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怜香情事 > 67. 第六十七章
    怜香先前做丫鬟总是时时窝在主子身边做针线,门也少出,并不知道这府中暗地里有这么多勾当,闻言也是吃了一惊,说道:“虽说如此,可今日那小厮未免太过胆大了些,青天白日的就敢进来。不知他与佳慧那丫头是何底里,倘若因奸生盗,只怕到时没个安生。”

    金花道:“横竖与咱们不相干,只藏在心里罢了。”

    怜香叹了声气,道:“我这屋里太过奢华,我是怕……万一奸盗相连,干系到咱们三人的性命。哎,虽是担心,却也没法儿,终究纸包不住火,这期间只索看好自家门户罢了。”金花默默地点了点头。

    一时冬青回来,说道:“方才往后园去,远远见抱厦里秀娥姑娘和一个外男说话,唬了我好大一跳,问了别人才知,竟是钱舅爷进府探望妹妹来的。”

    金花道:“爷对姨娘姑娘们格外开恩,舅爷妗子是常进府来看望的。”

    几人正说着,听到院子外头一阵脚步声响,主仆几个推窗一瞧,竟是钱秀娥眉头紧锁快步回西厢去了。

    冬青小声道:“哎哟,瞧这架势只怕她娘家有什么事儿罢,恁样难受呢。”

    金花放下了窗,怜香朝着冬青道:“莫嚼别人舌头。”一面起身往床头小抽屉里翻了一些小银块儿,约莫一两多重,走来递到金花手中,说道:“今天是我草率,叫你去外头搬了一回东西。如今那位爷不在家,我放你几个时辰出去寻个大夫,好歹将昨天那伤看看,若要抓药只管抓来,你悄摸在我煎药那灶上熬一回药,别人也瞧不出什么的。若想趁机回家瞧瞧也只管去,赶在天黑前回来就是。”

    金花握着怜香的手,哽咽道:“好姑娘,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怜香拍了拍她的手,叫金花收拾一番出去了,至晚方回,不必细说。

    话说怜香听闻花、青二人之语,心中暗暗生出清点册子之念,这日,待金花与冬青忙完之时已快到了晌午时候,怜香对她二人道:“前几天说得空了要将那《录宝册》上登录的宝物清点一回。我念着财物甚多,怕招贼人惦记,特意叫屏岚今日过来,咱们依册整理好,让她收了放进府中内库里去,我也安心些。如今将门关上,快快开始罢。”

    金花,冬青依言关上门寻出册子,二人费了半日功夫清点,样样都齐全,只是内中有几件银酒器左点右点都不见了影儿,金花管着册子难免慌张,连声说道:“作怪,可煞是作怪……”一行说一行又暗自把眼找寻一遍。

    怜香见状问:“可是有什么不妥?”

    金花回道:“姑娘,别的都齐,就是……就是册子上几件银酒器找不着了……”她言语迟钝,心中生恐怪罪,连忙解释道:“姑娘,几口大箱都堆放在这西边空屋里,先前爷不叫放去库房,我心中生怕有什么差池,日日检查一回,箱子上的锁都是锁好了的。今天照册清点却少了这几件物事,我现管着钥匙,如今失了宝物,有口也难说清了……姑娘,你好歹得信我!”

    怜香起身拿过册子,冬青陪在身侧看了一回,问道:“这几件银壶值多少银钱?”

    金花照看箱笼不周,只怕叫主家送去见官,不免哭着道:“照册上录着的,若是去外头倾银铺,约莫可以倾兑一百两银子。姑娘,莫说卖了我这辈子,便是把我下辈子一块儿卖了也值不了这么些钱。若是爷知道了怪罪下来……姑娘且救我一救罢。”

    怜香望着金花,又瞧了瞧身边的冬青。吓得冬青连忙摆手说道:“姑娘,我可不敢偷拿啊!”

    怜香暗地思忖一番,说道:“非是怀疑你们拿了,而是我肚内有个计较,一会儿屏岚来了,告诉她说咱们……”

    “好啊,好个怜香姑娘,难为爷抬举你一场,原来是个藏奸纳垢的!”随着“砰”的一声推门声响,一个人影逆光站在门前。

    怜香几人忙从西边屋出来,见彩萍站在门前,对着几人冷笑道:“听闻前几日宛姨娘屋里也丢了些银酒器,莫不就是你屋里的好丫头金花盗的罢!”

    金花连忙否认:“彩萍,休要胡言乱语,我不曾做过此事。”

    彩萍恨恨地瞧了怜香几眼,痛恨她一来就抢了自己在乐天局的地位,现下又自认拿住了怜香的把柄,笑说道:“姚怜香,不承想你是个贪心的,竟叫手下的丫鬟做这样的事。”说着扭脸朝院子里乱嚷了起来:“咱们院儿里有贼,贼在咱们院儿里!前几日宛姨娘屋里失窃了银酒器四处找寻不着,原来窃贼就在东厢!”

    院里众人闻声都涌了过来,因失物遭罚的翠柳听了这话更是小跑来问道:“贼在何处,可拿住了不曾?”

    彩萍把手指着金花:“就是她。”

    金花憋着口气,自屋内走到檐廊下照着彩萍的脸就啐了一口:“呸,你就是瞎子算命——信口乱说。你哪只眼睛见我在何处偷拿了东西,就敢乱指认人!”

    彩萍冷笑道:“现在说话倒是硬气了,还记得方才在屋里与你那窝主求情时的窝囊劲儿吗?”

    众人听说都暗暗吃惊,翠柳原本听闻彩萍指认金花还当确有其事,现见她话锋一转要指认怜香是窝主,心中生出警醒,上前说道:“彩萍,这样说话就不像了,你要有证据便拿出来让大伙儿瞧,没有这样乱攀扯的。我虽说因失了主子财物受罚正烦心呢,可你若是想着拿我当枪使,我是不依的。”

    彩萍扭脸说道:“好翠柳,咱们一个屋里伺候爷的人,我的性子你还不知晓么,你先前在屋里与我说得何等委屈,我就是替你抱不平。现如今我虽没有证据,可方才我走到廊下听到她们主仆悄摸商量着什么,便站定听了一耳。听到她们说要将东厢册子上的银酒器装作也被偷了几件,好把在宛姨娘那偷来的混在一处,往外头卖了去。你若不信,就叫了屏岚来,去她屋里照着她那册子清点一回,看看是不是确实少了几件银家伙事。”

    冬青闻言冲出门前指着彩萍骂道:“好不要脸的贱人,先前在窗下偷听爷与姑娘说私密话儿,今日还狡辩说站在窗外不过听了一耳,你一耳就能偷听到这么多话是罢。你个没见识的蠢奴才,我就与你说明白,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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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几件银壶,便是整个东厢的宝物都是咱们姑娘名下的,咱们姑娘若要使,多的是东西让她挑,把堂屋后头那座屏风上的宝石扣下来一颗都够你的卖身钱了,有必要为一把不知几重的银壶使恁多心思?”

    众丫鬟听说不免窃窃私语,彩萍登时涨红了脸,强嘴说道:“她姚怜香指使手下的丫鬟去偷银器,自是有原因的了。金花原先在清风筑伺候,对那屋里陈设一清二楚,那晚趁着人多眼杂行偷窃之事,把来藏在屋里。依我想着缘由,她虽有钱,却都是有着记载的,不好拿出去使用,就偷了别人的东西出去转卖,得的钱钞只怕都在外头趁了汉子罢!”

    这话实在说的僭妄放肆,围观大伙儿都不敢则声,有的害怕惹祸上身,悄默远离是非走了,围着的人便少了好些。

    此时黑黢黢的屋内传来怜香的声音道:“彩萍姑娘好大的火气,好足的威风啊。头里说我指使手下丫头去偷盗的事儿你没有证据,那这会儿说我趁汉的事儿你可有证据?常说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你今日若是分辨不出个好歹来,只顾空口白牙,血口喷人,我可忍不下这口气。”

    彩萍攥着拳头讥讽道:“你才是好大的威风呢,不过才挣上个姑娘,一个暖床丫头罢了,没比我们强到哪儿去,装作正经主子拿腔拿调的,我可看不惯。”

    怜香从屋内走到门前,阳光将她眼睛照得黑白分明,她笑着道:“我知道你是不服气我,当初爷踹你那一脚,让你在所有人跟前折了面子,可你再恨也不能算在我头上来。我如今还是那句话问你,你指认我的两桩事,证据何在?倘若你今天拿不出证据来,可别怪我写下状子告到有司衙门去,把你拶上几拶子,判你个诽谤污蔑之罪,你才知道厉害!”

    彩萍虽有两分泼辣之气,终究少了几分见识,被怜香一吓,便有些胆虚,抿着嘴一声儿也不敢言语了。

    翠柳连忙走过来把住彩萍手臂,口内说道:“好了好了,闹这么一场算什么?打嘴现世的,还不与怜香姑娘磕个头儿,求她饶你这回淘气。”

    彩萍本打算偃旗息鼓,听了翠柳的话直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跑到阶下坐在地上撒起泼来,混骂道:“没天理的,叫我跪她个贼囚!我是宁可一头撞死,也不愿受这个辱。我说那话你们若是不信,只管去叫人查就清楚了,她那屋里少了好些银家伙事儿,去向不明。怎的偏就那么巧,宛姨娘屋里也遭了窃,细细想来,不是她叫人盗的是谁?她要钱使,爷赏赐的东西她又不敢动,只有叫人去偷了。她娘家没个兄弟姐妹需要帮衬,兑来的钱不是去趁汉又是什么!”

    怜香走出门前冷笑道:“好啊好啊,是个口齿伶俐的!”她回过头叫金花:“把屋里椅子搬一把出来与我坐。”金花、冬青二人忙进去搬了一把交椅来放到廊下阶上。

    怜香往下而坐,冷冷说道:“我本想缩在我这东厢里过日子,你偏不让我安生是罢,那就别怪我拿腔拿调给你看了,你等会儿若觉得委屈,回头只管去找你们爷告状,叫他把我撵出去替你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