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不是反派 > 51. 我是受害人(二十一)
    谭朔的背景很干净,只是十几年前的流水记录已经没有办法查到了,查出疑似食道癌后,他先后在三家医院进行了复查,最终确诊,治疗周期不足两个月就离世了。

    “陈谦明给他的妻子安排了工作,并且额外给了他女儿一笔读大学的钱。”宋林汐补充道。

    如今的局面不能说一无所获,只能说毫无进展。带走黄兴、杀害杨福平、引爆烟花作坊、攻击周烬川、杀害李伯龙的凶手,他们甚至没有可以直接锁定的嫌疑人。

    “死”字纹身男和不知究竟是否金蝉脱壳的老瓦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至少隐泉村留下来的疑点已经搞没了。”处理完山中毒物的陆卓诚总算松了口气,回到警局准备向闷闷不乐的特侦队敲个精神鼓,“我说你们这就泄气了?还是周烬川不在就不知道该怎么查下去了?沈峋,你以前可不这样啊!”

    这确实是他们第一次完全没有周烬川坐镇,虽然不至于到手足无措的地步,但每个人心里总归有点不习惯,不舒服,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查。

    沈峋的侦查模式比较朴实,他不会像周烬川那样经常“灵机一动”,所以破案速度远不及他。

    沈峋无声苦笑:“你这边的事都办完了,该回去了吧?”

    “事是差不多了。”陆卓诚随意拉了把椅子坐下,正好坐在顾霁禾对面,“杨福平家里有个地窖,从那里搜出了一些常用农具,上面沾的泥土和那座山里的能对上。不过他已经死了,那我要找的就是杀了他的人。所以,我也还不能回去。”

    陆卓诚说完往后一靠,轻微抬眼和顾霁禾对视:“其实来的路上我也在想,如果是周烬川的话,他会往哪条线查下去,你觉得呢?霁禾同学。”

    被突然点名的顾霁禾有点慌,尤其是看着陆卓诚似笑非笑的眼睛,她感觉心头堵得难受。

    “陆队,我只是一个实习生,我不懂查案。”

    “能进特侦队,说明你的能力没问题。”陆卓诚的语气硬了几分,“你是不懂查,还是不想查?”

    顾霁禾瞳孔骤缩。

    “卓诚!”沈峋也不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

    陆卓诚轻哂:“随口一说不要在意,我只是单纯觉得……每次周烬川出事你都在,你应该是他很看重和信任的人吧?而且上次的车祸,虽然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偷听的,但那个细节,周烬川应该只告诉了你吧?”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投向顾霁禾,此刻的她不太清楚自己的定位,更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回应,因为这些目光里不仅有好奇,有困惑,还有怀疑和审视。

    周烬川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无可撼动,可她不是,她只是一个才来一个月的实习生。

    才来一个月的实习生而已,周烬川有什么话是只能对她说的?有什么事是只能带着她做的?

    “陆队,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话里带刺啊?”宋林汐忍不住开口,“周队就是信任顾姐姐,那又怎么了?我也很信任,之前很多关键线索都是顾姐姐发现的,你什么都不了解就别在这里说风凉话!”

    “确实。”许清宴接着说,“霁禾的能力和对案件的心思我们都有目共睹,只是陆队没看到而已。”

    目光里的情感突然变了调,顾霁禾仍旧提着一口气,却莫名有些感动。她的到来连她本人都始料未及,好不容易慢慢适应,能全然信任的男主角却莫名出事,而且目前种种迹象表明……

    她应该不至于脑子一抽把主角改成了反派吧?

    听到宋林汐和许清宴的袒护后,陆卓诚朝沈峋一笑:“你看,你们的魂都没散,着什么急啊?”

    陆卓诚说着在三位女士困惑的神色中淡定起身:“我可把丑话先说前面,周烬川这次的做法实在有点一意孤行,他醒来以后恐怕也不能直接归队,只写个检查的可能性不大,我估摸着应该会停职一段时间,所以你们难道还打算把希望放在他身上吗?打起精神来吧,作为场外应援,我可以去给你们点个外卖。”

    陆卓诚离开后,她们才后知后觉他的目的。

    “霁禾,别放心上,卓诚这个人就是这样。”沈峋有点无奈。

    顾霁禾还沉浸在他刚刚的话里,哪怕是试探,他对她的怀疑毋庸置疑。

    宋林汐长舒一口气:“沈队,之前周队在的时候,也没看出来陆队会玩这种招数啊。”

    “周队不在,估计他心里也不好受吧。”许清宴说。

    宋林汐:“那他在医院还说那样的话?”

    “行了。”沈峋正色道,“目前我们掌握的线索确实太少,纹身男需要继续找,老瓦也不能直接放掉,刘贺和李全那边我也会派人去盯一盯……”

    沈峋说着看向顾霁禾:“霁禾,你有什么想法?”

    顾霁禾一时没反应过来,迎上沈峋带着期许的目光后,她提高音量说:“我想重查连环老人被害案。”

    那是她来这里之前,周烬川唯一一个没有写下“本案告破”的案子,如今杀人犯的踪迹涉及启康县,又和现在的案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既然停滞不前,不如从头开始。

    死者范根方,男,五十八岁,1月3号遇害。

    死者张德山,男,六十二岁,1月21号遇害。

    死者朱桂兰,女,六十九岁,2月9号遇害。

    三位老人都是独居,老伴或走得很早或年轻时离异,独生儿女都忙着在外面赚大钱很少回家。

    没有疾病,没有吸/毒史,没有债主。普普通通毫不起眼,八个字就可以概括他们的一生。

    顾霁禾看着屏幕上的照片,现场可谓惨烈,凶手似乎对三位老人有着极端的恨意,那些伤口并不会立刻致命,而是会让他们在痛苦和挣扎中失血过多而死。

    顾霁禾扭头看向许清宴,问:“许法医,以前有这样的案例模型吗?”

    “案发过后周队把近些年来的卷宗都翻过一遍,无论是死亡对象还是作案手法都没有类似的发现。”许清宴回忆道,“我记得他当时提出的猜测是……泄愤。”

    “还有一种可能是凶手本身就有精神问题。”沈峋接着说,“我和烬川去咨询过一位心理医生,这个凶手很有可能经历过某种创伤,导致他对老人有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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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极端的恨意,渐渐转化为报复情绪。而农村独居老人是他最好下手的对象。”

    这个观点和顾霁禾不谋而合,不过“农村独居”的标签不一定只是因为好下手,也有可能是凶手刻意筛选的结果。

    而且三位老人的遇害时间也很值得考究,今年年初,横跨整个春节,也是小孩子们放寒假的时间。万家灯火团圆时,他们没等来子女的陪伴,却撞上了杀身之祸。

    “我记得许法医说过……有某位老人疑似招待过凶手,对吧?”顾霁禾问道。

    宋林汐闻言立马调换照片:“朱桂兰,现场发现两个水杯,其中一个检测出了朱桂兰的唾液,另一个没有,但是杯壁上有嫌疑人的指纹。”

    凶手能留下指纹,留下显眼的“死”字纹身,却偏偏没有留下唾液——

    因为指纹、纹身都可以伪造,但DNA不行。

    顾霁禾轻微垂眼,脑子里满是曾经的目击者对可疑人员的证词,没有人提到过长相,身高体重也很模糊,留在黄兴家里的鞋印……

    顾霁禾猛地一顿:“许法医,如果有一个人故意穿大码鞋在现场留下鞋印,身高体重会被误判吗?”

    许清宴愣了一下:“会。”

    沈峋和宋林汐瞬间收紧心口。

    在顾霁禾已知的人中,目前就有一个对他的父亲抱着恨意,程度不好说,但绝对不低。而这个人,正是自称今天才回到启康县的李全。

    “李全身高一米七七,体重五十六千克,这个身形倒是能和河边发现的另一个鞋印推测的身高体重符合。”许清宴扫了一眼笔录,“不过体重可和纹身男差远了,就算他故意穿大码鞋,之前三位老人被害后也有目击者描述了可疑人的身形,还有那个八卦记者拍的照片,纹身男是个相对健壮的人。”

    “但是照片以及那些人看到的都是背影,他恐怕是为了故意让别人看见脖子后面的纹身。”沈峋说,“年初那会是冬天,穿得再厚也不会有人起疑,可是现在已经五月了,八卦记者拍下的他却还穿那么多,万一是用衣服堆起来的健壮呢?”

    宋林汐放大照片,衬衫加卫衣加冲锋衣,光是目之所及就有三件,粗粗一看并不觉奇怪,可这样一说确实反常。

    宋林汐叹了口气:“要是周队醒来就好了,没准他看到了纹身男的样子。”

    这话不由分说给了顾霁禾重磅一击,眼神不受控躲闪了一瞬,几乎同时,她感受到了许清宴别样的目光。

    当时在烟花作坊提出那个不成熟的猜测,不经意间就把对周烬川的怀疑透给了许清宴,她其实并没有想好该怎么解释,也得亏李全来找老瓦……

    等等!

    顾霁禾忽觉心口一阵绞痛,寒意瞬间窜上脊背。

    最先在沉默中发现顾霁禾脸色骤变的沈峋问道:“霁禾,又想到了什么?”

    她想到了当初给她笔下的人物取名字时做的功课,基本上都是打出什么字就是什么字,姓氏就从百家姓里挑,可能偶尔心血来潮会想搞个寓意或者化用诗句谚语,比如当下她想到了一句——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