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守寡后她又勾引了太子 > 47. 第 47 章
    陈榴身着青色翟衣,安静的站在院中等候宣召。

    她是先靖国公爱女,从小被娇生惯养,性子温柔天真,最是爱哭不过的一个女人。

    可是,自打霍湘坠崖的消息传给她知道以后,陈榴却一滴泪都未曾流过。相较于在霍家别苑里捂着心口哭晕过去的老夫人,她一直在外面奔波联络父亲和丈夫的旧友,用广撒网的方式寻求帮助。

    功夫不负有心人,今日,她是带着女儿的生路来求见陛下的。

    外面人都说,这位陛下格外看重上官宴这位堂弟,居然动用了邺京驻军,就为搜寻意外坠崖的堂弟的踪迹。

    陈榴心想,既如此,那她与陛下殊途同归。想必她能给出搜救二人的生路,这位愿意动用驻军寻人的陛下,不会介意顺便把满满也救助回来的。

    目送着小黄门进去通禀的身影,陈榴的眼角有泪光闪过,她想,满满,娘相信你肯定还好好活着,你别着急,娘这就想办法来救你,娘一定会把你救回来。

    “武安侯夫人,陛下宣召,请随奴婢前去见圣驾。”

    陈榴赶忙掏出准备好的银票,抬手往来人手里塞的时候,她顿住了。

    来人正是怀墨。

    而陈榴曾经在卫九如身边多次见过他,甚至还撮合过他和金缕。

    在看到眼前这个头戴貂珰冠,身着紫金袍,完全一副陛下身边心腹大太监打扮的青年时,陈榴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难不成,怀墨还有个孪生兄弟曾经被卖入宫禁?

    她定了定神,缓和突突乱跳的心脏,把手中的银票不着痕迹的塞了过去了。

    “多谢公公为我通传引路,不知公公如何称呼?”

    怀墨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妇人,只觉得手中银票快要将他的手烫穿。

    从前,她没少对着他说金缕的好话,笑容里含着调侃又不失慈爱。

    如今,她称呼他为公公。

    怀墨的喉咙被堵住了,他甚至无法想象,自己尚且如此,陛下若是面见故人,又该痛苦到何等地步。

    他说不出话,只沉默着引路。

    对方拒绝之意明显,陈榴也不好把那些攀关系的话往出说。

    她跟着怀墨一路走进正殿,进去以后,她低垂着眼帘不敢直视天颜,只按照拜见的礼仪,一步一步行礼叩头问安。

    “妾武安侯之妻陈氏,恭请陛下圣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夫人免礼平身。”

    哪怕只有短短六个字,哪怕陈榴的额头还抵在手背上,哪怕她根本没有看见陛下的脸。

    这世上,母亲是一定可以认出自己真心爱过的孩子的。

    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以一种失礼的姿态快速抬头,直视天颜。

    纵使上面坐着的那个青年瘦了许多,病容憔悴,穿着打扮也与从前差异巨大,但陈榴还是一眼认出,这就是她的准女婿,卫九如!

    半晌后,陈榴发懵的脑子才开始重新转动。

    为什么啊?

    她恨不能扑上去,揪着他的领子,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堂堂天子,为何要披着画皮来戏弄我们这群凡人?

    满满,我可怜的满满,在卫九如死讯传来以后,她几乎是跟着死了一遍啊!

    难道看满满为你痛苦为你泣血为你辗转反侧不得安生,会让你觉得很有乐趣吗?!

    熟悉的人都以为我心疼你这个准女婿英年早逝,因此病了一场,可是没有人知道,我是在替我的满满痛苦,在替她生那一场大病。

    因为我的满满,她背负了太多太多,哪怕痛得几乎死过一次,却连为你重病一场都没有时间。

    可陈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她甚至都没有流泪,只是像任何一个首次面圣的命妇那样姿态恭敬,神色里还带着求人的谦卑。

    “陛下,妾得人相告,那绝崖往南走有一处裂谷,裂谷虽然陡峭却并非人力所不能抵达,裂谷中也无毒瘴阻隔。进入裂谷后有一处溶洞,顺着溶洞流出来的河水上溯,有六成把握可以进入那处绝崖之下。”

    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明白,语气中也只有恳求,毫无怨怼。

    上官昉听到六成把握进入绝崖下,激动的咳了起来。

    他冲着怀墨挥手,示意对方马上去调拨人手。

    眼看着怀墨将圣谕传达下去,陈榴一直悬在喉头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她差点软倒在地,幸好一旁服侍的小庆子将人扶稳。

    “给夫人看座!”

    上官昉眼看陈榴既没有质问他,更没有谴责他,神色恭谦,姿态从容毫无破绽。

    他之前想好的那些应对之词,全无用武之地。

    窗外的夏蝉在拼命嘶鸣,屋子里很安静。

    正堂中安置着的冰山逐渐融化,精美的雕刻在阳光的热力下坍塌成丑陋的模样。

    上官昉看着垂眉敛目坐在下首,仿佛雕塑一般的陈榴,终究还是自己先开了口。

    “伯母。”

    “妾惶恐,当不得陛下这一声伯母。”

    这话阴阳怪气,可上官昉反而笑了起来。愿意把怨气往他身上洒就好,说明对方还是在乎他这个人,因此就会在乎他的隐瞒和欺骗。

    “伯母,朕……我做卫九如时,也并未全然都是欺骗。”

    话既然开了头,后面的就好说了。

    上官昉语气里带着诚恳的歉意,“您也知,卫尚书是我外祖,当年先帝为我取字——九如。早在认识满满之前,我就以卫九如的身份在外面行走。”

    这话是在解释,他并非是为了接近霍湘而捏造了假身份,而是霍湘认识他的时候就是他的这个假身份。

    虽然陈榴并不在乎二者的差别,但她知道,这位陛下在乎。

    所以她在原本怨怼的神色中,逐渐掺杂些许松动的模样,倾听对方接下来的话语。

    “与满满相识相知相爱全然都是意外,我本来早就打算舍弃卫九如这个假身份,但是……”

    眼见陈榴为他的言辞动容,上官昉剖白起来愈发流畅。

    他说:“我曾试探过,无论是满满还是您,对于入后宫一事都极为排斥嫌恶。你们想要的女婿是卫九如那样的,家庭简单和睦,不纳二色。”

    可是身为皇帝,人还是那个人没变,身份附带的东西全是完全相反的。

    卫九如家庭简单和睦,上官昉的家庭是世间最为复杂难缠的。

    卫九如可以不纳二色,上官昉甚至在认识霍湘之前就已经在重臣的恳求下纳了四位妃嫔。

    “我本以为,让卫九如死掉,让满满去寻找更好的归宿,无论是对她还是对我,都是最好不过的决定。”

    陈榴在等那个但是。

    “但是,我发现我做不到,起码对于我来说,那是个很错误的决定。”

    上官昉看着陈榴,说出了自己最终的目的:“伯母,既然我与满满曾有婚约,我希望,能得您许可,将这个婚约尽快履行。”

    他指着自己身侧:“后位空悬多年,便是一直为了满满空悬,如今也是时候让它迎来自己的主人了,您以为呢?”

    陈榴闭上了眼睛,藏在袖子里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着。

    这不是普通女婿来与岳母商议婚事,而是一位帝王假作商议实则给她下旨。

    明明一口一个我字,实际上,没有给她和满满任何拒绝的余地。

    她想起女儿之前的来信中,提起上官宴时那副心爱不已的语气,忍不住心口发痛。

    为什么这位陛下能舍得一而再,再而三伤害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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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这世间,只有他一个人有那么多的不得已吗?

    “我也知道,突然提及此事过于唐突,伯母不必着急回复我。如今还是以寻回满满为第一要务,一切的事情都该在找回她之后,再行商议。”

    上官昉打完棍子以后,熟练的塞甜枣,他可不想把陈夫人逼迫过甚。

    “多谢陛下体谅,实在是满满尚未寻回,妾一时间没法考虑其他事宜。”

    怀墨走了进来,禀报说:“启禀陛下,兵马已经点齐,随时可以开拔前往那处裂谷。”

    陈榴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她赶忙起身跟上官昉告辞:“陛下,还请恕妾失礼,容许妾随这些兵马一同前往裂谷处,妾想在那儿等着他们找到满满,尽快见到她安然无恙方能安心。”

    上官昉抬起手,示意怀墨过来为他更衣。

    “夫人莫急,你随朕一起去便是。”

    地下溶洞。

    水流极为湍急,地形格外复杂,再加上溶洞内漆黑一片,纵使有火把照明,也不甚能看得清周围环境。

    在差点被石钟乳撞进水里之后,霍湘就学乖了,她双腿跪在木筏上,上半身俯趴下去,只有需要她帮忙撑杆调整木筏方向的时候,才会直起身子。

    这样虽然累,但好歹不会给上官宴再添麻烦,毕竟她不知怎得视力突然变得好差,不太看得清前面的障碍,没法像上官宴那样第一时间就避开。

    只是木筏面积不大,她这样的姿势,一旦俯下身去,脸就几乎贴在了上官宴的后腰上。

    若是以前,她会觉得这是亲密的好机会,说不定还会想方设法贴上去来回蹭蹭才开心。

    如今离得近了都是尴尬,她只能尽力握住木筏两侧,避免自己不小心真的把脸贴到对方的后腰上去。

    “有风!”

    霍湘感受到了很明显的风,带着夏天特有的热度,从她的脸上拂过。

    “是不是快出去了?”前面有上官宴挡着,她也不敢凑过去看。

    “是,到了。”

    上官宴话音刚落,木筏就被湍急的水流带着,离开了黑漆漆的溶洞,视野里顿时一片光亮。

    许是在黑暗中待久了,猛然接受到这明亮的天光,霍湘只觉得眼前再次冒出大片大片的黑斑,闪烁着钻进了她的脑子里。

    她甚至来不及诉说自己的不适,就被黑暗给击倒,瞬间失去意识。

    上官宴皱着眉,格外不适地低下头开始撕扯衣摆布料。

    最近还是太心浮气躁,以至于都没有想起来事先准备好布条蒙眼遮光。这下好了,突然见光,弄得他双眼里光斑闪烁,一时间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把布条给自己绑在眼睛上,剩下一条反手递往后面。

    可那个人居然没有伸手接。

    他冷嗤一声,算他自讨没趣吧。

    还未等他收回手,后腰就被重重的撞了一下,那人的脸贴了上来,热乎乎的吐息喷在他的腰窝上,滚烫。

    “霍湘。”

    上官宴咬紧牙关,额角跳了又跳,“起来。”

    对方没有反应,还是紧紧的贴着。

    他伸手去推人,本以为霍湘会又一次用那种好似很无辜的眼神看他,顺势再缠上来。

    谁料,他入手后那人顺着他的推力,朝着一旁翻倒下去。

    上官宴赶忙反手抓住霍湘的肩膀,不让她跌落水中。他扯下蒙眼布条,转头去看,就看到她双眼紧闭、面青唇白地倒了过来。

    “霍湘!”

    他有些生气,都说了不要再玩苦肉计这种把戏,若不是他手快,她刚刚差点就被他那一下推得落水了。

    “我说了,你不要再使苦肉计,我……”

    话未说完,靠在他臂膀上的霍湘忽然抽搐了起来。

    “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