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褚医生医术好,我这肩膀疼大半年,止疼药吃了不管用,扎两次针就轻快多了!”

    “我闺女脸上长满了疙瘩,我们一家子快愁坏了,谁知道吃了小褚的药,现在脸光滑多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是赞扬的话。褚云袖的口碑,就这么在61师扎了根。

    上午家属看得差不多了,后头换成了部队的兵。多是训练拉伤、关节劳损、旧伤复发,一个个站得笔直,脸上却藏着疲惫。

    有个新兵脚踝扭伤大半个月,一直硬扛,拖成了积液,走路微微跛脚,咬牙不吭声。

    褚云袖检查完,一边给他正骨复位,一边说:“伤病最忌硬扛,小伤拖成旧伤,耽误的是你自己的前程。训练要紧,身体更要紧。”

    新兵听得满脸通红,连连点头。他本来想着忍忍就过去,没想到褚医生一眼看出症结,调理完脚踝轻快不少。

    一天下来,褚云袖手上的治疗就没停过。小军医全程跟着打下手,笔记本写得密密麻麻,眼睛一刻不离她的操作。

    下班的时候,郑向东早早就来接褚云袖了,看她还在忙着,没往前凑,就安安静静站在门口。

    褚云袖忙完最后一个病人,一抬头看见门口的男人,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郑向东快步走进来,拿起她桌边的搪瓷水杯递过去,声音低低的:“累坏了吧?先喝水歇歇。”

    褚云袖接过水杯小口喝着,轻轻点头:“还好,都是些常见毛病。”

    小军医忍不住打趣:“郑团长,您可太疼褚大夫了!自从她来了,我们卫生所焕然一新,我也学到真东西了!”

    郑向东嘴角微扬:“自个媳妇肯定得自个心疼。今天你也辛苦了,一直帮她忙。”

    小军医连连摆手:“不累不累,看着大家身上的毛病能解决,不用折腾那么远去大医院,这些辛苦都是值得的。”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今天想着卫生所病人多,张大壮特意趁着快下班才来复诊。

    他走路腰背直了一些,完全没了之前佝偻僵硬的样子,精气神好了太多。

    “弟妹,你快看!”张大壮满脸欣喜,“我这腰今天已经不那么疼了,起码能直起来了!我可是很听你话的,今天没有参加训练!”

    看他熟练的爬上诊室的病床,褚云袖起身给他按了按,点头:“恢复得不错,淤堵散了一些。我现在再来扎一次巩固,后续坚持调理,很快就能彻底好。”

    张大壮连连应声,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给张大壮做完治疗,褚云袖才和郑向东一起回了家。

    夜色慢慢沉下来,灶屋的油灯映出一片昏光,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褚云袖和郑向东一起搭手做晚饭。

    郑向东蹲在灶门前添柴,时不时抬眼望向灶台。褚云袖刚想掂锅炒菜时,郑向东瞧在眼里,当即站起身走过来。“你累一天了,靠边歇着,锅铲我来拿。”

    褚云袖往旁挪了半步,笑着把切好的土豆递过去:“哪里就娇弱成这样了。”不过既然男人心疼自己,她也不会拒绝。

    “我媳妇就应该被疼着。”郑向东接过锅铲翻炒,不假思索地说道。两人一边忙活一边闲聊琐事,不多时饭菜端上桌。

    一盘辣椒炒肉,一盘土豆丝,配上一碗蒸蛋,简简单单一餐饭。收拾完碗筷,褚云袖拉开木柜抽屉,着手分装回礼。

    抽屉里的吃食分两部分,一部分是这些天她天天往军人服务社转悠,碰上什么就捎一点,饼干糖果存量不多;另一部分,是她暗中从系统商城取出来的。她心里拿捏着分寸,每份只取少量,不敢多拿,免得郑向东看出不对劲,混在一起看着就像平日里一点点攒下的零碎。

    她找出牛皮纸,逐一打包,每家放上一份糕点,再搭配一小包糖果或是红糖。郑向东坐在条凳上擦拭军用皮带,抬眼看见她忙忙碌碌,开口问道:“回礼都收拾好了?要不要我陪你一道串门?”

    褚云袖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笑道:“不用啦,几步路的功夫,我自己去就行。”

    “天黑院里路不平,我跟你走一趟,也省心。”郑向东把皮带搭在凳沿,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衬衣,伸手将几包纸包收拢抱到自己怀里。“东西不轻,我来拿。”

    褚云袖见他主意已定,便不再推辞:“也好,一道过去。”

    两人并肩走出房门,晚风裹挟着凉意吹过来,家属院里灯火星星点点,不少家属搬着小板凳坐在屋外纳凉闲谈。

    第一站便是王嫂子家。郑向东抬手轻轻叩响木门,门一开,王嫂子看见夫妻俩一同过来,连忙往里让:“褚医生、郑团长,快进屋坐。”

    褚云袖笑着说明来意,郑向东顺势将纸包递上前:“王嫂子,白天多谢你们惦记云袖,一点小东西,别嫌弃。糕点留给黑子解馋,红糖留着冲水。”

    王嫂子连连摆手,执意不肯收:“这怎么好意思,本来东西是我们感激褚医生的,哪能反过来让你们破费。”

    “嫂子,心意归心意,礼尚往来,您不收,我们心里过意不去。”褚云袖柔声劝说。

    郑向东也在一旁搭腔:“嫂子,就当是我们两口子一点心意,别推来推去了。”

    几番劝说,王嫂子实在拗不过,只能接下纸包,反反复复地道谢,还不忘招呼黑子出来问好。

    辞别王嫂子,两人又去往另外几家。每家光景相差不大,起初都百般推拒,有郑向东在一旁帮着说话,气氛更融洽,嫂子们最后也都欣然收下,免不了又夸赞褚云袖心地和善,医术高明。

    一路走访下来,怀里的纸包渐渐送完。等走出最后一户人家,院子里闲谈的人已经少了大半。

    郑向东腾出一只手,自然而然牵住褚云袖的手腕。

    “今天在诊室给大家针灸,手腕是不是又发酸?”

    “还好,算不上累。”褚云袖侧头看向他,月光落在他硬朗的侧脸上,眼底暖意漾开,“亏得你跟着过来,有你帮忙说话,省了不少口舌。”

    郑向东低低笑出声,握紧她的手往自家方向走。“自家媳妇出门,我哪能放心让你一个人跑。往后再有这种事,尽管喊我一起。”两人缓步踏过院内石板路,影子被月光拉长,紧紧挨在一起,慢慢朝亮着油灯的小屋走去。

    之后整整三个月,褚云袖的日子过得特别规律,就是卫生所、家属院两点一线来回跑。琐碎日子平平常常,却过得格外安稳踏实。

    一直跟着她打下手的小军医,这三个月算是实打实学到了真本事。以前卫生所治伤看病,都是老一套的保守法子,治标不治本,好得还慢。但褚云袖的诊治方式完全不一样。针灸、推拿、配药,每一步都稳妥到位,手法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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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又准,效果肉眼可见。短短三个月,他的进步特别大,普通的磕碰扭伤和轻微劳损,已经能独立处理,心里是打心底佩服褚云袖。

    可这份安稳日子,并没持续多久。不知不觉间,外头的气氛就慢慢变了,隐隐透着一股压抑,谁都能感觉到不对劲,只是没人敢多嘴议论。

    家属院不少人收到老家寄来的信,私下闲聊的时候都会念叨几句,今年乡下收成不行,家家户户都开始紧着口粮,粮食紧张得厉害。后来家属院的嫂子们凑在一起唠家常,也总说乡下日子难熬,就算省吃俭用,依旧不够糊口。饥荒的苗头就这么悄悄冒了出来,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

    听说很多生产队年初建了公共食堂,吃饭不要钱,这可是世世代代农民的共同愿望。农民祖祖辈辈脸朝黄土背朝天,为的不过是混个肚儿圆。食堂开门那天,男女老少奔走相告,喜气洋洋。生产队食堂天天供应白米饭,想吃多少吃多少,顿顿管饱。这个时期的食堂算是半公共性质,只管三顿饭不管菜,一到饭点各家各户就派人去食堂打饭,菜仍然是各家各户自己做。即使如此大家也都心满意足。

    正所谓物极必反,乐极生悲。这种大家齐欢乐的状况只持续了半年多,秋收后没多久,交了公粮后,生产队留下的口粮不够。食堂的粮食开始捉襟见肘,饭的份量越来越少,成色越来越差,不多久就只能吃菜粥喝米汤了。

    没出几日,部队的供给通知就下来了。

    往日按月发放的口粮,正式开始定量压缩。原本每人每月的细粮配额大幅减少,大半都换成了粗粮玉米面、红薯干,油肉供给更是砍了大半,物资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消息一传进家属院,院里瞬间人心惶惶。大伙都是靠着部队供给过日子,如今口粮收紧,意味着家家户户都要跟着勒紧裤腰带,更何况还要往老家寄粮食。

    人人脸上都挂着愁容,这年头手里有钱也没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粮食,全靠票证定量,半点多余的余地都没有。

    郑向东每日训练结束回家,脸色一日比一日凝重。部队里的情况比家属院还要严峻,训练强度半点不减,可战士们的口粮却一缩再缩,不少新兵年纪小,饭量又大,常常训练完肚子饿得咕咕叫,只能硬扛着。

    这天夜里,两人吹灯躺下,屋里静悄悄的。郑向东低声跟褚云袖念叨起部队的事,语气满是无奈。

    “现在营里不少战士都吃不饱,高强度训练下来,不少人饿得头晕眼花,体质肉眼可见地下降。可没办法,全军供给都紧张,只能咬牙坚持。”

    褚云袖静静听着,心里也跟着沉甸甸的。她伸手轻轻搭在郑向东的胳膊上,温声安抚:“你每日训练带队,消耗最大,千万不能硬撑。咱们家里省着点吃,总能给你多匀出一口干粮。”更何况她有系统空间里攒的粮食,现在只能管好自家人,根本不能冒头。

    郑向东侧过头,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我没事,就是担心家里,不缺粮的时候,我爹娘那里最多写信来骂我不孝顺,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就担心他们找上门。到时你得受委屈。”

    褚云袖心里暖暖的,面上却依旧平静:“我心里有数,这不是没来吗?来了再说,更何况饥荒总会过去的。”

    不过这次他们猜错了,先上门的并不是郑向东的家人,而是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