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夫君他悔 > 16. 第16章
    翌日晨光熹微天天色青朦,姜绾窈拿过绯色罗袍,为裴鹤庭系上青荷莲锦绶时觉出他心绪似有些不好,黛眉轻拢,他这是怎么了?

    裴鹤亭捏着眉心,眉间还有些沉郁,昨晚不知怎的竟做起了那等飘无虚幻的梦,在梦中她总是勾着自己做那事,他竟也没拒绝。

    那般纵//欢的人着实不像他。

    敛去眸子去瞧正为她整衣的姜绾窈,女子眉如远山唇若丹脂,神情柔和静雅,与芸霜的痴缠撒娇全然不同。

    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间将目光落在她身上许久他偏了偏头,不再去想。

    他这一动就让姜绾窈皱了下眉,本来要系好的袖间玉扣就歪了,紧了紧唇,才又将袖子扣好。

    将一切都弄好后,裴鹤庭眸子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似有话要与她说,但许是顾忌着什么,到底还是没说,迈步离去。

    裴鹤庭一走,彩珠就去揉她的手腕,“奴婢瞧着大公子刚才像是有话要说。”

    感受到腕间传来的轻柔力道,姜绾窈觉出些口渴来,右手托起茶盏来轻轻抿了口,裴鹤庭的神情她自然也瞧见了,不过他既没有说她就当没瞧见。

    她手头上的事已是不少,可不想再给自己徒添麻烦。

    饮了茶,她一抬眸就瞧见被置于案几上的白釉梅瓶,眉头不由蹙了蹙,这每瓶位置放的可真好,她一抬眼就能看到。

    彩珠也瞧见了,面色一沉就要让人撤下去,被姜绾窈伸手拦了,“就放这里吧,不过一个物件而已。”

    她心里其实没那么在意林芝玥,也没有想一直占着国公府世子夫人的位置,她只是想着她若是国公府的世子夫人,爹娘纵使远在凉州,是不是也能让人忌惮两分,不至于那么辛苦。

    只是,她眸子暗了暗,这等日子怕是过不了长久了。

    裴鹤庭下了朝欲往文华殿去,他与太子亲近,时常去文化殿与太子常谈,刚走到半路就被长平侯府安呈和殷勤拦住。

    “昨日安平去了宫中看望皇后娘娘,娘娘念着世子断案辛苦,甚是挂念,又听安平说起你夫人持家有道,娘娘就想着过几日让你夫人去宫里一趟,也与她说说家中境况。”

    听见皇后要召见姜绾窈,裴鹤庭眉头蹙了蹙,皇后姑母一向不喜她,虽不会过多为难但冷待却是不可避免的,如今召见她想来态度也不会有所改变。

    “皇后娘娘召见府中定静待宣召,安兄若是无事我便先行一步了。”说罢,裴鹤庭不等他答话便拂袖离去。

    “哎。”安呈和手伸在半空没能拦住人,随后袖子一甩,哼了声,裴鹤庭这个狐狸,迟迟不给他们答复,就是想看他们跟二房斗的你死我活,他自己则坐收渔利之利,给自己揽功劳,果真是讨厌的紧。

    姜绾窈在府中尚不知皇后娘娘要见她一事,她此时正神情淡淡地听着周娆说着在家时的趣事。

    听她说着她才想起周娆是常州人氏,离苏杭似乎也不远。

    周娆见自己说了那么多话,姜绾窈却一声不吭,连附和的意思都没有,眸中生了些恼意,她屈尊来陪她说话,她怎么一丝反应都无,她难道不应该感到欣喜吗。

    “江南风景好各地也颇有不同,表妹的常州也是令人十分向往。”姜绾窈敷衍夸了句。

    周娆正欲开口的话就这么被堵在了喉间,眸子沉了沉没有了要说话的兴致,当即就起身道,“我瞧着表嫂似乎心绪不佳,娆儿就不在这讨表嫂的嫌了。”

    说罢转身就走。

    姜绾窈也没拦,仍坐在那淡淡饮茶。

    周娆恨恨出了门口停在一处牡丹花丛处,伸手掐了朵捏在手里,掌心处瞬间浸上了花汁,身旁的莘儿忙拿起帕子给她擦了手,“姑娘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她这世子夫人的位置还不定能做多久。”

    周娆斜了她一眼,把手从帕中抽出,“她做不做得又如何。”

    她就是不高兴姜绾窈对她如此不热络,不仅不热络还冷淡的很,想到自己前些日子落水,更是狠狠拧了拧帕子,府里那么多人姜绾窈不去针对,尤其是对老夫人和国公夫人恭恭敬敬,一句话违逆的话都不敢说。

    偏偏就对自己如此不公,不是瞧不起自己是什么,或许她就是嫉妒自己即将成为鹤庭哥的房中人。

    “走吧,我暂且大度些不与她计较。”周娆哼了声,抬脚走了。

    周娆走后,就有丫鬟将两人刚才的谈话跟姜绾窈说了,姜绾窈唇角弯了弯,突然觉得被人讨厌的感觉竟然还不错。

    “五小姐那里怎么样了?”姜绾窈翻了页账册,随口问道。

    “五小姐那里热闹的很,自她回来后府里的几位小姐都往她那里去,日日听琴煮酒,谈诗论书,自在的很。”彩珠语中多有不平。

    人与人真的不能比,小姐日日辛苦不敢松懈半分,五姑娘却能尽享宠爱,府中哪个主子不把她当作心头宝一样的疼着,婚事也是千挑万选生怕她会受丁点委屈。

    就连一向不过问府中事的世子都会主动过问她的事。

    可若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祸事,小姐也该是如此的。

    姜绾窈听出了她话里的不平,心中无甚波澜,只眉眼低了低,或许人生大抵只有那十几年的快..活日子罢。

    “大奶奶,安平公主派人送了礼过来。”苓秋快步进来,禀道。

    “收着吧。”姜绾窈头都未抬,如玉指尖轻翻账页,淡淡道。

    安平公主虽与她疏远了些,但平日里来往送礼还是有的,只是那些礼不过是面子上好看,实则不值什么。

    彩珠伸手去接,“给我吧。”

    她接过后,随手打开看了下,想着安平公主不定又送了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儿来膈应她家小姐,谁想里头的东西竟晃了她的眼。

    “小姐您瞧,安平公主这是什么意思?”彩珠将盒子放到她跟前,十分不解。

    安平公主这是转性了?

    姜绾窈抬眼一瞧就看见了里头放着的金镶玉的珠钗,明灿耀目,着实是上品,这倒是不像是安平公主的作风。

    她拿起珠钗放在手里把玩了下,问道,“送东西来的人可说什么了?”

    “送礼的人只说是公主得了些好物想送给大奶奶。”苓秋回道。

    姜绾窈想了片刻,没想出什么也没在想,随口道,“知道了。”

    既说到了安平公主,她便不由想起了乔姐姐,前些日子一直没有乔姐姐的消息,正当她想着要不要去长平侯府下帖子时,乔姐姐派人传话说她一切安好她才安心。

    “大奶奶。”寿安堂的压丫鬟冬菊进了院说道,“大奶奶,老夫人让您今晚去寿安堂用膳。”

    姜绾窈点头,“知道了。”又问,“除了我,老夫人可还喊了其他人?”

    冬菊回,“夫人和其他几位奶奶也都去,老夫人的意思是五小姐回府,府里正好聚聚,热闹一番。”

    姜绾窈听了一点都不意外,只是想着晚间要服侍老夫人他们用膳,她就不由头疼,这样的热闹她着实不想要。

    暮色四合,落霞映空,树梢飞鸟掠过引得一声呵斥,彩珠从外头出来,笑道,“这天一热,连鸟都多了起来,外头的小厮们正拿着竿子打鸟呢。”

    姜绾窈跟着笑了下,往窗外瞧了瞧,“往后天越发热了,还是如往常般让人做些绿豆汤之类的祛暑之物。”

    “还是大奶奶心善,为府中下人们着想。”彩珠笑着递过一杯清茶。

    姜绾窈抿了口,“这本就是府中规矩,如何就是我心善了。”

    彩珠摇头,“奴婢不管,姑娘就是心善。”

    府里纵然有此规矩,但如小姐这般上心的却没几个,这也是为何纵使没有世子的宠爱,锦桐院里的人仍对小姐颇为恭敬的原因。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去寿安堂吧。”姜绾窈放下茶盏,起身理了理衣袖,对彩珠道。

    到了寿安堂时,底下的下人已经忙起来了,周娆和裴芸霜一左一右陪在老夫人身边,陪她说笑,许氏身姿慵懒地坐在下首,正百无聊赖地抚着茶盏,见姜绾窈进来淡淡扫了眼就撇过眼去。

    老夫人则是露出了笑,“绾窈来啦。”

    姜绾窈福了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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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母亲,老夫人。”

    说罢就从林嬷嬷手里接了差事,盯着下头的丫鬟传膳,正瞧着时,孙氏满面春光的走进来,身后跟着的正是五房的五爷裴嘉堂,雅青云纹的衣衫,眼尾上挑,一副风流模样。

    裴芸霜眼见,瞧见孙氏腕间的白玉镯子,惊道,“五嫂手上的镯子成色可真好,不知是从哪买的,若是还有我也去买个。”

    孙氏抚了抚镯子,暗暗瞧了眼姜绾窈,见她没什么反应才松了口气,她原是想过几日在戴的,但这镯子她实在喜欢,在与夫君胡闹一番后实在没忍住就戴上了。

    又想着这镯子是姜绾窈主动送她的,她心虚做什么。

    刚要开口就听下人喊了声“世子”,回头去看就见裴鹤庭仍是一身绯色罗袍缓步走来,顿时就笑道,“世子回来的可真巧,老夫人正念着你呢。”

    “母亲,祖母。”裴鹤庭淡淡喊了声。

    老夫人将他打量了一番,语气颇为欣慰,“我瞧你这几日忙的很,今日能早些回来也好,快坐吧,你父亲在外头办事尚未回京,家中诸事都要指着你,可千万别把身子给熬坏了。”

    说罢眼梢扫了姜绾窈一眼,眼底闪过不悦,都这么久了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如何让她高兴的起来。

    裴鹤庭也注意到了姜绾窈,见她在一旁站着布膳,原本这也没什么,但其余女眷皆是坐着谈笑,唯有她独立一旁,显得颇有些格格不入。

    他蹙了蹙眉,正要说些什么,裴芸霜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大哥,我瞧五嫂手上的镯子甚是好看,大嫂操持府中事务颇为辛苦,大哥不如给大嫂也买个吧。”

    裴鹤庭下意识顺着她的话朝孙氏看去,孙氏拉了拉袖子,神情讪讪,她总不能说这镯子本就是姜绾窈的吧。

    “好了,用膳吧。”老夫人开口道。

    孙氏暗暗松了口气,忙去一旁坐下,裴鹤庭也没在说什么,刚才一瞥只瞧见那镯子似是白玉所做,具体样式却是没瞧清,他一个外男不好盯着家中女眷瞧。

    小厮递了玉箸过来,裴鹤庭接过正欲抬手就瞧见了在一旁伺候老夫人用膳的姜绾窈,眉间微蹙,声音清冷道,“坐下用膳。”

    裴芸霜几人登时就看向姜绾窈,姜绾窈察觉到众人的目光才反应过来,原来裴鹤庭是在跟她说话。

    “知道你有孝心,但这里有丫鬟呢,你也坐下用膳吧。”老夫人淡淡道。

    许氏则一副不在乎的模样,是不是姜绾窈伺候她并不在意,总归身边又不缺人伺候。

    姜绾窈应了声就坐下用膳。

    用了晚膳后,许氏径直离去,未跟老夫人打招呼,姜绾窈则吩咐下人撤膳,对许氏的行为一点都不意外。

    许氏出身不差,性子又养的傲,自嫁入国公府后就没怎么在老夫人面前服过软,老夫人也由着她去,就连府中中馈都是身边的嬷嬷经手的,她自己是受不得半点管家的苦。

    裴鹤庭也回了书房处理公事,裴芸霜在老夫人这里待的无聊也跟着离开了,周娆则还陪着老夫人说话。

    将寿安堂的事料理了后,姜绾窈就回了锦桐院,让人烧了水洗了一身烟火味,照例如往常般等着裴鹤庭回院。

    又是夜深,晚风习习,裴鹤庭踏着晚间凉意回了锦桐院,扫了眼仍是烛火通明的院落,心口松了松,时辰已晚他本是不想来的,但想到昨晚的绮梦,到底还是来了。

    姜绾窈迎着上前为他解衣,见他身着月白衣衫就知他也沐浴了一番,解衣时指尖难免会碰到他的臂腕,眉头蹙了蹙,只觉得他的身子真是凉的很。

    裴鹤庭却觉得热的很,低眉瞧着正专心解衣的人,到底还是忍住了,又不由朝她腕间看去,上面除了细腻的腕子什么东西都没有。

    “张平说买了镯子给你,怎的不见你戴?”他道,适才用膳时她腕间似乎也没戴什么,他明明让人买了些给她,为何不戴?

    姜绾窈扬起眸子笑了笑,“就寝时戴镯子多有不便。”

    裴鹤庭稍一思索就点了点头,确实,就寝时那些珠钗首饰确实不便,不宜佩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