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雪杉正站在裁缝店外。
微风拂过,吹起那层遮挡在眼前的帷帽,他顺着缝隙去看店内淮青瑶的身影,却见她朝自己走了过来。
容雪杉赶忙将帷帽摘下,视野顿时扩大,将淮青瑶全身都包裹进去,才看见她怀中抱着宝儿,方才出来的急,大脑被她那句“不是要将红烛给旁人”的话砸晕了,还没来得及问今日裁缝铺忙不忙,是否要宿在铺子里?
见她迎面出来,容雪杉问:“今天晚上回家吗?”
淮青瑶早被他搅得心烦意乱,账本自然是看不进去了,没好气道:“回的,”便快步往街上走去。
容雪杉追上去问:“现在是有事要忙吗?”
不料淮青瑶却说:“现在就回家去。”
容雪杉吃惊,“那铺子里……”
淮青瑶是东家,自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铺子里人手够,又不差她这一个,解释道是掌柜的给她放了半天假,叫她回家好好休息。
容雪杉跟在她身后,抑制不住的笑起来。
青瑶还愿意回家,是不是代表她心里还有她,又听她说是身体不舒服,紧张地问:“可要我为你煮些红糖姜茶?”
淮青瑶覆在面纱下的唇勾了起来,这书生不亲她的时候,还是原来那副呆呆的样子,她摇摇头说:“不用。”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院门口,推开门一看,顿时惊了,容宁宁正趴在院子里,将地上的花花草草都拔了个干净,还刨了一个大坑,挖出的泥土堆起了一座小山,弄得满身泥污。
两人都被这景象惊住了,倒是宝儿一点不嫌弃,从淮青瑶手中跳下来,兀自往那个小土堆上一躺,颇有点占山为王的意思。
两人面面相觑,淮青瑶问:“这是你妹妹?”
容雪杉万分不想承认,却也只能点点头:“是,她叫容宁宁。”
早晨他已经问过容宁宁,养父母对她如何,为什么突然来找哥哥了,是不是有人逼迫?
容宁宁用摇头点头的方式告诉他,是自己想要来找哥哥的,她很久没见哥哥,很想念,她怕自己忘记哥哥的长相,日后见面不相识。
地址自然是养父母给的,只不过他们也没想到容宁宁会独自出来找容雪杉,家中只有她一个孩童,自是把她宠得有些无法无天,活脱脱小淘气蛋一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容雪杉印象里的幼妹,胆小怯懦,动不动就爱哭鼻子,昨夜见到的也确是如此,可今日这番却是让他大跌眼镜,也只能无奈地开始着手收拾起烂摊子。
宝儿倒是随了容雪杉,善良又勤快,不停地用小爪子扒拉那堆土,帮把它往坑里回填。
容雪杉将脏兮兮地容宁宁收拾干净后开始整理院子,才发现刚才那个坑只是比较大的,容宁宁还在院里其他角落刨出了很多小坑,上面盖着她拔出来的草,容雪杉一时不慎,踩了个空,直接摔倒在地。
屋子里也是一片狼藉,甚至连喝水的杯子都被摔得只剩下一个,容雪杉心中对她的那点兄妹之情已经荡然无存,便和淮青瑶商量着,明日就将她送回养父母家。
容宁宁倒也没反对,左右她不能言语,洗干净小手后跑到淮青瑶身边,牵起了她的手。
心里只觉得这个姐姐美得像仙女一般,手也软软的,身上也香香的,和哥哥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虽然不会说话,却一个劲地拉着淮青瑶往外走,像是要她陪自己玩。
容雪杉不安地看了一眼淮青瑶,怕她因为容宁宁这个魔丸而嫌弃自己,后者却对他笑着点点头说:“没事,你先在家收拾,我带她出去走走。”
容雪杉蹲下来,视线与容宁宁齐平,警告说:“在外面玩要小心,注意安全,不许给姐姐惹麻烦,知道了吗?”
容宁宁故作老成地拍拍他哥的肩膀,点点小脑袋,随后潇洒地牵着淮青瑶出门去了。
淮青瑶家中只有她一个孩子,童年时期只和比自己大的堂哥淮如年一块玩闹过,着实没有带过这么小的妹妹,她试着将小丫头抱起来,可是发现这孩子太敦实了,举了一下便将她放在地上,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同她说:“想吃糖葫芦吗?姐姐给你买。”
容宁宁点点头,虽然养父母待她很好,可也不许他多吃糖,小孩子对这个实在没有抵抗力,一听说淮青瑶要给自己买糖葫芦,高兴地尾巴快要翘上天去。
两人走回街市上,买了一根糖葫芦。
容宁宁接过来,将第一口先给了淮青瑶,紧接着自己咬下第二颗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味道顿时在舌尖蔓延开,她高兴地转起圈来,想同淮青瑶道谢,可她说不出话来,支支吾吾着急了半天。
淮青瑶已经从容雪杉那得知了妹妹不会讲话,这是心病,一时半会也着急不来,只能摸摸她的头,安慰道:“姐姐带你去河边看小鱼好不好?”
容宁宁小孩心性,听到有小鱼,顿时将不会说话的事忘在脑后,兴冲冲地点点头,拉着仙女姐姐的手跟她往河边走。
河边依旧坐着一排钓鱼翁,书院今日放假,曹川阳也跟着他爹来了河边,正苦兮兮地给鱼钩穿饵料,转头望去,竟破天荒的看见了淮青瑶,她手里还牵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望着她们越走越近的身影,他大惊失色,一日不见,青瑶妹妹怎么多了个孩子?他站起身,疑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
淮青瑶知道他肯定是误会了。
她笑着向曹川阳解释说:“这是我妹妹,宁宁。”
容宁宁听到姐姐介绍自己,高兴地像是承袭了淮青瑶的美貌,拉着她的手晃晃,抬头看见长相不如容雪杉的陌生哥哥,又往仙女似的姐姐背后缩了缩,小手攥住她裙摆,睁着大眼睛看曹川阳。
曹川阳心中顿时舒了一口气,原来是妹妹啊,他没说什么,捧了一把饵料给淮青瑶,“正好我爹还没打窝呢,你们若是想给鱼喂些饲料,尽管用。”
曹老爹一听这话,瞪了这个没出息的儿子一眼,到底是没戳破他。
淮青瑶道了谢,带着容宁宁站到一旁,将手里的饲料分她了一些,“像这样把饵料丢进去,就会有小鱼冒出水面来抢食,”她一边说着,一边示范给容宁宁看,那饵料咚一声洒进水中,果然引得大批小鱼争先恐后地上来抢夺。
容宁宁笑出个花来,也将饵料通通洒入湖水中,果然看见一群鱼儿游来游去,冒出水面争相抢食。
曹老爹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一动未动的鱼钩,感叹:又一个天赋怪。
玩到将近傍晚,容雪杉出来寻人,才将一大一小接了回去。
夕阳余晖洒落在河畔,照在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一下午都在穿饵料的曹川阳手有些痛,一看自家鱼桶中,只钓上来两尾鱼,他不禁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他们慢慢走远的背影,心中揪成一团。
青瑶妹妹妹今日心情不错,也没有那么难过了,应该是她的未婚夫婿将她哄好了吧。
虽然不知她手上牵着的女孩究竟是谁,可直觉告诉曹川阳,这一定是那个男人的妹妹。
自己没空出来,就派妹妹来霸占青瑶,哼,真是心机啊。
小孩子精力旺盛,回了家还不不愿歇息片刻,和宝儿一人一狐在院子里追来跑去。
院子里刨的坑已经被容雪杉填平了,不怕摔跤,由着他们去玩闹,
淮青瑶走进堂屋,四下寻找着什么,最终目光锁定在茶杯上,二话没说举起杯子便往嘴里灌水。
出去这一趟,她有些渴了,一杯不够,她又倒了一杯继续喝。
容雪杉跟在她身后进了堂屋,便看到青瑶拿着仅剩的一只杯子在喝水,动作有些急,水珠顺着唇角溢出来,缓缓沿着一截细长的脖颈往下滑,没入衣襟之中。
喝完水后红润的唇染上些许莹泽,微微张开,像是在喘息。
容雪杉的目光被定住了,喉结滚动,好半天开口道:“宁宁把杯子都打碎,只剩这一个了,这是我刚刚用过的……”
淮青瑶听到这话,转过头来看他。
容雪杉一袭青杉,说话间喉结上下滚动,唇上的痂依旧显眼,昭示着她做了什么。
脑中浮现出昨夜那个缠绵的吻,一瞬间便感觉四肢百骸漫过怪异的感觉,牙齿发痒,喉咙也有些干渴,需要汲取些水分来润泽才行。
杯底空空如也,水已经不够了。
她咬住红唇,呢喃道:“亲都亲过了,还要在意这个吗?”
容雪杉心底涌上一丝难过,青瑶果然还是在意自己昨夜的行径,就不该那么鲁莽的。
他耳根红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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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道歉:“对不住,都是我不好。”
不该吻的……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淮青瑶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她视线看向外面正在飞奔的容宁宁,语气淡淡道:“宁宁玩得认真呢。”
然后她往前挪了一步,靠近容雪杉。
这一步像踩在鼓面上似的,两个人的心都砰砰直跳,在这一方静谧的堂屋里不约而同响起。
那个动不动就容易脸红的书生又回来了,淮青瑶对他这副模样简直喜欢得紧,只是想亲他,便也那么做了。
葱白的指头捏住少年的下巴,踮起脚,吻了上去,学着他昨夜的动作,厮磨柔软的唇瓣。
容雪杉红了脸,却还是微微低头迎合她的唇。
淮青瑶走过来一时没站稳,推着容雪杉撞到墙上,牙齿不小心磕到了他的唇,甜腻的血腥味顿时蔓延开来,那盏烛火被两人带起的风吹得熄灭了,堂屋里一下子暗下来。
淮青瑶慌忙从他唇上退开,“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她唇边沾了一粒血珠,下意识伸出舌头将它舔掉,血色被卷入唇齿间,一下子没了踪影。
容雪杉看见这一幕,眸色渐深。
明明约束过自己,不会再行逾矩之事,婚前一定以礼相待,可这一次,是她先来招他的,他又怎么能克制得住自己的心。
容雪杉往前一步,扣住淮青瑶的腰肢,目光定定地注视着她的唇,右手去寻她的手,想像昨日一样十指紧扣。
淮青瑶好似察觉到他的意图,赶紧将手背到身后。
不过不是自己的身后,是他的。
他抓握的力道大,像个锁链似的,快要将淮青瑶的手捏红了,她今日决计不会让他碰到,干脆把两只手都扣在容雪杉的脖颈上,死死攀住。
可这样却让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淮青瑶像是整个人都被嵌入了他的怀中,腰腹都紧贴在一处,呼吸交织,两股茉莉香混合,味道馥郁浓烈。
容雪杉轻笑一声,右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细细密密的吻随之落下来,耳鬓厮磨间,两个人又靠回墙上。
淮青瑶的手忍不住抚过他发红的脖颈,时不时捏捏他的耳垂,灼热的温度暖化了她冰凉的指尖。
容雪杉这回很安分,像是怕她厌弃自己一般,只是贴着唇浅浅的轻吻,淮青瑶却不依,撬开他的齿关往里探入,灵活的舌勾住他的,努力地吸吮,像要报复回来似的,让他也体会一次舌根麻麻的感觉。
很快淮青瑶就没了力气,放弃与他纠缠,从口中退出来,改去舔他唇瓣上那道新添的口子,血珠在唇齿间化开,淮青瑶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浸润了。
今日换了位置,靠在墙上的成了容雪杉,她的背后空无一物,身体忍不住发软往下滑,手指也无力再去捏容雪杉的耳垂,只能更紧地攀附住他,来阻止自己的下坠。
屋外的容宁宁还在撒欢似的疯跑,能听见她的脚丫子踩在土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容雪杉及时托住了淮青瑶不断下滑的身躯,两人的唇还是稍稍分离了些许,拉出一道黏.腻的丝线,她好似已经受不住了,眼神涣散,面上潮红一片,小口小口喘着气。
容雪杉还想低头去吻,她却发出了抗拒般的嗯声,连睫毛也在轻微的颤抖,容雪杉努力克制住侵入向她索取的冲动,只是在她唇上缓缓地啄吻着,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处。
淮青瑶只觉得大脑发懵,怎么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发麻的只有她的舌尖,容雪杉好似跟个没事人一样,还在不停地索求,她疑惑地眨眨眼,难道他的舌头没有感觉吗?
迷迷糊糊地想着,还是仰起头去承他的吻,手臂交扣在他颈间,两个人的唇不断地碰撞又分离,像是蜻蜓点水般,一下又一下,淮青瑶感觉后颈处被他的手掌不断摩挲,激起阵阵波澜,让她不由自主地将脸仰得更高,心跳如擂鼓般跳动。
又是一触即离,淮青瑶听到他暗哑的声音,“明天一早就将容宁宁送回去。”
淮青瑶偏头往外看,小姑娘正无知无觉地在院子里和宝儿上窜下跳地玩闹,笑得毫无防备。
脸颊上传来触感,视线又被拨回到容雪杉脸上,他喉结滚动,“专心。”
淮青瑶又闭了眼,重新溺入这个绵长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