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守寡后她又勾引了太子 > 51. 第 51 章
    行宫里上上下下所有的宫娥太监都受过警告,如今在行宫里最重要的除了陛下以外,就是那位霍姑娘。

    怀墨公公说了,他们这群人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要装瞎装聋,如果霍姑娘问到了不能答的话,还要会装哑。

    为着性命着想,大家对那位霍姑娘那是十万分的敬而远之。

    所幸的是,这位霍姑娘极好伺候,待人和蔼可亲,哪怕是他们不小心没有伺候到位,她也从来不会介意。

    霍姑娘话也很少,最开始她也曾跟身边伺候的人试探着打听外面的事情,打听陛下伪装的“思满公公”的事情,可后来许是发现自己的问话会给身边人带来麻烦,渐渐的她就不再问了,话也越来越少。

    明明她每天都好好吃饭,按时服药,也不曾消瘦甚至还微微丰腴了一点点,可众人还是觉得霍姑娘就像是一朵被折下枝头的花朵,正在悄悄地枯萎下去。

    上官昉不是瞎子,他几乎与霍湘日夜相伴,怎么可能看不出她的变化。痛苦几乎从她身上每一个毛孔中溢散出来,将她整个人都溺毙在其中。

    他当然知道霍湘为什么痛苦至此,也隐约知道再这样下去,霍湘可能会真的在痛苦中彻底枯萎,而那绝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思来想去之后,他还是把陈夫人宣召入行宫。

    陈榴跟着怀墨穿过长长的游廊,偌大的行宫里除了轻轻的脚步声,居然再没有别的动静。

    沉寂得如同坟墓。

    她看着那高高的宫墙,低矮的花树,连一只蝉都不许有的宁谧,只觉得胸口无比憋闷。

    日后,她的宝贝满满就要在这种地方度过下半生了。

    “怀墨公公。”

    “夫人您折煞小人了,还请您如从前一般,称小人一声怀墨吧。”

    “如从前一般么?怀墨,你可知,自你……死讯传到武安侯府,若非苔痕及时发现阻止,金缕便吞金殉情了。”

    陈榴慢慢的走,慢慢的说,语气并不苛责,也不伤感,仿佛只是在和故人拉家常。

    怀墨却猛然一抖,几乎是瞬间,就有鲜血从他唇间渗出。

    他不知道,金缕居然……

    “今日,我进宫时带了金缕,将她留在了外面的值房里。”

    陈榴看着沉默,像是在跟他说,又像是透过他在跟那位至高无上的陛下说:“你若是此生还打算见她,那就该去寻她,亲自把你还活着的事情告知于她。”

    告知于她么?

    怀墨把口中的血水咽了下去,轻轻摇了摇头,还是就让金缕所爱的那个人死在半年前吧,何苦再让她痛苦煎熬一回呢。

    看看如今的霍姑娘,怀墨心惊胆战之余,更加坚定了自己已死这件事,就在金缕那里尘埃落定,不能再有任何反复。

    陈榴进门之前瞥了怀墨一眼,语气中带着谢意,她轻声道:“既如此,我替金缕多谢你。今日后,我便会安排她南下远离二京,能不回来便再也不会回来了。”

    怀墨弯下腰,冲着她郑重道谢。

    “妾恭请陛下金安。”

    “夫人平身吧,给夫人看座。”

    “谢陛下。”

    “今日请夫人过来,是朕想着满满在行宫养病数日,心里惦记着家人,便请您过来陪陪她。”

    早不请晚不请,专等她陪着静恪郡公去晋国大长公主那里登门提亲以后,想起闺女困在行宫会想念家人了是吧?

    陈榴笑了,眼角的细纹里都流淌出温柔来。

    她说:“也是我最近太忙,毕竟这给人做媒也不是空口一句话就能成事。三书六礼哪样也马虎不得,这不,陛下着人来宣召前,我刚从晋国大长公主那儿提亲回来。”

    “一切可还顺利?”

    “他们二人情投意合心心相印,又有陛下专程赐婚,怎可能有不顺利的。还请陛下放心,晋国大长公主看未来女婿只有越看越满意的,我这上门一提她便点头了。”

    上官昉拢着袖子坐在上首,神色温和,一副真心为被他赐婚的二人欢喜的模样。

    听到未来女婿四个字,他的笑容隐约多了一点真。

    他说:“夫人这是在点拨朕,说起来朕也是您的未来女婿,不知道您这位岳母大人,可愿首肯婚事啊?”

    这是陈榴第二次听到上官昉明确提出他与霍湘的婚事了。

    与上次霍湘生死未卜不同,此时霍湘已经安然无恙被救回,在行宫中与上官昉朝夕相对半月有余。

    这一次进宫前,陈榴对于他会再次提及二人婚事有心理准备,但终于亲耳听到时,还是忍不住心头一紧。

    她定了定神,笑容愈发慈爱,甚至还带了两分从前面对卫九如时的调侃:“陛下难不成忘了,大半年前我可就催过你这位准姑爷上门提亲啦。”

    提及过去,上官昉的神情也更柔和,是了,若是没有那一遭,他本该在上巳节就去武安侯府提亲,如今怕是已经择选良辰吉日娶满满进门了。

    “伯母,既您还认我这个女婿,那女婿有事相求,还请您帮扶一二。”

    “这话可不折煞我了,陛下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做的,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伯母,我……暂未告知满满我如今的身份。”

    上官昉太了解霍湘了,若他单纯只是皇帝,在上官宴扔下她琵琶别抱时,想办法让她嫁给入后宫虽然麻烦,但并非不可能。

    可他不单单是皇帝,他还曾是卫九如,抛弃过她,在她眼里死过一次的卫九如。

    如今他若是告知霍湘自己的身份,以她的聪慧想必要不了半盏茶功夫,就能把前因后果猜透彻。到那时,她情绪激动之下,怕是宁可玉碎,也不愿嫁入后宫的了。

    “我想请伯母帮忙,想法子让满满心甘情愿嫁给我。您放心,我既以江山为聘,定会宠她爱她尊她护她,绝不辜负!”

    果然是还瞒着满满啊。

    陈榴想起自己进门前跟怀墨说的话,只觉得格外讽刺。

    奈何眼前是至高无上的陛下,他嘴里说着求,实际上那是旨。

    “还请陛下放心,妾既已允了婚,自然只有盼着你们好的道理。您想先瞒着她,后面再徐徐告知,免得满满心里受到冲击过甚,未免过于伤身,毕竟她才刚刚受过重伤,您的苦心妾都能体谅。”

    纵使理直气壮如上官昉,听到这话也不由得心虚。他前段时间,在霍湘刚从昏迷中醒过来,就拿最冲击人心的话语,给霍湘伤得直接晕厥过。

    “咳,那一切就都有劳伯母了。小庆子,带陈夫人去长秋宫。”

    长秋宫。

    历任皇后的宫殿居所。

    少女扶着墙在院中慢慢走动,穿着宽松轻薄的衣裙,长长的裙摆散落在地,随着她的步伐飘荡出柔柔的波浪。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并没有梳起来,而是松松散散的披在背上,脸上蒙着一条三指宽的巾帕,使得她看上去如同谪入凡尘的神女一般。

    陈榴跟着小庆子来到长秋宫,她看到的不是什么脆弱的神女,而是女儿的眼睛出了岔子!

    “满满你的眼睛?!”

    “娘!”

    霍湘听到陈榴的声音,她下意识朝着母亲声音传来的方向移动,却差点被栏杆绊倒。

    “满满你别动!你等着娘来找你,娘这就来了!满满别动,娘来了!”

    陈榴几乎是飞奔过去,将女儿紧紧搂在怀中。

    时隔许久,她终于摸到了女儿温热的皮肤,听到了女儿清脆的声音,感知到了女儿还好端端的活着。

    “我的满满,满满啊我的满满啊!”

    伏在母亲温暖的怀中,嗅闻那熟悉的香味,耳边响起母亲那如同母狼嘶吼一般的哭声,霍湘却没有哭,她紧紧搂着母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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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腰,把脸埋在她的腹中,像从前一样,低声安慰母亲别哭坏了嗓子。

    这段时间困在行宫中,她每日唯一能获得外界消息的来源只有思满公公。

    思满告诉她说,陛下又要处理朝政又要忙着准备中元节祭祖一事,根本没空理会他们,她想要离宫回家一事没有陛下点头,他们谁也不敢私下就放她回去,毕竟她也是陛下救回来的人。

    她想要求见晋国大长公主,也吃了两次闭门羹,碍于这位殿下近几年来越来越不待见她,吃闭门羹也算正常。

    霍湘又想着托人给母亲捎信,起码让母亲知道她如今身在行宫,有御医诊治,让母亲不必担忧。

    思满公公又不辞辛劳的帮她与母亲来回传信,还让小黄门来把母亲的信一封封念来给她听。

    也就是因为还能跟母亲频繁通信,这才打破了她总是觉得自己被监视被囚禁的幻觉。

    不过,通信再多也比不上现在这样,缩在母亲怀抱中,被母亲紧紧抱着来回摩挲,鼻间充斥着母亲特有的味道,这让霍湘觉得格外的安心。

    她刚刚经历过又一次的失去。

    失去了心爱的少年,失去了好不容易攀上的浮木,失去了眼睛。

    这段时间以来,她几乎再次回到了卫九如出事之后那段日子,时时刻刻都在痛苦与悔恨中度过,整个人被浸泡在惶恐不安的泥潭里煎熬。但同时她还要努力控制约束自己的情绪,不让那些淤泥一般的情绪将她彻底淹没,她要拼命的思考,思考新的出路在哪里。

    有时候,她抽搐着从噩梦中醒来时,甚至会怀疑这半年多以来的经历是真的吗?她是真的熬过了卫九如的死亡,踏出了新的一步,遇见了新的爱人吗?

    否则怎么会再次陷入这种似曾相识的困境中,找不到出路。

    也许是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她也很快就做到了把那些痛苦煎熬全部消化掉,压在心底最深处去。

    在不失控的时候,她满心思考的都是如何找到一条新的出路。

    母亲来得正好,她有要事与她商议。

    “娘,你别哭了,再哭下去我都要跟着哭了。”

    这半个月下来,霍湘已经强迫自己习惯眼前永远漆黑一片的处境,她甚至还欣喜于自己的听力仿佛变得更加敏锐了。

    譬如现在,她听到陈榴的哭声逐渐放缓,心知母亲的情绪在逐渐稳定下来,便赶忙拿出帕子,摸索着想要给母亲擦眼泪。

    “我就是怕您太担心,才没在信里说。您放心吧,御医说了,我这是脑子里有血瘀压迫髓窍,好好吃药休养,过段时间淤血化散之后,眼睛就能看见了。”

    “真的?”

    陈榴忍不住捧着女儿的脸,仔仔细细的来回摩挲,听她这么说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你不知道,刚刚看你那个样子,娘的心都快烂了,若是眼睛能挖给你换上,娘恨不能把自己的眼睛挖下来给你。”

    “娘,不许胡说,你不许为了我伤害自己!”

    霍湘抱着陈榴的腰,脸贴在她的胸口来回的蹭,手里使劲摇,摇的陈榴晃来晃去。

    “好了好了!你要把你娘晃散架不成?”

    “那你答应我,绝不能为了我,伤害你自己,答应我!”

    “好好好,答应你答应你,快别晃了,你真是我的魔星!”

    霍湘跟母亲絮絮叨叨半晌,觉得差不多了,便做出一副女孩儿要说私房话的娇羞,撵一众伺候的宫娥太监暂时退下。

    等众人老老实实退去以后,她才低声道:“娘我月事……”

    “月事怎么了?”陈榴看懂女儿的意思,马上配合着,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问。

    “哎呀,娘!你小点声!”

    霍湘红着脸,凑到了母亲的耳边,用气声轻轻说:“娘,我欲入后宫为妃,需要您襄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