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晚臣(强取豪夺) > 28. 消失的白月光(3)
    余朝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月桂树后面走出来的,只觉得周围的一切如梦似幻,脚下如同踩在棉花上。脑子里那个“咔嚓”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回响,她的手握成拳,指甲陷进肉里,尖锐的疼痛才让她有一点真实感。

    她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跑,不能出声,不能被发现,回到宴会上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她一直以为自己穿书了,以为谢砚知和泠鸢是男女主,现在她才知道她错得多离谱。原来之前那些疑惑不是剧情bug,而是她在生搬硬套。她是穿越,却不是穿书,没有剧情,没有男女主,更没有回去的方法。

    而刚刚那段谢娇娇的记忆那么真实,有一瞬,她都有些恍惚,她已经快分不清那记忆到底是她的,还是谢娇娇的。

    她沿着游廊往回,转过一个弯,正厅侧门近在眼前,丝竹悦耳,光影交错,这一刻,她仿佛从地狱重新回到了人间。她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快了两步。

    推开门,走进去。暖香扑鼻,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蒙在余朝晚周围的那层幕布缓缓揭开,周围的景象不再朦胧,渐渐聚焦,重新变得真实。

    余朝晚深深吸了一口气,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她垂着头,指尖还在发抖,她不敢抬头,怕看见谢砚知,也怕看到顾妍心,她怕她看到他们会忍不住尖叫。

    她双手握在一起,胸膛起伏不定,连气息都在发颤。不行,必须冷静下来。她的余光瞥见桌上的酒壶,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她伸出颤抖的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口腔一路往下,烧得她眼泪都出来了。但她那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心却镇定了些。

    酒果然是好东西,她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接着,三杯,四杯,五杯……酒劲开始慢慢涌上来,她摇了摇有些发晕的脑袋,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整个世界都在她眼前晃。

    她趴在桌上,将脸埋进手臂里,眼泪往外涌。

    一旁的夫人注意到她的情况,关切的问:“楼三奶奶,您没事吧?”

    余朝晚依旧趴着,摆了摆手,声音断断续续的,“没事……”

    “可是喝多了?需要差人送您回去吗?”

    余朝晚又摆了摆手:“我没醉……歇会儿就好了。”

    那位夫人见状没有再问。

    余朝晚趴在桌子上,只觉得周围的声音越来越远,像是一滩水被一根棍子搅动起来,变得混乱而黏腻。脑子也像是被一根棍子搅了下,越来越糊,越来越黏腻,再往后,她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天冬是被太子府的侍从带进来的。一进大厅,就看到自家姑娘一个人趴在桌子上,楼翊早就不知道哪去了。

    她心中一惊,连忙跑过去,轻轻晃了晃余朝晚:“姑娘?姑娘?”

    余朝晚侧过头,嘟囔了一句,依旧没醒。天冬这才发现她的脸红扑扑的,一身酒气,明显是喝多了。

    没办法,天冬只能将人扶起来。

    余朝晚喝醉了,整个人跟一滩烂泥一样。天冬架着她艰难地往外挪。

    赴宴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游廊上只有零星几个人影。厅门口的侍从告诉天冬,楼翊喝醉了,已经被小厮扶出去了。

    指望不上别人,天冬只能将余朝晚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半拖着她往外走。

    刚转过一道弯,一道身影就挡在她眼前。

    她抬头看清眼前之人,浑身一僵,“大……大爷?!”

    谢砚知站在那里,月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都蒙上一层淡淡的白光,他嘴角噙着笑,神态温和。天冬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四妹妹这是喝醉了?”谢砚知声音柔和。

    天冬下意识将余朝晚往自己身后藏了藏,“大爷,奴婢送姑娘回楼家,姑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母亲想四妹妹了。”说着他伸手将余朝晚揽过来,“我接四妹妹回谢府小住几日。”

    天冬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回谢府?那可是姑娘最怕的地方。

    “大爷,姑娘她……”

    谢砚知睨了她一眼,开口打断她,声音冷了些:“怎么,四妹妹回家小住,还需要你一个丫鬟同意?”

    天冬瞬间白了脸,刚刚谢砚知那一眼看得她后背直冒冷汗,她还想再拦,谢砚知已经半搂半抱着余朝晚走了,她连忙追上去。

    出了大门,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有楼翊身边的小厮还等在门口,见到谢砚知搂着余朝晚从门里出来,神色一滞。“谢大人,这是……”

    “母亲想四妹妹了,我接她回去小住。”谢砚知看了眼车内,语气平淡:“跟你们三爷说一声。”

    小厮看了看谢砚知,又看了眼酒醉不醒的余朝晚,又回头看了眼车内,只能应下。楼翊自己醉得不醒人世,他一个下人哪敢阻拦,更何况,楼翊对自己这位夫人向来不在意。

    谢砚知搂着余朝晚走向另外一辆马车,那马车上没有任何标志,通体漆黑。青竹见他走过去,垂眸,将帘子掀开。谢砚知将余朝晚横抱起来,走上马车。

    跟在后面的天冬见到谢砚知的动作下意识回头,楼翊的小厮已经坐上马车,并未注意这边,天冬这才松了口气。她想跟上去,被青竹拦下,示意她坐车辕上。走了一截,天冬才反应过来这根本就不是去谢府的路,谢府在城东,这明明就是往西去。

    “青竹,咱们这是去哪?”

    青竹侧头看了她一眼,“想活命,就把嘴巴闭上。”

    天冬不敢再问。

    车厢内很暗,只有几缕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月光。

    谢砚知靠在车壁上,将余朝晚抱在怀里。她整个人缩成一团,眉头皱在一块,脸埋在他胸口上,呼吸沉重,带着浓浓的酒气。他的手环在她的腰上,没有松开过。

    马车压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余朝晚动了下,嘴唇张合,发出轻声的呓语。

    谢砚知低下头,凑到她唇边。

    “……爷爷奶奶……”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我好想你们……我想回去……”

    谢砚知的眼神微微动了下。

    “……我回不去了……”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谢砚知抬起头,伸手轻轻将她眼角的泪拭去。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浓浓的哀愁,“……我不是谢娇娇……我是余朝晚……”

    谢砚知的手顿住,他看向余朝晚,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余朝晚的眉头越皱越紧,呓语声断断续续,像是梦魇一般,睫毛微微颤动,嘴唇发抖。

    谢砚知将人往自己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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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拢了下,用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

    马车颠簸一下,余朝晚眉头拧成一团,嘴里发出含糊的呻吟。谢砚知感受到她身体的变化,知道她是不舒服,似乎想吐。

    “青竹,慢些。”

    话音刚落,马车又是一阵颠簸,余朝晚的身体往前一顿,“哇”的一声吐在了谢砚知身上,又溅到了余朝晚的裙子上。酸腐味瞬间在车内弥漫开。

    吐过之后,余朝晚拧在一起的眉头舒展开,像是舒服了些。

    谢砚知低头看她,手却没有松开,反而为她轻轻顺背。余朝晚侧了侧脑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片刻后,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丝帕,替余朝晚将嘴角擦干净,动作轻柔。

    天冬听到动静,忍不住回头,透过车帷的缝隙,她看到谢砚知将余朝晚紧紧搂在怀中,两人的衣服都脏了,谢砚知却一脸柔意。她记得大爷有洁癖啊!之前府中有个丫鬟想要爬大爷的床,被大爷扔了出去,屋里的东西凡是她碰过的都换了一遍。去了趟顺天府,洁癖也治好了?

    马车在一处僻静的别院门前停下,青竹跳下马车,摆好脚蹬,掀开车帷。

    谢砚知抱着余朝晚从马车上下来,吩咐迎上来的婆子:“准备干净的衣服和热水。”

    婆子应声去了。

    谢砚知抱着余朝晚穿过院子直接进了正屋,将人轻轻放在软榻上。余朝晚侧身缩成一团,轻轻哼了一声。

    很快婆子就将热水和干净衣物送了进来。

    天冬上前,“大爷,奴婢……”

    “出去。”谢砚知打断她。

    天冬怔了片刻,“姑娘身上弄脏了,奴婢……”

    “出去。”谢砚知回头看她又说了一遍。

    那眼神看不出什么情绪,却让天冬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呆滞片刻,只能低下头,退出去,将门带好。她不敢走远,便待在廊下。夜风不知从哪吹过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谢砚知站在软榻边,看了余朝晚片刻,然后弯腰两人抱起来。

    余朝晚的身体软绵绵的,头靠在他的颈窝旁,低声嘟囔了一句。谢砚知抱着她走向屏风后面。

    婆子已经准备好了热水,浴桶不算太大,可以容纳两个人,水面上浮着几片花瓣,水汽氤氲。

    他低头看了下怀中睡熟了的人,她衣襟上沾着秽物,几缕发丝散落下来,黏在脸颊旁,一张脸泛着潮红。他将人放在一旁的春凳上,伸手将她衣襟上的扣子一颗颗解开。

    外衫下是雪白的中衣,他的指尖没有停顿,拉开中衣的系带。一张叠得整齐的纸掉落下来。谢砚知微微挑眉,弯腰捡起,展开,“和离书”三个字映入眼帘,最后面还有两人的签字画押,只差一道官府的程序,这份和离书就生效了。

    谢砚知嘴角微扬神情愉悦,“楼翊还真是个痴心的,也不枉我费这番功夫。”他将纸叠好,放到一旁。

    中衣被退下,然后是亵衣。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暗了暗,将人抱进浴桶中坐好,然后他将自己脏了的外袍褪去,抬脚跨入浴桶中,热水满过他的身体。他伸手一捞,将人抱进怀里。

    余朝晚被热气一蒸,眉头舒展了些,整个人无意识地软在他怀里,头侧在他颈窝里雾气氤氲,墨色的长发在书中飘荡缠绕,如同一副水墨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