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浴室的放水声,姜妤这才按下拨号键,把电话打了回去。

    电话接通,姜妤抢先说话,“姐,我是小妤。”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传出,手机上方弹出姜晴的消息。

    [姜晴:徐承尧在你身边吗?]

    姜妤看了眼浴室的方向,水声很大,依稀能看见他洗头的模糊动作。

    她垂下眼帘,“他不在,姐你有事直说就行。”

    “你认得周齐皓?”姜晴有些担忧地问出声。

    姜妤听到这个名字,脑子“嗡”的响了一下,甩甩头沉静道:“嗯。”

    姜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言语里满是不可置信,语气有些着急,“你怎么和他认识的?”

    与她的着急忙慌截然不同,姜妤要冷静得多,“不是认识,是我认得他,你还记得我在铂悦打工吗?”

    姜晴联想到了什么,“所以他是你们那里的顾客。”

    “嗯,差不多是这样。”

    姜晴没有出声,只是在想,总觉得说辞对不上。

    于是她把近几日发生的事,用陈述的方式讲给姜妤听。

    姜晴十天前到外地出差,三天前刚回到B市,和朋友聚餐听对方谈论起周齐皓,说他前阵子打人,被拘留进了看守所。

    姜晴对那个烂人的事不感兴趣,顶多是当饭后谈资,听起来乐呵乐呵。

    直到今天休班,她出门和男朋友约会,在餐厅又碰上了他,那时男朋友何慕远还没到,只有她自己在餐厅。

    周齐皓一身酒气喝的鬼迷日眼,右手边还搂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俩人贴的极近,腻歪缠绵。

    姜晴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低下头看菜单。

    周齐皓路过时斜睨她一眼,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言语轻佻地说。

    “姜大美人出差回来了,怎么也没跟哥说一声呢?我好去接你啊。”

    姜晴“啪”的一声合上菜单,言语犀利直击要害,“我回来那天,你还在局子里蹲着呢。”

    周齐皓尬笑两声,笑着夸她有意思,嘴巴还是那么会说。

    “说实话,我前两天在铂悦,看到一个跟你长得很像的姑娘,光线暗我没看清,错认成你了。”

    姜晴翘着腿,一点好脸色不给,“喝的跟烂泥似的,眼睛瞎就捐了。”

    “你长得漂亮,你说了算,”周齐皓不恼反笑,“话说回来,她跟你真的太像了,以至于我酒精上头,差点干了混账事。”

    “你干的混账事还少?看见你就恶心,滚远点,别在我面前晃悠,一身老鼠屎味。”

    姜晴憋不住火,气得站起身,指着门口让他滚。

    周齐皓一身老酒鬼的气息,还在说:“那姑娘真白、真嫩,跟你一样哈哈哈。”

    姜晴拎起桌子装水的杯子,照着他脑袋扬了过去,周齐皓被当头洒了一身水,脑子也清醒了几分。

    “带劲儿,我最喜欢你这个脾气了。”他摸了一把脸上的水,仍在恬不知耻地笑。

    姜晴拾起桌子上的叉子,怼着他的眼睛,恶狠狠地问,“滚不滚?”

    周齐皓清楚把她逼急眼了,真会鱼死网破,摊开手后退,笑闹着,“消消气,我走,我走。”

    赶走了他,姜晴憋着一口火坐在椅子上,直到男朋友何慕远下班赶过来。

    问她怎么了,姜晴说又碰上了周齐皓,拌了几句嘴,心里气得不行。

    对此,何慕远没有太大表示,重新给她倒了一杯水,告诉她说:“别跟周齐皓说太多,当看不见,别搭理他就是。”

    姜晴一听这话更来气了,在此之前因为周齐皓的事,他们俩吵架已有三四回了。

    何慕远和周齐皓两家在生意上有往来,父辈交情不错,他们俩从小认识,姜晴也是通过他才认识的周齐皓。

    起初周齐皓以男朋友兄弟的名义,加了她好友,还总说些让人误会的话,姜晴觉得心里不舒服,转头跟何慕远说了。

    得到他的回答是,周齐皓人就那样,花花肠子跟谁都爱说点骚话,让她别搭理就行。

    姜晴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换来对方的变本加厉,直到有次对方借着醉酒的名义耍流氓,她没忍住拿啤酒瓶子给人打了。

    后来是何慕远出面求情调解,换来的谅解书,她才免去处罚没被拘留。

    她因这事欠下何慕远一个人情,但还是忍受不了,冒出跟他分手的念头,她也确实那么做了,提出要分手。

    当时何慕远抱着她哭,做保证去跟周齐皓谈,说对方以后不会再没分寸地招惹她,姜晴这才没分手。

    自那以后,周齐皓确实安分了一段时间,然而每回一喝酒,又跟变了个人似的,还是那副死样子。

    姜晴恶心他,又放不下跟何慕远的感情,不能因为一个人渣,影响和破坏她与何慕远的关系。

    她尽可能避着有周齐皓的聚会,减少碰面,直到今天又遇见,忍不住怼了几句,也不是多大的事,是何慕远的性格和做法,令她火大。

    “何慕远你个软货,你跟他关系很好吗?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懂不懂啊,他压根没把你当回事儿。”

    看见他半天憋不出一个屁,姜晴拎上包,气疯了,“我吃不下这受气饭,你自己享受吧。”

    回家光记着和何慕远吵架的事了,到晚上她静下心,才想起周齐皓说的事。

    想起铂悦,又和她长得像,姜晴不放心,一念使然就想到了姜妤。

    “小妤你跟姐说实话,他嘴里提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你。”

    姜妤听她的语气,不像猜疑,倒有几分肯定,却还是咬牙说:“不是。”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再拎出来说又能怎样?姐姐何尝不是受其困扰,百般无奈。

    所以即便告诉姜晴真相,也没有作用,就让她自私一点,把真相葬在心底发烂腐朽吧。

    “好,姐姐信你,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睡吧。”她早该知道的,周齐皓一个酒鬼说的话不能信。

    “你也是,晚安。”

    姜妤挂了电话,浴室的水声还没有停,她放下手机过去敲了敲玻璃门。

    “差不多行了,水费很贵。”

    水声停止,徐承尧下一秒打开玻璃门出来,放出一浴室的热气,半裸身子正拿衣服往头上套。

    穿好衣服他问,“打完电话了?”

    姜妤垂眼,拿手给他整理了下褶皱的地方,“嗯,打完了,想知道我们说了什么吗?”

    徐承尧额前的碎发滴答着水,眉眼动容,“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也不是什么秘密,就是我工作丢了,托我姐帮忙找找工作,她一直忙没顾上,晚上才有空跟我说。”

    徐承尧:“所以是她帮你找到工作了?”

    姜妤唏嘘了下,“没有,我也以为是好消息呢,结果她就是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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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我,为什么突然不在铂悦干了,我说大企业裁员,很正常。”

    怕他没那么好忽悠,通话时长也对不上,姜妤又编造说:“我还跟她告状了,说你把我惹哭的事儿。”

    徐承尧叫得格外亲切,“咱姐是怎么说的?”

    “肯定是向着我,说你不好啊。”姜妤嬉笑,这么说怕他对姜晴有不好的印象,又找补说:“骗你的,她跟你又不熟,不敢贸然评判,反倒训斥我幼稚,太爱哭鼻子,让我别总耍小孩性子。”

    为了不让他过多思考,姜妤直接岔开话题,翻旧账。

    “你还一直没告诉我呢,但凡当初离婚,把嫁妆钱还我了,你还有什么法子弄钱?”

    姜妤也借此探探底,想知道书中唯一的主角,到底能有多大本事。

    徐承尧不知道是认真的,还是在满口胡诌,面上没有笑,若有所思。

    “卖肾、卖血、实在不行缺条胳膊断条腿,不怕没法子来钱。”

    举例说这么多法子,没有一个是正经的,换到他身上,走到绝处,是真能干出来的事儿。

    知道他前期会很惨,谁能想到惨成这样啊。

    徐承尧低头一看姜妤脸色不对,她咬着嘴唇眼珠向上瞥,眼底却带着盈盈泪花。

    “又怎么了,不许哭啊,眼角刚好没多久。”徐承尧低声安慰,拿手揉她的脸,试图把眼泪挤回去。

    姜妤撇开头,拿胳膊使劲擦了把眼泪,“死要面子活受罪,净想些歪门邪道的法子。”

    徐承尧被骂,心里却别提多高兴了,原来她哭是因为心疼他。

    其实,她有时候哭起来,也怪惹人高兴的……

    “别哭,我逗你呢,都是嘴上说说,耍一时之快。”

    姜妤抬脚用力踩了他一脚,徐承尧嘴角挂笑,被踩了也不喊痛。

    她一下子咧开嘴又开始哇哇哭,“骗人。”

    徐承尧仍没学会怎么哄人,只知道抱着她拍背安慰,“不骗你,不骗你,好了好了,别哭了。”

    姜妤埋在他胸前喘息,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肌肤上,勾得他心口一阵痒痒,低头呼吸,全是她身上沐浴露的香气。

    他们用的同一瓶沐浴露,那种味道是她,亦是他。

    徐承尧乐不思蜀,怎么会有这么招人稀罕的宝贝呢。

    “别哭了宝贝,我刚换的衣服,你眼泪都蹭到了。”他心里想她是一个宝贝,没成想竟也真这么叫出口了。

    所幸姜妤哭得忘我,注意点不在称呼上,反倒是挨得更近,故意拿他衣服擦眼泪,留下两个黄豆一样的泪印。

    “还行,挺给面子的,没擦鼻涕。”徐承尧总能说着惹人啼笑皆非的话。

    姜妤从他怀里躲开,又哭又笑,最后一生气走开了。

    徐承尧没管,拿上吹风机,这才献殷勤的去找她,“头发湿,吹干了再睡。”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机里播放着哑剧动画片《猫和老鼠》,时而跟着笑几声。

    吹风机插上电,他开始给她吹头发,认真专注不敢有一丝马虎。

    距离豆豆被送走已经五十天了,然而那个带走豆豆,承诺定期给她发视频的女人,已经两周没发视频给她。

    姜妤不放心主动发消息,想让对方发个近况视频给她看,得到的回复是,猫咪又生病了,正在宠物医院治疗。

    她这才打消念头,嘱托对方好好照顾猫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