线索。”
陆闲轻轻颔首,转身就走了。
“臻臻。”
沈屹已经转过身去半蹲着,示意秦臻趴上来。
哪怕背着一个人,沈屹走路还是又快又稳。
秦臻忍不住把脸埋进他的后脖颈处,亲昵地蹭着。
“上一次背我还是初三那年冬天……”
秦臻语带抱怨,沈屹胸腔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拐上二楼,秦臻想下来,沈屹却不松手。
“让我再背会儿。”
最后停在506门口,沈屹才把秦臻放下来。
“这个档案室大一些,兴许有你想要的资料。”
沈屹掏出钥匙打开门,按下墙边的按钮,白炽灯管“滋啦滋啦”响了两三声才逐渐亮起。
里面的档案柜和谢文敬被困住的那间一样,但房间面积更大,秦臻探头扫一眼竟然没看到尽头。
“你能和我一起找吗?”
秦臻对这柜子还有些阴影。
“我可以看着,别怕,有我在。”
闻言秦臻点点头,立即走进屋子。
她试着转动摇柄,没想到这东西比她想的重多了,还是沈屹搭把手她才勉强转动一圈。
干涩的齿轮“咔嚓”转动,第一排档案柜缓缓露出缝隙。
秦臻虽然后怕,但有沈屹在,缝隙足够一人进入时,她就立马钻进去,拉开抽屉翻找起来。
抽屉里的文件都年代久远,纸张泛黄发脆,秦臻动作快一点都怕把纸弄碎。
何组长的要求极其模糊,不过秦臻心里另有目标。
她要找的是那个贪污者的证据。
大部分文件封面根本看不出来具体内容,还得一页页翻开,翻了十来分钟,全是些采购单、会议纪要、人员调动表之类的文件。
秦臻脚都蹲麻了,换了个姿势继续。
“我真的服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么多纸质文件,一把火就没了。”
秦臻的耐心被这些无止境的纸质文件给磨得所剩无几,忍不住抱怨起来。
下一个文件是个牛皮纸信封,比其他文件都厚,抽出来的时候手感沉甸甸的。
秦臻解开牛皮纸袋的白绳子,往外一倒,几张照片滑落出来。
秦臻抽出一张一看,上面是……
“咔……”
一声钝响,像是齿轮被人强行倒推回去的声音。
秦臻抬头一看,两侧的档案柜正在向她合拢。
不是那种缓慢的、机械式的合拢,而是快速的、带着巨大力量的夹击。
一秒前还能容纳秦臻蹲着的空间,此刻就只能侧身贴着柜体。
她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臻臻!”
一只胳膊从缝隙里伸进来,沈屹用身子卡在中间。
柜子飞速合拢的趋势竟然暂停了。
“快出去!”
秦臻刚迈出一步,脚下却被什么东西黏住。她低头一看,灰黑的水磨石地面不知道何时像融化了一样,变成了粘稠的糊状,正慢慢包裹住她的鞋底。
“臻臻!”
沈屹往里伸长胳膊,秦臻立马把文件袋塞进裤腰,抓着他的手借力把自己从浆糊里拔了出去。
惯性让她整个人一头撞进沈屹怀里。
“臻臻,你带着文件马上出去。”
沈屹冷静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两只手各撑着两侧柜子,试图侧开身子给秦臻让出一条缝隙。
只是沈屹稍微一侧身,两侧柜子立马发出钝响,像有生命力的个体一样试图靠近彼此。
“不行,你别让。”秦臻赶紧把他身子转回来,果然柜子立即停止了动静。
秦臻打量一圈,问沈屹:“我踩着你出去,你介不介意?”
沈屹垂着头笑了一声。
“来。”
秦臻立马攀着两侧抽屉,用脚踩着柜子往上攀,最后踩在沈屹肩膀上,她用力一蹬,整个人弹射出去,落在地上滚了一圈,摔在走廊冰冷的地面上。
“沈屹!快出来!”
沈屹背对她,没有动,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只是听见她的声音后明显松了口气,肩膀往下塌了些。
“臻臻,带着文件赶紧走。”
秦臻不忍心,还想往前一步。
但沈屹的声音不是恳求,而是命令。
“臻臻,马上离开。619的窗户……”沈屹微微侧过头,面带微笑,“我可以看见副楼。”
“好。”
秦臻不再犹豫,也不敢多看沈屹一眼,她转身就往楼下跑。
三楼,二楼,拐过弯便是大楼大堂。
秦臻飞速在心里计算着避开保安的最佳路线,鞋子在地面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鞋印。
她从楼梯踩到大堂地砖的瞬间,保安就从角落里窜出来了。
大爷的动作比之前对付李总时快得多,像蛰伏已久的猎手终于等到送上门的猎物。
秦臻眼尾余光瞄到黑影从侧面扑过来时,脚下已经本能地往旁边一闪,堪堪错开。
只是后背上立即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嗬嗬……”
后脑勺传来奇怪的喘息声,秦臻不敢停也没有回头,只是撒开步子往大门冲。
一股大力勒住领口往后扯,勒得秦臻脖子生疼,整个人被带得往后踉跄几步,差点仰面摔下去。
秦臻连头也没回,调整好重心的瞬间,果断拉开拉链将双臂从袖管里抽出,外套被扯掉的瞬间,脖子上的束缚也一并松开。
大堂的门就在眼前,不到五米,秦臻拼了命地跑。她能感受到保安锋利的指甲就在后脑,几乎触碰到她的头发。
最后一米,秦臻整个人扑了出去,膝盖和掌心重重砸在水泥地上,磨破的皮肉里渗出血丝,火烧火燎地疼。
秦臻顾不上查看伤势,半跪着撑起身子,她大口喘着气,扭头对上保安僵硬的表情,一时没忍住笑了。
气还没喘匀,秦臻就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副楼走去,走到一半她停下来回头往上看。
密密麻麻的窗户像一个个监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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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9的窗户还拉着窗帘,什么都看不见。
秦臻看了许久,在她打算放弃之时,619的窗帘终于被人一把拉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玻璃窗后,冲秦臻挥了挥手。
她看不清楚沈屹的表情,但还是努力扬起一个笑容,举高胳膊回应沈屹。
回去的路上幸好没遇到何组长,秦臻冲陆闲使了个眼色,又去推谢文敬的椅子。
“你干嘛去了,搞这么狼狈?”
谢文敬回头上下打量她,嘴里啧啧着。
“大哥,现在谁有你狼狈啊。”秦臻把他推进会议室,等陆闲进来立马反锁上门。
“你没事吧?”陆闲也凑过来关心她。
秦臻把沾着血迹的文件袋打开,开口朝下直接把东西全倒出来。
她看眼血迹已经凝固的手心,吹了口气:“没事,六点就能恢复,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恢复我的外套。”
那件外套还是沈屹买的,秦臻有点心疼。
“这照片上……”
陆闲拿起其中一张照片,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照片上站着好几排人,都穿着统一的制服。
刚才秦臻来不及细看,此刻慢慢辨认,她才认出不少在主楼见过的人。
彼时的李永茂发际线还没有后移,身材也算匀称,站在他旁边的王权光也是朝气蓬勃。
“你看,这是何组长。”
谢文敬指指最边上的一脸书生气的瘦弱男人,谁能想到数年后他已经大腹便便,满脸横肉。
“这是谁?”
秦臻指指最后一排靠边的男人,这人说不上来的眼熟,却怎么也看不出是谁。
“是刘崇光。”陆闲给出了肯定答案。
“刘崇光?”
“我这几天趁着到处送资料打印文件,挨着打探过来,每层楼每个办公室大概有哪些领导、分别叫什么,我都记下来了。”
秦臻惊讶地半张着嘴,陆闲居然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做了这么多事情。
“刘崇光就是每天早上我们都会遇见的那个人。”
“是他?”
秦臻不敢置信地凑近照片仔细查看
如果不是陆闲给出答案,秦臻怎么也想不到照片上这个看着阳光朝气、笑容腼腆的斯文青年,人到中年居然会变成一个秃顶大叔。
“哎,希望我到中年千万别变成这样。”谢文敬止不住地感慨,“太可怕了。”
“他是后勤组的副组长,办公室在307。”
秦臻将照片翻了一面,后面写着几个暗红色的宋体字。
【2002年优秀员工表彰大会留念】
2002年,已经过去29年了。
秦臻把四张照片全部摆在一起,上面的人都是同一群人,只是每次的站位稍有不同,而背后的年份分别是从2000年至2003年。
谢文敬仔细看了一眼,说:“我们目前接触过的所有领导都在这上面。”
“也合理吧,先是优秀员工,再升职做领导。”秦臻听着他语气不是随口说说,反问他,“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谢文敬轻轻摇摇头:“只是觉得不会单纯是你说的理由。”
秦臻心里揣摩着这句话,一眼扫过去时突然愣住了,她拿起其中一张指着一个人,声音都在抖。
“这,这不是沈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