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不是反派 > 46. 我是受害人(十六)
    “我们无人在意,我们抱团取暖。”

    “你们有人在意,你们众星捧月。”

    “普通自来水加热煮沸后的饮用水,在一般人家很常见。”许清宴很快交出化验结果。

    沈峋和宋林汐相视一眼,他们几乎同时想到了陈大娘。

    村里老人没有什么时髦的杯子,出门在外用玻璃瓶又很容易摔碎,选择逢年过节年轻人留下来的饮料瓶装水,既方便又省钱。而后宋林汐顺便说了“老年教室”的事。

    周烬川瞳孔微缩,沈峋也很快反应过来:“我和林汐去找陈大娘......”

    “不用。”周烬川打断,“你再精进一下你的化妆技术,明天打扮成老人混进去。”

    沈峋表示有点为难,宋林汐拍着胸脯轻笑:“交给我吧沈队,保证你一夜之间变老三十岁!”

    “那我应该......期待一下?”沈峋苦笑着被宋林汐拉走。

    许清宴把烟花受害者完整的尸检报告递给周烬川:“小作坊的爆炸现场过于惨烈,提取到的人体组织和血液很少,几乎就是尸骨无存。”

    周烬川的眼神在“单刃锐器刺击胸部造成心脏破裂”这一行字上停顿了一下,随后将报告放在桌上:“李伯龙的血检结果出来了吗?”

    许清宴点头:“基本能和他家里的药物成分匹配上,要安排他做精神鉴定吗?”

    “不用了,他的话挺有逻辑的。”周烬川说完走向审讯室,弯腰解开李伯龙的手铐,将他从审讯椅上扶起来,低声说,“我送您回家。”

    没等李伯龙反应过来,他就被周烬川半搀半扶着走出审讯室,此时已是深夜,局里大部分人又都被调去野山铲毒了,一路上没遇见什么人,直到走出警局他才大喘一口气。按照他被害妄想的逻辑,空气里都有可能藏着毒。

    “师兄!”

    周烬川打开车门的手轻微一顿,紧接着若无其事地把李伯龙请进后座,关上车门,转身看着疾步而来的顾霁禾。

    “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

    顾霁禾浅浅勾唇:“师兄难道不好奇沈队跟我们说了什么吗?”

    周烬川静静地观望了她一会,冷硬的语气散在风里:“和现在的案子有关系吗?”

    “没关系。”顾霁禾说着按住副驾车门把手,“所以我有几个和现在的案子相关的推测,要紧急向师兄报告。”

    顾霁禾没有给周烬川拒绝的机会,一股脑钻进车里,一声沉闷的“砰”直击他脑门。

    他怔在原地,抬头望了一眼漆黑的夜空,无月无星,真是安静。

    去的路上还要顾虑后座的乘客,他们自然没什么话说。其实顾霁禾根本没什么想法,继上次亲眼目睹野狗杀人后,她的脑子一下清醒一下宕机。

    此后又经历了烟花和爆炸,尽管对她来说在心灵冲击上并没有那么强,比不上沈峋说的那件事。

    她跟来,纯粹是察觉到周烬川身上隐隐有种“放虎归山”的感觉,李伯龙的疑点还没有查清楚,模棱两可的说法绝对敷衍不了周烬川,这个时候不和其他人打声招呼就放他回家,除了放饵她想不到别的可能。

    前良村很快就到了,孤零零的小平房就在不远处,路太窄不好开车,周烬川把车停在河对岸,这条河很活,没有桥,还得绕一段路才能到。

    李伯龙下车后一个劲地推脱,周烬川则以天太黑看不清路为由坚持要把他送到家门口,顾霁禾在一旁帮腔,最终打动了执拗的老人。

    脚下是条杂路,野草很多,或许之前经常有人走,后来渐渐没人走了,就被野草安了家。

    周烬川一边打着手电一边拨开野草丛,李伯龙和顾霁禾跟在他身后。

    “李大爷,村里不是有个什么......文化大礼堂?还挺热闹的,您咋不去看看啊?”顾霁禾搀扶着李伯龙,不经意地问,“有人陪着说说话,可比您一个人闷在家里好多了!”

    “谁说的!”李伯龙突然发起脾气,“他们一个个都要害我!过年的时候往我家里塞死猪肉,谁知道这猪是怎么死的?万一是被毒死的,我要是吃了岂不也死了?”

    “?”顾霁禾有点懵,谁也不可能送一块活的猪肉给你吧?

    “那您也不能在家玩竹箭啊,多危险!幸好这次来的是沈队,要是一般人真给您射伤了,您可就犯罪了。”

    顾霁禾走得很慢,眼见着和周烬川的距离越来越远,不免稍稍加了点速,可一旁的李伯龙却不愿意配合,没快几步又慢了下来。

    “犯什么罪?”李伯龙猛然顿住脚步,“我那叫正当防卫!”

    李伯龙的声音突然拔高,绊住了走在前面的周烬川,他转过身,隔着几米远的距离轻微抬起手电筒。

    顾霁禾有点哭笑不得:“李大爷,正当防卫可不是这样用的。”

    李伯龙忽然扬起嘴角,微弱的光线下,他的笑容显得有点瘆人:“我有病,犯罪了又能怎么样?”

    话音一落,李伯龙猛地抬手,一股冲劲毫无征兆撞上顾霁禾的肩膀,她本能地伸手想抓什么,可没有任何能支撑她的东西。脚下陡然失重,一声沉闷的扑通撕裂河面,哗啦水花转瞬合拢。

    周烬川刚想抬步,耳畔刮过劲风,他侧身一闪钳住挥来的直拳,偷袭的人骤然发力抽出腕骨,另一拳头带着破风的锐响直逼周烬川咽喉。周烬川偏头一避,那人的指骨堪堪擦过他的颈动脉。

    周烬川扣住那人的手肘反拧,拳头狠狠砸向那人胸口,指骨与胸骨相抵的脆响混着闷哼炸开。

    几乎同时,河面上传来扑腾声,周烬川走神了一瞬,眼前猝然闪过寒光,他只来得及挪开一寸,刀尖生生刮过锁骨。

    那人似乎有点意外,错愣的工夫,周烬川屈膝撞向那人手腕,那人猛然拔刀带出一串血珠,下一秒,他的手腕被周烬川死死扼住,骨节错位让他忍不住痛呼。一声脆响过后,带血的刀掉落在地。

    “原来你不想救她啊!”那人嗤笑。

    周烬川拿出手铐,那人莫名其妙一直发笑,刺得他耳朵生疼。

    单手铐住后,周烬川本想看看附近有什么固定物,那人突然不笑了。周烬川猛地反应过来,身体一斜,疼痛瞬间在后背炸开。

    “操!还真能躲!”

    周烬川转身的瞬间,他被铐住单手的人猛地一拽,头晕目眩加上剧痛,他一下子有点泄力,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他纵身一跃跳进河里。

    那人甩了甩手铐,冲身后的人一扬巴:“他没看见你吧?”

    身后的人十分淡定地扯下一把野草,仔细擦掉匕首上的血:“他看见你了。”

    那人轻笑:“没看见你就成。”说完他弯腰捡起沾血的刀,悠然走向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热闹的李伯龙。

    得亏顾霁禾从小就推掉各种琴棋书画,最后在温茹的软磨硬泡下勉强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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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个游泳,大学又有体能测试,以她的能力不至于淹死,而且这条河不宽,费了半条命后成功游到对岸。

    顾霁禾跪在地上缓了口气,抹一把湿漉的头发,迅速扯掉湿透的外套,强撑着搓热双手。

    体力恢复一点后她才慢慢站起,望了一眼一片死寂的对岸,连忙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可惜已经没有办法开机了。

    按道理来说,周烬川制服一个老人不可能需要花费那么多时间,顾霁禾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夜风刺骨,她的体温在一点点下降。

    不能再等下去了。

    顾霁禾刚想转身离开,西边不远处传来响动——哗啦哗啦的水声以及重物拖过泥地的声音。

    有人在上岸!

    顾霁禾退了两步拔腿就跑,惊慌加上体力透支,她只能跑到车后躲起来。

    然而湿鞋踩泥的沉重步子越来越清晰,顾霁禾大气不敢喘,触手可及的只有一块巴掌大的石头,这种时候她也没得挑,当作护身符紧紧攥在手里。

    脚步声越发近了,她眼睛一闭,抓着石头往后砸去——

    手顿在半空,顾霁禾感受到手腕被人握住,那人的手也是湿的,冰冷的,而且力道并不大。

    “有没有受伤?”

    熟悉的声音让顾霁禾睁开眼睛,夜色中她看不清周烬川的脸。

    “师兄?”她试探性唤了一声。

    周烬川拿走她手里的石头,往驾驶座车窗左下角用力一砸,抬起手肘一顶,整块玻璃瞬间碎裂。

    他起锁开门,从储物箱里掏出一部手机,拉住顾霁禾跑出河岸。

    村西一直很荒,住的人家少,不知名的树林倒是一片接着一片。

    顾霁禾完全丧失了方向,不知道过了多久,前面的人总算慢下来。微弱的手机灯光下,她看见了他惨白的脸,以及锁骨处和后背晕开的一片暗红。

    钓出来的鱼不只一条,一个“死”纹身男,还有一个......

    周烬川脑子里的画像还没成形,顾霁禾忽然抬手扒住他的衣领。

    “干什么?”他抓住顾霁禾的手。

    “师兄,再不止血你都撑不到救援。”

    顾霁禾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直接甩开他的手,抓住领口用力一扯,扣子崩开的同时,锁骨处的黏腻被撕开。

    周烬川不由自主一哆嗦,没等他缓过神,后背的剧痛又直击天灵盖,呼吸瞬间卡在喉咙。

    夜风刮过赤裸的上半身,他控制不住地发抖。锁骨处的伤口不大,只是划伤,真正要命的是后背的刺创。

    果然任何时候都不能暴露自己的后背。

    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顾霁禾已经拧干衣服叠成一块厚布,二话不说往他后背的伤口狠力一压。

    剧痛让周烬川眼前一黑,他下意识撑住手边的树干,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弯着腰,上半身几乎没什么温度,额头却不停冒汗。

    顾霁禾以为他已经没有力气叫救援了,挪开一只手想去拿他的手机,却被他先一步察觉避开。

    “师兄......”

    “离开河岸的时候,我已经给沈峋发了定位,他能追踪到我们的位置。”周烬川强撑着树干直起身,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喘息,“抱歉,没想把你牵扯进来。”

    顾霁禾顿了一下,按住伤口的手越发用力:“师兄,这就是你下午一个人去启康县的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