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去安全部处理伤口了，问题不大，我看着包扎完才回来的。”
谢文敬那么大高个都被堆成山的文件完全淹没了。秦臻只能看见那一头靓丽的蓝色。
“那这些文件是？”
谢文敬忙得头也没抬：“不认识，每份文件都是不同人拿进来的，丢你桌上就走了。”
见另外两个人完全没搭理他们的意思，秦臻才把椅子拉过去些，小声和谢文敬咬耳朵。
听完秦臻的复述，谢文敬一挑眉：“所以你们一上午啥也没干成？”
“嗯，跑上跑下一个字都没签到，所以大概率这里和职场的执念有关。”
秦臻只在自家公司实习过，不算正儿八经上过班，对职场社会的概念很模糊，更多是看到网上的吐槽。
她也不知道陆闲或谢文敬有没有在正规公司上过班，别三个人都是摸着网上的吐槽过河。
没想到谢文敬下一句就是：“那惨了，我和老陆也没在正规公司上过班，哈哈。”
他抓着鼠标在电脑屏幕上漫无目的地乱晃。
走之前还乱糟糟的屏幕，如今已经被谢文敬整理好了，露出屏保本身的图案。
说话间两个男人抱着一个纸箱子走进来，“啪”的一声放在谢文敬面前。
“尽快把这些文件都扫描一份啊。”说完两人转身就走了。
谢文敬望着办公室入口，挠挠头，认命地打开箱子，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纸质文件，有不少已经泛黄。
秦臻没力气安慰他，赶紧坐回去把桌上新送来的纸质文件对应的流程单子做出来。
等她弄完，终于有空整理桌面的文件，又不断有人走到工位边递给她各种合同文件。
文件各不相同，但来人都是同一句：“这个很急，尽快盖好章给我。”
秦臻整理文件的思路被不断打断，好不容易能看清桌面壁纸到底是什么了，她终于能短暂休息一下喝上今天的第一口水。
“吃饭吃饭。”突然有人进了屋，往每个人桌上放了一个塑料盒。
盒盖缝隙里渗出油来，滴答往下淌，秦臻赶紧扯了几张纸巾垫在下面。
打开盒盖，里面是软塌塌的小白菜，一眼看不到肉丝的青红椒炒肉，还有全是紫菜、只有零星鸡蛋的紫菜蛋花汤，中间的米饭已经被红油浸透了一半。
秦臻皱着眉，磨磨蹭蹭拿起一次性筷子撕开包装。瞥见NPC同事已经在大口干饭了，她赶紧跟上。
在执念空间里跟着NPC走总是没错的。
这菜又咸又油，秦臻皱着眉才勉强吃完。刚放下筷子，就有人来收饭盒。
秦臻还在心里暗自感叹：这什么公司，服务也太到位了吧。
结果下一秒就见两个NPC同事已经开始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办公室里又响起键盘鼠标的交错声。
秦臻看一眼谢文敬，两人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无语。
秦臻叹口气，揉着眉心继续盯着电脑屏幕整理文件。
正拖拽着文件，她突然意识到现在就是何组长所说的“下午一上班”。
秦臻赶紧拿起文件，去隔壁办公室叫上陆闲出发。
依旧是上午的三人组，三人站在大堂门口，秦臻刚抬腿就被保安拦住了。
“诶诶诶，你在名单上吗？”
“名单？”秦臻回头看眼陆闲和黎青仪，两人皆是摇头。
“抱歉，您说什么名单？”
“啧，你们怎么回事啊？不在名单上不能上去。”保安挥着手，像在驱赶什么脏东西。
秦臻退后一步保持安全距离：“意思是只有在名单上的人才能上去是吗？我能看看名单吗？”
“自己回去找你们领导要，找我要什么？去去去。”
秦臻压下火气，指指陆闲和黎青仪：“那他们呢？能上去吗？”
保安看了两人一眼，语气淡淡的：“上去吧。”说罢转身就躲进了墙角阴影里。
陆闲拿过秦臻手里的文件，示意她等着，刚走出去一步就被秦臻喊住了：“何组长交代我去做这件事，会不会必须由我亲自做？”
这一上午秦臻已经被各种规矩搞出PTSD了，吃饭时都在琢磨NPC说的每个字眼。
陆闲扬了扬手上的单子：“办公室门牌你都探清楚了，我速战速决，如果不行也就几分钟的事，耽误不了什么。”
说完他转身跑上楼，秦臻只能听见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还不到三分钟，秦臻就听见逐渐逼近的脚步声。陆闲大步跑过来，把文件还给秦臻，上面依旧空白。
“不行，必须得你去。”
陆闲转向黎青仪：“但至少210的人在了，我已经确定他们审核文件后，经济部就会签字，你赶紧上去吧。”
黎青仪捏着文件的手指发白，嘴唇嗫嚅着，但最终还是点点头上了楼。
“所以咱俩算是死局？”
这文件要签字必须得秦臻去办，但她不能上楼，陆闲可以上楼，却不能签字。
陆闲靠着墙没接话，只是看着阴影里的保安。
过了十分钟，秦臻终于听到有人下楼的脚步。
黎青仪几乎是奔过来的，老远就拼命朝两人点头。
“终于搞定了！！210审核以后到307签字，再去216签字，再去408签字，最后去418盖章！”
“好，你赶紧回去交差。”
秦臻看了一眼黎青仪跑远的背影，转头看向陆闲。
陆闲叉着腰回头看了一眼保安和阴影里的那个人。
“你敢不敢赌一把？”
“你能保证我安全我就敢赌。”哪怕秦臻根本不知道陆闲想干嘛，但她信得过这人。
陆闲勾起唇角：“那就来吧，信你陆哥一次。”
他蹲下身子示意秦臻爬到他后背上。
秦臻立马明白陆闲的计划，虽然心里犯嘀咕这会不会太简单，但还是爬了上去。
陆闲总是穿着宽松皱巴的衣服，总有种弱不禁风的瘦弱感，如今趴上去秦臻才感受到他一身的腱子肉。
“你往后缩着点。”
秦臻依言缩着脖子，尽量让自己被陆闲完全挡住。
陆闲站直身子，眼睛紧盯着保安，慢慢抬脚往里挪。
一步，两步，三步。
保安依旧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陆闲几乎要走到楼梯口，保安依旧没有反应，他不再犹豫，背着秦臻三两步跨上台阶往楼上跑。
210办公室里坐着四个年龄相仿的中年女子，陆闲把秦臻放下来，指指最里面角落的人，桌上牌子写着“邢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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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总您好，我是外协组的秦臻，这份文件麻烦您审核一下。”
邢昭取下眼镜，扫了秦臻一眼，看文件时吐出一句话：“我们这里没有总，叫我姐就行。”
“诶好，麻烦您了，邢姐。”秦臻立马从善如流。
一张薄薄的A4纸不过几百字，邢昭来来回回逐字逐句看了好几遍，才拿起铅笔在最底下写了一句“同意，邢昭”。
秦臻接过纸千恩万谢退了出去，和陆闲奔往下个目的地。
再次走进经济部的办公室，秦臻还有些腿软，她尽量稳住情绪把文件和签名的单子递给了李永茂。
对方看也没看她，只是来回看着签名单和文件。反复几次后把文件往秦臻面前一推。
“你这个东西……”
他沉吟片刻，似乎很为难的样子。
秦臻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这个东西……”
李永茂发黄的指甲敲击着木头桌面，老半天挤不出一个完整句子，秦臻也不敢催促。
她余光瞥见墙上的钟，一点三十五分，离何组长要求的两点半还有五十五分钟，时间绰绰有余。
“你这个东西……”李永茂终于又开口，拖长了尾音，“流程上，不太对吧。”
秦臻深吸一口气，指着文件底部的铅笔印记：“李老师，刚才邢姐已经审过了，您看这是她的签字。”
“我知道，我看见了。”李永茂推了推眼镜，食指在纸上点了点，“但她签字是她的事，我这边有这边的规定。你这个文件，格式上……啧，怎么说呢，不符合我们经济部的要求。”
“李总，哪里不符合要求，我马上回去改。”秦臻弯下腰凑得更近些。
李永茂没说话，翻来覆去又看了好几遍，才嘟嘟囔囔着：“这个嘛，这个，这个格式。”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把文件递给了对面桌的王权光：“你给她看看。”
王权光拿支笔逐字逐句读了好几遍，才对秦臻笑笑：“你这个是要盖章是吧。这个文件……怎么说呢，我们也没怎么见过这个内容，可能要商量一下。”
秦臻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间，一点五十七分，本来还觉得时间充裕，真没想到……她连笑容都挤不出来，只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跳着。
“不好意思，王总，何组长说今天这个文件必须要盖章，您看哪里有问题我需要怎么改？我可以回去改好马上拿过来。”
她往前倾，尽量让自己听起来语气柔和。
对方不语，只是反反复复说着什么“需要斟酌”。
“王总，要不您看这样行不行，邢姐那边已经审过了，您看要不您跟邢姐沟通一下？她就在楼下210，我帮您叫她上来也行。”
王权光脸色一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撂：“我这边审文件，需要跟别人沟通什么？邢昭审过是邢昭的事，我这边有我的职责。你要觉得有问题，你去找领导反映啊。”
秦臻感觉一把火都要烧到脑门了，身后传来陆闲的声音。
“李总，王总，抱歉啊，因为何组长要得急，所以我们才着急的。绝对没有别的意思。”他笑得谄媚，走到桌边低声细语地解释。
见两人没有开口的意思，陆闲只得拿起文件，扯了下秦臻袖子，示意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