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下来合计十万块，她没有稳定的工作，暂时还要靠徐承尧养，姜母真敢说，一点都不考虑她的死活。
“你疯了？这么短时间我去哪给你凑，我卖血卖肾都不一定够。”
姜母摇头，“那我不管，总之就三年，不然我……”
“行了，我答应你。”姜妤不想听她说后面的话，太令人痛斥作呕了。
姜妤完完整整的写好欠条，递给姜母检查，直到对方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是我跟你之间的事儿，我不希望让徐承尧知道。”
姜母把欠条叠好，放进包里小心保存，“你放心，只要你按时给钱，我绝不会让他知道。”
送走姜母，仿佛浑身力气被抽空了，从前还会攥着点生活的盼头，现在“嗡”的一声，那根撑着她的弦崩了。
根源说到底还是一个钱字，压得她喘不过气，这让她不禁又想起上学时没钱的那段日子。
她所生活的福利院在A市下面的一个小县城，生活条件并不算好。
很幸运她是个健康的小孩，而在福利院还有许多不健全的孩子，身体上有或大或小的问题。
她考上大学，国家有免学费政策，足以让她过上很好的生活，而福利院身体有问题的孩子，能分配到的资源却很少。
于是她省吃俭用，还经常跑出去兼职，把钱攒起来，买些补品、玩具，匿名邮给院里的弟弟妹妹。
上大学时每每饭点，舍友结伴去食堂吃饭，姜妤总会干坐在座位上，拿笔“唰唰”地写着卷子。
她似乎总有借口不去吃饭：卷子没写完、不饿要减肥、天气热没胃口，要攒钱出去玩……
她装作不爱吃喝，不爱打扮，把渴望埋在心里不敢流露，贫穷使她比同龄人更懂得节省开销，显得不合群，以至于一个朋友都没有。
关于金钱的窘迫，没有让她感到自卑和抬不起头，夜里辗转难眠时，少女时期独属于她、不能与人言说的心事，是压力大想挣更多钱的焦虑。
现在她同样面临没有钱的困境，却是藏不住的无助，被逼到绝处得不到喘息的余地。
三十万不是一个小数目，这是她自己的事儿，如果告诉了徐承尧，他一定不舍得责怪她，甚至还会想办法帮她一起偿还。
徐承尧从来都不欠她什么，不管是对原主还是对她，他都竭尽所能迁就包容，不曾亏待半分。
所以姜妤不愿意告诉他，不忍他同自己一起承担。
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算一步，实在不行就逼死她，兴许姜母也就满意了。
去线下面试那天，姜妤提前和李贸在手机上取得联系，到了公司楼下，李贸就站在一楼大厅等她。
李贸一眼就认出了她。
反倒是姜妤还有几分迟疑，没成想李贸头像只是看起来老，本人倒十分年轻，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多。
他友善地伸手，“你和在手机上看到的一样美丽，有意向的话，我们来谈谈合作。”
姜妤伸手跟他握了一下，“好。”
或许是有备而来，李贸随身带着文件，俩人坐在一楼大厅，找了张桌子就开始谈起合作。
“咱们公司是分成制度，收益五五分，账号所属权归公司，合约三年起步，甲方也就是公司，有单方面解除权。”
李贸选取合同内容的重点跟她说，姜妤边听他讲，边仔细翻看合同，确定没有隐形条款。
“公司刚起步，流量不好，前期会给新人保底福利金，提供月三千的工资，直到账号粉丝量突破十万不再提供福利金。”
“可以，”姜妤认真看完，跟他说的内容相差无几。
她签完字落下笔，递回给他合同，这才坏心思地说：“对了，我结婚了，这点有影响吗？”
姜妤了解过主播行业，依赖人气、粉丝、互动等，边界问题突出，容易产生矛盾，很多公司都不愿意招已婚人士，容易出现问题。
李贸瞧她年轻，这个岁数顶多谈个对象，压根没想到她会结婚成家。
结婚多少会受些影响，看着递过来签好的合同，他一时语塞。
姜妤的颜值很高，算不上顶美，也是小美的程度，尤其是素颜状态，格外出众。
只是没想到她结婚了，这样一来，所能发展的方向和类型，要受很大的局限性。
原本李贸给他的规划路线是娱乐主播，主要靠颜值吸引异性，拉拢大哥刷票，这样一来大抵是不行。
欺骗粉丝隐瞒已婚状况，一旦被扒，人设崩塌，口碑受损，再想翻身几乎是不可能的。
“已婚的状况，没有粉丝问，你就不要主动说，后期我找人重新规划，看看你适合往哪个方向发展。”
李贸检查确认合同没有漏填的地方，这才收好起身，“走吧，我带你熟悉下公司。”
公司大楼总共有四十层，里面包含三个不同的传媒公司，兴途只占据其中一部分，分布在中间的12到24层。
兴途确实是刚起步人不多，整个楼层都显得空旷，多个独立的直播间都还没装修完工。
“12到15层主要是前台接待处，还有公司运营和后勤等工作人员，16层是团播室，17层是会议室，18层往上是休息室还有艺人直播室等。”
李贸带她走进13层一个中大型办公室，门口挂着运营部的牌子，里面是开放办公区，看得出大家都很悠闲，端着咖啡在岗位上唠嗑。
在李贸推门进去的一瞬，短暂安静片刻，过后又重新热闹起来。
她跟着李贸走进去，往里拐进一个独立办公室，门口挂着运营部总监赵雅的牌子。
关上门的一瞬，运营部等人相互对视，交头接耳。
“新签约的主播吗？长得还蛮漂亮的。”
“多半是走颜值路线。”
运营部总监办公室内，李贸领着她跟赵雅认识。
“我新签约的主播名叫姜妤，不过有一点…就是她结婚了，做娱乐主播估计不行。”
赵雅合上手里的文件夹，轻敲钢笔，若有所思，“这颜值能行，不好好利用起来可惜了。”
李贸跟她认识的久，嘴上说话口无遮拦，“能行个屁，一旦被挖隐瞒结婚的事实，黑得指不定有多惨。”
“要不说你脑子笨，只能被分去艺人部当总监，换成运营部公司早给完蛋。”赵雅嘴不饶人，刀刀捅他心窝子。
李贸往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一坐，“行行行，你脑子好使，你说说到底怎么想的？”
赵雅绕出办公桌，走到姜妤面前，伸手摸了一把她的小脸，很是满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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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值是娱乐主播的一个细分方向，她走颜值路线，不一定要靠立单身人设圈粉，更适合缓慢发展粉丝群体，后期带货。”
李贸：“发展什么粉丝群体，带什么货？”
赵雅真懒得跟他这榆木疙瘩唠，“你就别管了，总之听我安排错不了。”
“净扯淡，”李贸低骂一声，起身拉开门，望向姜妤，“走，我给你先找个办公室去。”
后面李贸又带她去了18楼，这一层的装修风格类似于酒店包房，排布整齐划一，每个屋子的构造也都是相同的。
“新人刚来没有粉丝基础都是小办公室，等后期粉丝多、收益多了，才能换大办公室，这是公司规定。”
李贸随手推开一间，房间目测十平米，很空什么东西都没有。
“这个不错没人住过，等晚点我找人给你布置下，弄个配套的桌椅，安上电脑，显得就不会这么空了。”
李贸进去打开窗户放味，里面装修后长时间没人住，空气中残留着板材和胶味。
“你要是没地方住，可以在屋子里放张床，以后睡公司，”李贸看着房间，面积虽然不大，但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还是绰绰有余。
物联网这个行业，会有来自五湖四海的人，李贸对签约的每一个人都这么说，怕有的人离家远没地方住，还要多花钱在外租房子。
另一部分原因，是主播行业工作时间不固定，住在公司也能方便应对突发情况和各种临时安排。
“我家离得不远，我回家住。”
“也好，”李贸说着要出门去后勤部拿房门钥匙，看到姜妤不忘好心提醒她。
“你没事的话，可以在本楼层四处转转，别怪哥没提醒你，记得多交些朋友，对未来发展有好处。”
谁也保不准身边的朋友同事，没准哪天突然爆火，摇身一变成了大网红，到时候蹭流量卖卖情谊，借机飞升完全不是事儿。
李贸的提醒点到为止，没多说，让她自己悟。
姜妤虽然一时不懂什么意思，但她这孩子主打一个听劝。
她真就出了房门，绕着本楼层转。
有几间屋子的门是开着的，也是刚入住不久，还在装修往里面添置东西。
住在她隔壁房间的门也开着，姜妤伸头看，屋里摆着多个大纸箱，一道娇俏的身影左右忙活。
对方有所察觉，放下手中的东西，抬头将视线扫到门口的她。
“嗨～你好。”女孩保持蹲身的动作，笑容灿烂摇手跟她打招呼。
姜妤回应道：“你好，我刚来，住你隔壁。”
女孩很惊喜，拍拍手起身走到门口，望到左手边的房门打开，还真是住她隔壁。
女孩用手在衣服上抹了一把灰，伸手递出，“好巧，我也昨天刚到，我叫宋伊绾，D市人。”
姜妤回握，“姜妤，B市人。”
宋伊绾眼睛星光扑闪，“你是本地人吗？离家近可真幸福。”
身后传出一道房门关闭的声音，两人闻声去看，那人身形修长，眉目深邃，衣服穿着休闲随性，拎了一袋垃圾，透着股慵懒劲儿。
姜妤一看他房间的门，正对她办公室。
等到男人坐上电梯离开，宋伊绾这才拉着她说：“他叫纪恒，住你对门，性子可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