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守寡后她又勾引了太子 > 71. 第 71 章
    身为帝王,上官宴若是想要庇护自己心爱的人,他会把所有的污名都往自己身上背,不许有任何不好沾在霍湘身上。

    除了一些朝臣心里隐约有些猜测之外,世人心中对于霍湘还是以同情居多。

    私下里谈起此事,都觉得霍湘堪称大齐最惨的皇后,没有之一。

    历任皇后哪怕早早丧夫,那也可以作为太后在后宫中颐养天年,孝字当头也没有哪个继任的皇帝敢对太后不敬。就算是生活再孤寂冷清,起码太后的地位高高在上,无人胆敢不敬。

    可这位霍皇后呢?

    嫁人不多久,先帝便驾崩了。膝下无子,又不受新帝待见,连太后的封号都没得着,临到头还被褫夺了原本皇后的身份,送回家中了。

    说得好听是新帝仁政,让她不至于清冷孤寂守着佛堂过往大半辈子,实际上呢,当过皇后的人送出宫,就算是想嫁,谁又敢娶?

    既失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又没有从这所谓的仁政中获得一丁点儿好处。

    大家私下揣测,怕是那远在边关的武安侯得罪了陛下,亦或是做了什么错事,陛下这是借此敲打那位武安侯呢。

    果不其然!

    就在新帝登基后第二年仲春时节,边关传来捷报。

    说晋国大长公主之子沈折月率领麾下部将,大败鞑靼奇袭,并就势反追着鞑靼残部,一路追进了鞑靼王庭,将鞑靼打得惨败,忙不迭上书求饶,愿意臣服归降。

    文治武功,开疆拓土,这是每一个英明君主所必须有的成就。

    而这位登基将将一年的新帝,居然就有了这样的功绩,大家的心思全都放到了这新朝第一大胜上面,憋足了劲要狠狠的啃鞑靼一口,最好啃得它八百十年缓不过劲来。

    什么沈折月男扮女装多年欺瞒圣聪?立下这样泼天功劳,这等无伤大雅的小事情,没人在意。

    再说了,看陛下那样子,哪里有被蒙蔽的样子,分明是早就是一伙的。至于先帝?一朝天子一朝臣,都说了那是先帝嘛。

    就在这全天下都欢天喜地的时刻,只有一个人痛苦不堪,滴血成泪。

    霍老夫人不敢置信地看着跪在堂下的严先生:“你说什么?!”

    风尘仆仆的严伯约跪在地上,近乎是呆滞的重复着自己刚刚得到的消息:“鞑靼突袭,主公力战敌寇身死。”

    “不可能!怎么可能!”

    当然不可能,鞑靼与主公互为盟友,就算是鞑靼突然想捅刀子,主公大业未成怎可能为了力战不退?

    可是经过这一场大战,他与边关的联络已经断联,主公身死的消息还是从沈折月传回来的捷报里听到的。

    严先生苦笑:“老夫人,咱们输了,彻底输了,一败涂地。”

    “老夫人,既然那位不曾将主公的罪行公诸于天下,您便还能继续坐这侯府老夫人。属下先走一步,前去追随主公了,老夫人保重!”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毫不犹豫的倒进了嘴里,转身离开了。

    老夫人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呢?

    她精心培养的儿子,就算是要死也该是带领着千军万马,与皇庭对峙大战一场,轰轰烈烈的死去啊!

    怎么能是在捷报中随便提起一笔,悄无声息就死去了呢!

    老夫人从早想到晚,想了一夜又一夜,直到沈折月进京献俘,直到儿子的灵柩被送回家中。

    她看着棺材里放着的那坛子灰,怎么都无法相信,她那顶天立地有谋略有心机能狠能忍的好儿子,居然最终沦落到连具全尸都无。

    霍湘站在门口,看着老夫人抱着那骨灰坛子疯疯癫癫的模样,轻叹一声,走了进去。

    “祖母。”

    老夫人自顾自低声嘀咕,并不理会霍湘。

    “祖母您高估了我对您的情谊,苦肉计在我这里,行不通的。”

    霍湘走到老夫人面前,蹲下身,拍了拍她怀里的骨灰坛子,引来老夫人龇牙咧嘴的凶狠。

    “您是想着,自己疯了,待霍廉贞留在边关的那些儿女们找上门来,哪怕他是偷娶私生,看在霍廉贞已死,您这个长辈已疯的份上,我这个做长姐的,就算再生气再不愿,也得接手这群弟弟妹妹,照拂他们一生,对吗?”

    老夫人继续嘀嘀咕咕。

    “只可惜,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早在霍廉贞身死当日,这群女人和孩子就被上官宴派过去的打散,扔到天南海北各处,一生都有人监控着,绝对不可能回到武安侯府,受侯府庇荫,过上金尊玉贵锦衣玉食的生活。

    老夫人的嘀咕声顿住了,她抬起头,因为消瘦而愈发显得深陷的眼窝里,仿佛飘荡着两丛荧荧鬼火。

    “他们是你的弟弟妹妹,你们是血脉相连的骨肉同胞啊!”

    霍湘摇头:“不是,他们不是,他们是霍廉贞的野种,与我毫不相干。我此生只有一个血脉相连的骨肉同胞,便是蘅宝。”

    见老夫人眼神瑟缩,霍湘的眼神如同刀锋一样划过来。

    她说:“只可惜,我唯一的同胞早在多年前,就被你儿子按在水池里,生生给溺死了。祖母大人,你在旁边看着你的儿子溺死了蘅宝,却未曾开口阻拦。”

    “不必抱着那个坛子了,里面是我让人放的石灰。至于您的好儿子,他早已经被狼群给活吃了,西北的狼群可真厉害啊,他被吃得一干二净,尸骨无存呢!”

    “啪嚓!”

    瓷坛落地,摔出一大片白烟。

    “啊!你!我的儿!!!”

    老夫人想要扑过来厮打霍湘,还未接近,就被一只脚给踹飞了出去。

    “狗胆包天的东西!”

    上官宴一脚踹开霍老夫人,转身将霍湘抱在怀里,有些怪怨地说:“你来寻她的不是,也该带着人护卫在侧,就没想过若是她发起疯来,要跟你同归于尽该有多危险?”

    “因为我晓得你会跟来。”

    霍湘自然而然地往上官宴怀里一靠,见他被自己一句话糊弄得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哼,就会用甜话骗我。”

    上官宴就当霍湘说的是真心话,也不跟她歪缠,抱着她就往出走:“她的心窝子也戳过了,那口恶气出了吗?”

    霍老夫人扑在地上,来回收拢着泼洒在地上的白灰,养尊处优大半辈子的手被碎瓷片划得鲜血淋漓,她却依旧不放弃,好似这样就能证明霍湘说儿子被狼群活吃了的话是假话似的。

    霍湘看她这副模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反手搂住了上官宴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嗯,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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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咱们回家吧,伯母在家等你吃晚饭。”

    “沈折月走了吗?”

    “没有。”

    “哎呀,那我不想回去。”

    “你是为了躲沈折月才跑来这里的?”

    “嗯,我不想见他。”

    霍湘一想到自己居然跟沈折月从小同吃同睡近十年,而对方却是男扮女装的人,就觉得头皮发麻。

    很多当初想不通的事情,得知沈折月是个男人以后,她一下子就想通了。

    想通了以后,心里还是很别扭。

    也不是怪怨沈折月隐瞒在先,毕竟她当初也有隐瞒了秘密,他们藏着掖着的秘密都能引来杀身之祸,瞒着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更不是鄙夷嫌恶沈折月,毕竟这种一出生就被迫装扮成女子,要以女孩儿的身份成长生活的日子,放在谁的身上那都是一种绵长的折磨和煎熬。纵然决裂数年,但她是真心拿沈折月当密友看待的,对于密友的遭遇她痛惜还来不及,怎会嫌恶鄙夷。

    但恰恰就是因为她曾经拿他当密友,关于她所有的鸡零狗碎,不好意思诉诸于人的话她都告知过沈折月。

    甚至就连第一次来月事,她都跟沈折月讨论过月事带的用法,还试图让他帮忙一起想想要如何改良月事带,能够用起来更舒服。

    好了,现在他是男人了,那她当初说的做的那些事情,覆水难收!

    更别提,沈折月可能还……爱慕她。

    霍湘一想到这些,就觉得头大如斗,短期内无法说服自己坦然面对沈折月。

    “好,那就不见他。”

    上官宴简直乐不得霍湘不见沈折月,听她这么说,笑意止不住从眼睛里流出来。

    他朝着身后隐秘处看去,那里站着一个身穿劲装,身量高挑健硕,五官秀美,凤眼含霜的青年男子。

    正是离京两年多,立下泼天功劳,被誉为冠军侯再世的沈折月。

    如今的沈折月晒黑了不少,浑身沾染着边关风沙磨砺出来的粗糙,还有血与火中厮杀拼搏出来的煞气,完全符合他当年梦寐以求的少年将军模样。

    而他也确实做到了小时候的梦想,烈马长枪,杀敌建功。

    只是,当初认真倾听他诉说这些梦想的那个人,此刻却拒绝与他相见。

    远在边关那会儿,他听说了上官宴的举措之后,只觉得此人大约是失心疯了。非但没有想法子尽早把满满留在后宫,反而将她送出宫禁,难道上官宴真的以为没有人胆敢求娶先帝皇后的吗?

    亦或者是,此人嫌弃满满嫁过人,所以不想要了?

    沈折月看不懂,但不妨碍他心中极为高兴。

    他不要我要。

    沈折月在立下泼天功劳之后,已经想好了,他愿意用这份功劳换取上官宴的一个承诺,允许他求娶满满,决不能横加阻拦。

    他想了很多,如何求娶,聘礼多少,新府邸落于何处,甚至连如何让母亲接受他求娶霍湘这件事情,沈折月都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但他却没想到,霍湘连见都不愿意见他。

    眼看着霍湘缩在上官宴的怀中,小腿惬意地一甩一甩,那种下意识的亲昵和松弛,像极了小时候霍湘坐在墙头上冲他招手的模样。

    这一刻,沈折月忽然明白了什么,也失去了在霍湘面前现身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