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涅玛玛。”康熙看着孝庄,愣了许久才说道,“您安排了永寿宫的宫人监视襄嫔吗?”
孝庄本来还有些意外康熙怎么会突然来她的宫里,听到他的问话后不由一愣,才点了点头:“是老身做的。”
“额涅玛玛,为什么?咱们能够听到襄嫔的心声,您也应该知道她对权势并没有什么欲望,上次您不也说过……”康熙在孝庄的平淡的眼神中,声音越来越低。
孝庄将手中的茶盏轻轻一放。
茶盏里的奶茶在动作间荡起阵阵涟漪,然后慢慢平淡下去。
孝庄看着平静下去的水面,冷哼一声,才抬眼扫向康熙,那久违的属于一个掌权者的威压,在相隔许多年后再一次出现在康熙面前。
“玄烨,你到底是为了我插手后宫密探一事而质疑我,还是因为我涉及了你心爱的女人?”
康熙许久不曾被她这样称呼过,此时猛地被这样一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玄烨,你要清楚,当初我选择你不仅仅是你度过了天花,更是因为你足够理智,足够适合当一个帝王,而你现在心为了一个女人乱掉了。”孝庄并不在意他的反应,继续说道,“当然,我也不在意你宠溺哪个女人,毕竟我相信你不至于学你阿玛那样糊涂,只是……”
她的眼眸扫向康熙的帽子,眼神中带上了几分凉意:“我不是真的老了,不中用了,你以为我身在后宫,就对朝堂一无所知吗?”
康熙垂下的眼眸猛地一顿,立刻闪出一抹杀意,却也快速散去,他微微抬头,装作没听懂一样,笑着回道:“额涅玛玛莫说监视一个襄嫔,就是监视孙儿,也是无不可的。”
“说来,孙儿今日来找额涅玛玛本就是有个事情要说。”康熙看着孝庄重新拿起茶盏后,才说道,“孙儿从襄嫔的心声中得知可从牛痘中得到比人痘更安全的防痘法子,孙儿正打算告诉您呢。”
孝庄拿着茶盏的动作一僵,下一瞬茶盏滑落,奶茶顺着桌子一路流淌到榻上,又慢慢滴落在地上,为这一瞬间寂静的空间带来滴答滴答的声响,就像催促着被震惊的人类赶快回神。
“你……你说什么?!”她的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康熙眼眸中带上了一丝笑意,继续说道:“孙儿前些日子让太医去试了。”
“那些被种了牛痘的死刑犯在感染了天花后,很快就活了下来,而且是全活了。”
孝庄垂眸看着还在滴答的奶茶,许久后她抬起头看向康熙:“襄嫔确实是个乖孩子,是老身之前担忧太过了,此事不必再提。”
她顿了顿,才抬头看向康熙:“天花一事涉及甚广,你要好生安排,有了这样的大功,想来民心也会倾向咱们吧。”
康熙点了点头,犹豫了一瞬后,试探着看了下对方的神情后,还是决定为齐满月再加一次码:“说起来,之前齐满月曾暴露过外蒙那边有些地方是有金矿的,孙儿让人去暗查,目前已经找到一处。”
似乎觉得这点情况还不足以打消孝庄对齐满月的警惕,又赶忙说道:“之前齐佳氏还暴露了许多养孩子的心得,孙儿也让人试过了,目前几个尚小的孩子如今身体都康健了很多。”
说到子嗣上面,孝庄眼眸一动,眉眼间也带上了几分喜意和关切:“如此甚好,虽说如今阿哥不少了,可孩子总不嫌多的。”
“是,孙儿也是这样想的。”康熙深吸了口气,突然想起另一件事,继续说道,“说起来,黄履庄和戴梓那边已经研究出了不少新式火枪炮,新的火枪队也已经训练得差不多了,孙儿想着要不要先让他们出海试试。”
孝庄微微蹙眉,眼中带着几分担忧:“咱们满人擅长的是骑兵,这海上……你总不能让汉人来吧?”
康熙故作犹豫道:“孙儿也是这样想的,所以现在犹豫人选。”
“这事儿倒也不急,总要有个足够分量的人掌事才好。”孝庄此时一心都埋在了天花牛痘上,也不甚多在意这些,毕竟她早些年决定退居慈宁宫的事情也并不是做做样子而已。
见她松动了态度,康熙趁热打铁道:“那襄嫔那边……?”
孝庄抬眼扫了眼他,才轻哼一声:“随你吧,只要你有本事压得下满宫妃嫔及她们身后的朝臣势力,别说你盛宠,你就是独宠,奉她为新后,老身也懒得管你了。”
“新后、独宠自是不会的。”康熙赶忙应道。
孝庄白了他一眼,挥手让他赶紧离开。
等他走了后,她才对进来的苏麻喇姑说道:“还真让你和阿图说准了,皇帝定会借此事让老身对他和襄嫔放手。”
“都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嘛。”苏麻喇姑走到她身侧,轻轻蹲下身,给她捶着腿,“那襄嫔性子柔善,皇上独宠这么多日子,奴婢看她还是一副如初的模样,定不会是那霍乱朝纲的人。”
“我自然不是担心她祸乱朝纲,只是这世间的道理从未脱离过风水轮流转,若是帝王真的独宠一人,对朝臣而言送女入宫一事便无法再做,从龙之功也要从自家血脉才安全啊……”
“到时候怕是朝堂压不住,我们本就是异族统治汉人,若还不团结岂不是……”
她的话不曾说完,可苏麻喇姑却明白她的意思,一时间她也想不出什么法子,只轻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孝庄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窗外,眼眸中闪过许多算计却又被她暗自摇头去掉。
康熙途经永寿宫犹豫了一瞬,才让人抬着他继续往前走。
“襄嫔什么反应?”
正走着呢,他冷不丁地一句将一旁的梁九功吓了一跳,他赶忙回道:“襄嫔娘娘被皇贵妃娘娘请去了,奴才去的时候还未曾回来,只交代了永寿宫的云月和云朵。”
“嗯。”康熙揉了揉眉心,点了点头。
梁九功一时间没办法从他的神色中察觉出他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只能暗自叹了口气,将永寿宫襄嫔的重要性再次往上提了几个等级。
而被他们说的齐满月在承乾宫里先教给了皇贵妃如何做蚕丝团扇,又亲自给她装饰了一个金黄色扇面的团扇给她。
“到底太过奢靡了点。”看着装饰着黄铜装饰片,坠着珍珠流苏的扇子,皇贵妃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齐满月看着手中的团扇,总觉得就单纯装饰来看,连现代社会的三分之一都没有,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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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都能得一个奢靡之名,她都忍不住为扇子叫屈。
“娘娘,若是怕起了奢靡攀比之风,不如就要求宫人们不准装饰好了,或是只用些绒花布贴之类的?”说着齐满月指了指自己手中青蓝色为主的团扇。
皇贵妃扫了眼她的团扇,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有理,不过这本是玩乐之物,若是强迫大家不可奢靡反倒容易失了宽容。”
她想了想才继续说道:“我见你今日用了黄铜假做黄金倒是不错。”
齐满月抠了抠脸颊想了想,才说道:“其实未必需要这些东西,娘娘,臣妾想着若是用些糙布一层层用糨糊叠起,干了后修剪出各式模样,才刷上各式彩漆或是颜料,用以假冒黄金珍宝,是否可以更俭省些?”
皇贵妃听后垂眸细细想了一通,才轻轻摇了摇头:“你的法子自是不错,可宫里自有宫规,此事还要禀上意才行。”
涉及到管理后宫还有和康熙商议的事情,齐满月立刻噤声了,面前这位可是康熙的亲表妹还是他的第三任皇后,人家算是可以称得上是两口子商量,自己还是听话就行,反正轮也轮不到她身上,上面还有贵妃、四妃呢。
皇贵妃扫过她的脸,瞬间明白过来她这突然的乖顺是什么意思,心下不由暗叹了口气。
这襄嫔心思实在浅薄,人也柔顺的很,听说如今永寿宫多是她的贴身宫女操持,若是等自己故去,表哥让她接替自己成了后宫之主,到时候可怎么压得住场子啊……
想到这里她都不由为齐满月担忧起来。
一旁的胤禛听着齐满月心中的腹诽,之前因为玩乐而忘记的心思再次翻起,他眼眸扫过皇贵妃的肚子,又扫过她的脸,嘴唇咬了又咬。
齐满月并没有在皇贵妃宫里待太久,差不多的时候她就提出离开。
皇贵妃闹了一天也有些疲惫了,便也没多留,只把承乾宫小厨房里擅长的点心给她装了满满一匣子。
得了心仪的点心,又玩了一下午,齐满月只觉得身心舒畅,连回到永寿宫时都还满脸笑意,丝毫没注意到云月和云朵的眼神闪躲。
承乾宫里,皇贵妃摘下满头珠翠,卸了白日里的大妆,才看到一旁似乎在想什么的秋月:“怎么了?”
秋月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奴婢今日看四阿哥似乎一直打不起精神……”
“怎么不早说!?”皇贵妃一惊,下意识想要起身去看。
秋月却一把将她拦下:“娘娘!”
皇贵妃被她这一声吓了一跳。
却见秋月将她轻轻按回到座位上后才踌躇着将她无意中看到的胤禛的眼神讲了一通。
皇贵妃脸上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她只轻轻地摸着小腹,直到秋月都有些忐忑后才轻喃道:“这个孩子……”
她没说自己的这句话说的是胤禛还是肚子里的孩子,秋月想问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皇贵妃摆了摆手,直接叮嘱道:“此事不必再提,我心里有数。”
胤禛躺在床上,白日里齐满月的心声不住在他脑子里闪着,他想了好久都想不到该如何解决,直到月光都已经洒进房间了,他才心中悄悄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