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爱国走近几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边陌生的褚云袖,眼底掠过一丝疑惑。“褚医生也来军区医院了?”
黎主任顺势开口:“褚医生这段时间都在军区医院中医科学习。”具体缘由没有说。
袁爱国闻言,目光在褚云袖秀美的侧脸上一扫,心头瞬间生出个绝妙的主意。
他早就瞧着自家团长郑向东对褚医生不一般,眼下正是绝佳的机会,完全可以借着受伤的由头,撮合二人多相处相处。
袁爱国当即换上一脸庆幸又略带焦灼的神色,快步上前,对着褚云袖诚恳开口:“说来也巧,我正要找熟人帮忙照看一下我们团长。郑团长前几日出紧急任务,不慎伤到了肩膀,骨头裂了缝,刚做完手术没多久,人就住在外科病房。”
他刻意皱紧眉头,把事态往严重了说,语气满是忧心:“本来我该留下来贴身照顾,可师部临时有紧急公务,我下午就得匆匆赶回去。病房里虽有值守的小战士照看,但是粗手粗脚的小伙子,我实在放心不下。”
话说到这里,袁爱国顺势看向褚云袖,语气带着恳切的请求:“褚医生,你医术精湛,心思又细。这几日正好在院里坐诊,能不能抽空帮我多照看两眼我们郑团长?有你在,我心里也能踏实不少。”
褚云袖听见郑向东肩膀受伤,心头骤然一紧,方才稳住的心神瞬间又揪了起来,当即放下手中的筷子,眉眼间满是真切的关切:“伤势很严重吗?手术之后恢复得怎么样?会不会影响日常活动?”这种不由自主的关切,褚云袖只以为是因为郑向东是原身的救命恩人,这段时间自己又受了他的照顾颇多。
见她瞬间流露的紧张神色,袁爱国心中暗喜,面上却愈发凝重,故意夸大其词:“着实不轻,是利器划伤兼骨裂,伤口深,愈合慢,术后疼得厉害,夜里常常睡不安稳。医生说最怕术后感染,恢复错位,一旦出问题很可能落下病根。”
这番话听得褚云袖心头惴惴不安,她没有半分犹豫,当即点头应允:“你放心,既然我在这里,自然会帮着照看。我每日都会过来看看他的伤口恢复情况,有任何问题及时处理,绝不会让他出岔子。”
袁爱国闻言大喜,连忙道谢:“那就太多谢褚医生了!有你这句话,我这下总算能安心回去了。”
一旁的黎主任和肖国宇对视一眼,都看破不说破,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并未插话打扰。毕竟郑向东的手术就是肖国宇做的,具体情况他最清楚了,完全没有袁爱国形容的那么夸张。郑向东前天被送过来时,黎主任也在外科那边,看到人还跟肖国宇说了郑向东对褚云袖有好感的事,只不过褚云袖拒绝了。
三人安安静静用完午饭,连日连夜赶路过来,又紧急会诊的紧绷神经骤然放松,疲惫感隐隐翻涌上来。但褚云袖心系郑向东的伤势,暂且压下倦意,与两位主任道别后,独自快步走出住院部食堂。
院外不远处就有一家供销社,橱窗里货品整齐摆放。褚云袖走上前,细心挑了两罐营养罐头、一袋麦乳精,都是眼下最滋补身体的好物,付了钱后提着包装袋,转身快步走向外科病房。
此时的郑向东正靠在床头,左肩打着厚厚的石膏绷带,身姿依旧挺拔,只是眉宇间藏着一丝遮掩不住的倦意。他正垂着眼,任由身旁的小战士帮他整理被子,百无聊赖之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抬眼看见门口立着的纤细身影,郑向东漆黑的眼眸骤然一亮,眼底的疲惫瞬间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喜,深邃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嗓音带着一丝沙哑:“云袖?你怎么来了?”
那抹突如其来的暖意,瞬间铺满他整张冷峻的面庞,连周身清冷的气场都柔和了许多。
褚云袖提着东西走近,将罐头和麦乳精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缠着绷带的左肩,眉眼间满是认真的关切:“我刚到军区医院这边,有公务。这不听袁副团长说你任务受伤做了手术,过来看看你的伤势。现在伤口还疼得厉害吗?有没有发热、发胀的不适感?”
郑向东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心头温热,原本隐隐作痛的肩膀仿佛都轻快了几分,他微微摇头,低声安抚:“不碍事,这都是皮外伤,养几日就好了,你别担心。”
“再小的伤也是手术创口,绝不能掉以轻心。”褚云袖敛去笑意,语气郑重,透着不容置喙的严谨。
她拿起自己带过来的麦乳精,打开盖子,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搪瓷缸,正欲兑水,才发觉病房没有热水壶。
一旁值守的小战士极有眼力见儿,立刻接过缸子,小跑着去走廊的开水房接了热水端回来。
不多时,温热香甜的气息便在略显清冷的病房里氤氲开来。褚云袖将冲好的麦乳精递到郑向东手边,声音放柔了些:“趁热喝,补补气血,伤口才长得快。”
郑向东用右手接过,仰头一饮而尽。滚烫的甜意顺着喉咙一路熨帖到胃里,又化作暖流淌进心底。他向来不爱这种甜腻的东西,可此刻,却觉得连心头都被烘得暖融融的。
安顿好他,褚云袖转头看向小战士,细细交代:“这几日你们团长若有任何不适,随时去中医科找我。”
“是!谢谢褚医生!”小战士猛地挺直腰板,答得响亮又恭敬。
交代完最后一句,一直强撑的那股劲儿终于散了。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感轰然袭来,褚云袖只觉四肢百骸都浸了铅,眼皮沉重得几乎要黏在一起。
郑向东将她眼底浓得化不开的倦色尽收眼底,心疼得微微蹙眉,当即沉声催促:“你一路奔波赶来,连口气都没喘匀,别在我这儿熬着了。快回招待所睡一觉,我这里有战士守着,出不了岔子。”
褚云袖确实到了极限,便不再逞强,只轻轻点了点头:“好,那我先回去,有空再来看你。”
望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躺在病床上的郑向东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着的,是前所未有的踏实与满足。这份悸动,甚至远胜过他第一次在枪林弹雨中斩获胜利时的狂喜。
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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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招待所的褚云袖沾床便沉沉睡去。连夜的奔波劳碌,终于在这场安稳无梦的睡眠中消弭殆尽。
一觉睡到下午,褚云袖精神充沛,第一件事便是先前往老首长的病房查看病情。
一进病房,便察觉到截然不同的氛围。早上还气息微弱的老首长,此刻脸色舒展了不少,呼吸平稳绵长,眼神也清亮了许多。
见到褚云袖推门进来,老首长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他声音虽还透着几分虚弱,却比早上连招呼都打不出声时精神了不少:“小褚医生来了。多亏了你,我这胃里舒坦多了,方才还能小口喝上几口稀粥,浑身都跟着轻快了。”
“这说明药物对症了,您安心静养,后续会一日比一日好转。”褚云袖微微颔首,上前仔细查看老首长的气色、舌苔,又询问了服药后的身体反应,确认一切平稳无碍。
随后她细细叮嘱身旁的警卫员与当班护士,要严格按时服药,把控饮食禁忌,确认各项事宜安排妥当,才柔声开口:“我今日先回去休息,明日一早再来查看病情,有任何突发情况随时找我。”
交代完所有事宜,出了病房,褚云袖就找了僻静的走廊角落。确认四周无人经过,她心念一动,默默打开系统背包,取出此前完成学习成就奖励的新鲜排骨、山药,还有一个崭新的竹壳热水壶。
她提着食材与水壶折返食堂,此时食堂用餐高峰已过,灶台空闲无人。褚云袖找到后厨大师傅,礼貌上前沟通:“师傅,麻烦借一下空闲的灶台,我简单炖个汤,用完立刻收拾干净,不会添麻烦。”
大师傅看褚云袖是医生,当即爽快应允:“没问题,尽管用!需要什么厨具尽管拿!”
得到应允,褚云袖立刻动手处理食材,将排骨焯水去腥,山药去皮切段,一一放入锅中,添上清水慢火炖煮。文火慢煨之下,不多时,浓郁鲜香的肉汤气息便缓缓弥漫在食堂后厨,温润醇厚,勾人食欲。她本想在里面加点在系统商城里用积分兑换的有助于骨头愈合的药剂,但后厨过来过去都有人,只能作罢。
待山药排骨彻底炖得软烂入味,汤汁浓稠鲜亮,褚云袖借了食堂干净的饭盒,小心翼翼将汤水装好,盖紧盖子,这才提着饭盒快步朝着外科病房走去。
褚云袖提着温热的饭盒和竹壳热水壶,步履轻缓,生怕脚步声惊扰了病人,不多时便稳稳走到外科病房门口。
病房门依旧虚掩着,留着一道纤细的缝隙,一开门,值守的小战士眼尖,立刻站起身,接过褚云袖手里的饭盒。
这会郑向东正半靠在床头,微微垂眸小憩,长而密的睫毛垂落,在硬朗的下颌轮廓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褪去了平日训练场的凛冽,多了几分难得的温顺慵懒。
哪怕是浅眠,他依旧保持着军人刻入骨髓的警觉。轻响的推门声刚落,郑向东便骤然睁眼,漆黑深邃的眼眸瞬间褪去惺忪睡意,清亮锐利。待看清是褚云袖时,他眼底的锐利瞬间消融,翻涌而起的是温柔的暖意,沉沉眸光牢牢黏在她身上,一瞬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