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不是反派 > 22. 我是凶手(二十一)
    周烬川停下手里的笔,抬起头好整以暇地看着顾霁禾。

    “师兄你应该知道……我爸的事。”顾霁禾尽量维持表面平静,但还是下意识避开他的眼神。

    “我想知道ASDD患者发病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想知道归识到底是毒是药,想知道……我爸还有没有从维安出来的可能。”

    胡编乱造一通后,她迟迟没有等来周烬川的回复,于是缓缓抬眼和他对视。

    “顾霁禾,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除了宋林汐,特侦队的每一个人都另有私心,或者说这个队伍的成立本就抱着绝对的目的。我不会去管你们的私心。”

    周烬川的声音平静得令人胆寒:“可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你有什么手段查到二十多年前的那么多细节?别告诉我你对汪羽彤的致命伤一无所知。”

    顾霁禾瞬间发怵,她没料到他还会揪着这个点不放。

    “师兄,我确实......私下调查过你们。”顾霁禾硬着头皮继续编,“你应该也知道陈渡的家庭背景,我拜托过陈叔叔,但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尽快融入你们。”

    “能进入特侦队,说明我的情况是通过审核的,如果你还不放心,我愿意接受调查。”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总不好再说什么了吧?

    周烬川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陈谦眀的资料——近些年稳居澜州富豪榜前十,是维安规模扩建最大的助资人之一。

    陈谦明为人低调谦和,名下有很多独立的基金会,也曾多次给山区捐赠资金扩建学校。

    不过抓住周烬川眼球的一条信息,是他曾向警方提供过有关毒品交易的线索,并且这些线索确实为陆卓诚提供了些许便利。

    单纯热心市民的身份好像不足以托起他的名字。

    “你和宋林汐再去找黄芳做个补充笔录。”周烬川低下头继续动笔。

    顾霁禾总算松了口气,干脆利落地走出办公室。

    沈峋叫住两人:“被孟池撞倒的那个女人的画像出来了,你们顺便去找她核实一下。”

    汪羽彤身上没有明显的挣扎痕迹,说明她在被人刺中胸口的时候几乎处于无力反抗状态,很有可能就是被孟池推倒后不久。

    “孟池走的时候经过了灰鸦和蜈蚣烧毁汽车的地方,监控拍到了他,时间是傍晚六点十七分。”

    办公室里,周烬川正低头看着新鲜出炉的尸检报告,沈峋坐在他对面。

    “后来他去了附近的公交车站,两个小时左右回到住的地方,期间从手机上买了一张当晚的火车票,紧接着就被我们在火车站截下了。”

    “目前来看,他没有返回作案现场补刀的可能,在他家里也没有找到疑似的作案工具。”

    孟池的行踪轨迹非常好查,一心只想逃走的他全然没有避开监控和公共交通工具的意思。

    沈峋把最后一份报告递给周烬川,是庞伟书包的鉴定结果。潘如萱破损的衣服上检测到庞冬凌和庞伟的指纹,皮带的纹路和潘如萱以及毕千峰的伤口相符,上面有他们两个人的人体组织以及庞伟的指纹。

    “还是没有苏刚的消息。”沈峋略感不安,“汪羽彤的死......”

    “我觉得我们完全被绕进去了。”周烬川抬头打断。

    沈峋迟疑了一下:“你是指毕千峰?”

    他们之所以会介入这个案子,就是因为在毕千峰家里发现了初代归识,后来还找到了疑似当年的交易记录。

    可归识在他的衣服口袋里就一定是他的吗?笔记本在他家的沙发里就一定是他的吗?先前他们并没有发现毕千峰的其他书写笔记,所以没有办法或者根本就没有想到进行字迹鉴定。

    谢大通的同伙认出了毕千峰,交代他曾经干过毒品交易,可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好像是个新东西”的形容溅不起水花,后来提到七雾的毒贩也说不认识毕千峰。

    当年的鎏金那么乱,毕千峰又有多大概率真正经手过归识的交易呢?

    “你是说……有人在故意引导我们去查当年未完的鎏金案?”沈峋瞳孔微缩,“就像杀害汪羽彤的作案手法,也是有人在引导我们去查你父母死亡的真相?”

    陆卓诚在星芒云阶行动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汪羽彤,当然也有可能是她趁乱跑走了。可要是她真的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凶手也不会故作仁慈让她多活那么几天。

    “如果当年给我爸留下图纸的人是想揭发归识,他的目的并没有达到,直到现在,我们依旧没有搞清楚那个东西的来历。”周烬川淡淡地说。

    “特侦队成立后,我们几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现阶段ASDD患者犯罪上,源头已经默认作废了。毕竟过去了这么多年,又有几个人没有放下?”

    “我放不下。”沈峋看着他说。

    周烬川微愣,迎上他的眼神:“我知道,你也一直认为你父母的车祸不是意外。”

    沈峋陷入沉默。

    “既然都引到我们面前了,那就查下去。”周烬川顿了顿,“苏刚绝对是最佳突破口,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灰鸦和蜈蚣就交给陆卓诚吧。”

    “至于庞冬凌,要是结果出来后真的不是意外,就重新排查他在进来之前接触过的所有人。”

    沈峋轻微点头:“那我们现在……”

    话音未落,周烬川的手机铃声横插进来,很快传来宋林汐急切的声音:“周队,黄芳不见了!”

    出租屋一地狼藉,但没有发现血迹和打斗痕迹,附近的人都说没有听到动静,唯一报以希望的监控也不给力。

    昨天半夜他们离开的时候黄芳还惊魂未定缩在角落,不足十二个小时她就凭空消失了。

    “黄芳的手机、钱包以及所有证件都在。”周烬川和沈峋赶来的时间里,宋林汐已经进行了初步勘察。

    “我去找贾云知,林汐你去查她的手机。”沈峋看了一圈后说,“霁禾呢?”

    “刚刚有些人围过来,其中就有画像上的女人,顾姐姐去找她了。”

    女人姓山,约莫三十来岁,眉心有一颗痣。山女士几日前因为工作原因来到澜州,想在附近租个便宜点的房子,昨天看完房出来被一个急匆匆的毛头小子撞倒,那人还一声不吭就跑,可把她气坏了!好在最后成功把租金砍下来,今天早上刚搬进来。

    顾霁禾向她确认了孟池的照片,大体的时间也能对上,还顺便问了一嘴黄芳的事,不过她不知情也不认识,纯粹是凑过来看热闹的。

    顾霁禾回到现场,发现只剩周烬川和几个痕检的同事。周烬川正在翻看一本很厚的笔记本,顾霁禾本想悄无声息地走过去,没想到距离一米远的时候他就把本子递了过来。

    好像是某种日记,但又和一般的日记不太一样。笔记本的主人不仅清楚地记录下了每一天发生的每一件事,甚至把什么东西放在什么地方都记了下来,还画了草图。尽管顾霁禾看不懂。

    “这是汪羽彤的还是黄芳的?”顾霁禾问道。

    “黄芳的房间里找到的,笔记和她租房合同上的签名字迹能对上。”周烬川撂下一句话又走进汪羽彤的房间。

    顾霁禾匆匆翻了几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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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能感受到黄芳在写这些东西的时候很认真,第一个日期是今年的2月11号,最后一个日期是两天前,期间从未有过间断。

    这算什么呢?勤于记录生活?

    顾霁禾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交给痕检同事,又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漫无目的地转了几圈。

    汪羽彤被害,黄芳不知所踪,她其实并不想往畏罪潜逃的方向上想,否则又要费劲去拆解黄芳的不在场证明了。

    可如果是杀害汪羽彤的人又折返回来绑走黄芳,他的目的会是什么呢?首先很明显不是为了钱。又或者这两者之间根本就没有联系。

    汪羽彤这个人她还有印象,典型积极向上不怕苦不喊累的好姑娘,但是出现在她身边的好像都是烂人。

    这个社会总是好人不长命,烂人活千年。

    她有点后悔了。

    “周队,这张床有问题。”

    痕检的同事喊了一声后旋转床腿,半个床板被瞬间抬起——几大摞现金整齐叠放着,目测有二十来万。

    顾霁禾直接傻眼,这姑娘每天晚上都睡在钱上呢?

    租房合同上有黄芳搬来的日期,她已经在这个地方住了快三年。

    此时宋林汐的电话非常合时宜地打了过来,黄芳是个拼命的姑娘,除了固定的电子厂工作,还找了好几份兼职,说是拼命三郎都不为过。

    银行卡账户显示,黄芳每隔三个月就会取出一笔现金,手机里几乎没什么钱。所以这里的红票子大概就是她在这个地方奋斗三年的结果。

    她在攒钱,而且在攒现金。什么东西非得用现金交易不可呢?

    再看到封进物证袋里的厚笔记本,顾霁禾心头一震。

    “贾云知从警局回来就一直呆在家里,准确来说是被他的父亲关在家里,别墅门口有监控,他确实没有出去过。”

    回市局的路上沈峋打来电话:“林汐查到黄芳手机里最近一个联系人是乔沫沫,今天早上七点左右她们通过电话。我现在去找她。”

    “我去电子厂。”周烬川说。

    “好,我让林汐去黄芳兼职的地方问问。”

    电话挂断后,顾霁禾才想起来还没有报告有关山女士的消息。不过从紧迫性来看,生死不明的黄芳似乎更加急切一点。

    黄芳在这里没有亲友,联系频繁的也就是刚刚沈峋口中的乔沫沫,她们还是因为同在电子厂上班认识的,只是没过多久乔沫沫就辞职了。

    “你见过那样的笔记吗?”周烬川忽然问道。

    “没见过。”顾霁禾脱口而出,“但我觉得我和师兄想的一样。”

    黄芳很有可能是ASDD患者,她需要那些文字来提醒自己的另一个人格接替自己维持正常工作和生活。

    至于攒下的现金……她需要归识。

    这或许也能解释为什么黄芳会甘愿去当贾云知的眼和耳,为什么她会毫无顾忌地去偷汪羽彤的项链。

    她需要钱。

    周烬川接着问:“那你说说看房间为什么会被翻乱。”

    虽然指纹检测的结果还没出来,但顾霁禾总觉得那是黄芳自己做的,因为有点夸张了。

    如果真的是别人要找什么东西,他不会如此大动干戈,毕竟那里是个人挤人的地方,万一正好被路过的好奇人撞见就麻烦了。

    “你想说她突然发病了?”周烬川淡淡道,“纯粹的巧合,还是汪羽彤的死刺激到了她?”

    “师兄,你这个问题有点……”

    “强人所难”四个字还没出来,一辆直行的汽车突然从左侧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