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夫君他悔 > 15. 第15章
    “世子。”双福趋步而行,快步进了书房,略有些紧张道,“世子,五小姐一行人回来了。”

    裴鹤庭手顿了顿,笔尖墨汁滴落在澄心纸上,洇了字迹,只片刻他就道,“知道了。”

    双福愣了下,世子不会不知道五小姐是和林姑娘一起回来的,如今五小姐回来了,那就说明林姑娘也回来了,他以为世子听到林姑娘回来会高兴。

    不过他很快又想到,世子向来如此。

    直至夜深露重,裴鹤庭才放下了手中笔毫,抬眸看了下窗外月色,起身道,“去库房看看。”

    双福看了下外头月色,世子怎么这个时候去库房?

    见裴鹤庭来,看守库房的小厮忙点了灯,“世子来了,您若是想要什么让人吩咐一声就成,何必自己来一趟。”

    裴鹤庭挥了挥手,“下去吧。”

    进了库房后,裴鹤庭在里头逛了会儿,没一会儿就瞧见一个白釉梅花瓶,瓶身莹润玉质纯净通透,其上的梅花也是鲜艳如火。

    “把这个送去锦桐院。”裴鹤庭吩咐道。

    “是。”双福小心的将瓷瓶包起,心中暗暗嘀咕,世子怎么想起给大奶奶送东西了,还亲自挑选?

    选了白釉瓷瓶后,裴鹤庭又选了一扇屏风和几件玉饰让人拿着,选好东西后他便出了库房往锦桐院去。

    路上,双福只觉手里的瓷瓶宛若千钧在怀,他若是没记错的话,这瓶子还是当初林姑娘身边的丫鬟送来的,如今世子却要将这瓷瓶送给大奶奶,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清冷月色下,裴鹤庭眉头蹙了蹙,脚步也慢了许多,他忽然想起,他亲手选的那个瓷瓶似乎是芝玥让人送来的。

    双福察觉到前方的世子走的慢了些,忙问道,“世子可是有事?”

    “无事。”裴鹤庭声音清泠,姜绾窈并不知晓瓷瓶是芝玥所送,况且,他眉头敛了敛,就算知晓也无事,不过是一件瓷器而已。

    锦桐院里,姜绾窈手里摩挲着边角微卷的平安符,如今林芝玥回来了,裴鹤庭应当高兴极了吧,他本就对爹娘算计他一事耿耿于怀,也不喜她,如今正主归来,他应该也不会在忍下去了。

    “小姐,世子来了。”彩珠轻声提醒道。

    “知道了。”姜绾窈将平安符收进怀里,准备起身去迎人,刚到了门槛处就迎上了裴鹤庭,盈盈福身,“夫君。”

    在抬眸看到双福手里抱着的瓷瓶时顿了顿,语气疑惑道,“夫君这是何意?”

    “你打理府中辛苦,我瞧着这屋里也清冷的很,便选了几样东西送来。”裴鹤庭环视了屋内,屋内陈设虽有华贵沉幽之感,却少了些柔和。

    姜绾窈没吭声,往日不见他关心房里少了什么,如今倒是关心起来了,便是送东西也就罢了,送的还偏偏是上次她想要而不得的梅瓶。

    裴鹤庭见她沉默着不说话,眉峰微拧,她是不喜欢还是觉得这些不合她心意?

    今天之所以会想着选东西送来,一是她这三年确实将府里打理的极好,应当有所奖赏,二来,当初虽是自己被算计才娶了她,但这三年她一直本分守己,他也该放下成见。

    “夫君送的很好,我很喜欢。”少倾,姜绾窈抬起眸来,唇角挂着温婉的笑。

    裴鹤庭淡淡点头,“你喜欢就好,歇息吧。”

    姜绾窈直接吩咐人将梅瓶等物摆了上去,待裴鹤庭洗漱完出来就见东西都已经摆了上去,心中骤然明白原来不是她不喜欢,而是欢喜。

    熄了灯,月色疏凉清晖洒入帐中,裴鹤庭修长指腹挑开小衣,柔软白腻如雪,姜绾窈咬了唇侧过脸去,本是不想瞧见他指尖作乱的模样,各处却仍是像起了火,气息也越发不稳。

    她咬紧了唇,不让声音溢出,好似这样她就能这场别样的对峙中占据上风,裴鹤庭却没有怜香惜玉的模样,腾出一只手来捏住她下颌,狠狠攫住她的唇,辗转撕咬。

    姜绾窈喉间溢出一丝轻嘶,原本有些迷蒙的神情顿时清醒了几分,眸中浮现几分恼意,犹记得刚开始的那数次他不知轻重,不知道将她的唇瓣咬破了几次。

    她稍一遮掩就被人明里暗里说她故意勾着他。

    往事涌上心头,姜绾窈眼尾红了红,当即也不在只是受着,就要反咬过去,却不知是他的唇太滑还是怎样,每次贴上去时总会落空,纵使如此,她也仍没停下,今日总要咬上了才行。

    她才算赢上那么一点点。

    而裴鹤庭察觉到她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以往倒不见她如此热情。

    姜绾窈扑的太入神,不知不觉间已抬起手臂环住他的头,将他拉向自己,势要让他也尝一尝唇瓣被咬破的感觉。

    唇间忽地传来一阵刺痛,裴鹤庭这才明白她如此热情主动竟只是为了咬破他的唇,心中升起荒谬之感,他早知她在床榻间多有不安分,如刚才那般起跃多次只为咬他的唇也是少见。

    他伸手在唇上抹了抹,指骨上顿时多了抹嫣红,他将那抹嫣红抹在姜绾窈的唇上,微微抬直了身子,对她道,“继续咬。”

    姜绾窈眸子睁大,旋即咬了咬唇,她都把裴鹤庭的唇咬出血了,他竟然还让自己咬,他该不会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吧。

    裴鹤庭见她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眸子在她身上流转了几番,深了深,适才她扑向自己时,仿若有团团细绵绵的棉花裹上他胸膛,让人心中起火。

    “若是咬我明日再送你些首饰。”裴鹤庭哑着声音道。

    听到他这话,姜绾窈顿时就想起他今晚送的那梅瓶,那日她顾忌梅瓶是林芝玥所送没有拿,今日他倒是亲自送到她手上。

    当真是阴差阳错,可这阴差阳错她并不想要。

    如此想着,眸中发了狠,咬便咬,誓要让他明天见不了人,她支起了身子却不是去咬他唇瓣,而是往他下颌而去。

    明日裴鹤庭若是带着牙印去上朝,想来应是会被那些大臣嘲笑的吧,届时他许是就能体会到她的感受了。

    唇瓣刚抵到他下颌他却偏了偏头,登时就扑了个空,还差点咬到了自己,如此一来,她心中更气,在扑,又再次落空,几次下来,除了碰到他的唇角竟一点都没咬到。

    裴鹤庭平日里冷泠泠的眸子似点了幽火般紧紧盯着她,下一秒就要将人燃烧殆尽,一寸不剩。

    姜绾窈躺下平着气息,裴鹤庭果真奸诈,明明是他让自己去咬他的,却在每次快要咬到的时候偏了头,愣是不让她咬到。

    全然不知几次的扑落,让两人更近了些。

    裴鹤庭额角出了汗,他第一次觉得那种事是可以流动的,而如今只要越过了那一寸之隔,便能享了那人间美味。

    他的眸子太深太沉,姜绾窈很快就觉出不同,骤然一惊,他们何时离的那般近了?

    知晓了这点她却不敢移动丝毫,因为她能清楚的觉出若真那样,她便如那小羊般一头扎进等候已久的虎口。

    可她不动,裴鹤庭却张了虎口,直接将人连皮带肉一同吞下。

    屋外,苓秋悄悄贴进门口,自屋里熄里灯后迟迟没有听见低吟声,她便想贴近听听,难不成世子今晚回来不是要与大奶奶同房的?

    刚贴上,就听到屋里骤然间云..娇雨..怯风起雨骤,听的人脸..红耳跳,苓秋忙离门板远了些,这动静闹的着实不小。

    也不知今晚怎么迟了那么些时候。

    及至旭日东升屋堂明亮,丫鬟们掀了帘帐,姜绾窈才揉着眼睛醒来,昨晚到底还是她败下了风,被裴鹤庭狠狠折腾了一番,以往只觉腰身酸软,如今竟是连腰肢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小姐小心些。”彩珠搀着她,仔细往妆台前坐去,姜绾窈伸手往唇上抹了抹,昨晚的痛似乎成了幻觉,“世子什么时候走的?”

    “刚走没一会儿。”彩珠回道。

    瞧着镜中的自己,琼鼻秀挺唇如点朱,却如霜打了般恹恹的,突然觉得自己没出息的很,只能在那一方床榻上跟他小小的对抗,最后还是被他占了上风,她若是使些腿脚,倒更像是在奖励他。

    “小姐在想什么?”彩珠见小姐自坐在镜前就一声不吭,疑惑问道。

    姜绾窈摇摇头,“没什么,早些收拾妥当去给老夫人请安吧。”

    她那小姑子如今也回来了,今日去请安时定是会见到的。

    彩珠也想起这茬了,五姑娘生来骄纵,在府里也是拔尖的存在,她不特意为难小姐都是心善了。

    浅浅遮了唇梳了髻,又穿了竖领衣裙掩住肩处的齿痕,这才往寿安堂去。

    到了寿安堂时时辰虽才卯时正,里头却热闹的很,姜绾窈刚进了屋里,屋内的热闹停了一瞬,一个身穿清绿色衣裳面若桃李,十五六岁的女子朝她走来。

    “嫂子可算是来了,昨日我本想去锦桐院的,奈何与母亲许久没见便一直陪着母亲说话了,嫂子可别怪我。”裴芸霜挽着她胳膊娇声道。

    姜绾窈唇角微弯,语气平和,“妹妹何必如此客气,自你离家母亲便多有牵挂,如今回来自然要好好陪母亲才是。”

    “好了,知道你们姑嫂感情好,都快坐吧。”老夫人朝裴芸霜招了招手,让她坐自己身旁。

    姜绾窈刚坐下就瞧见周娆也在,只是面色有些不太好,不知是身子未养好还是如何。

    “我从江南带了不少礼回来,等下就送去各位嫂嫂和姐妹房中,你们可别嫌弃。”裴芸霜笑道。

    孙氏笑着接话,“早听说江南养人,如今瞧着这话果真不假,瞧咱们的五姑娘,多灵秀可人,一直听人说江南好,也不知如何个好法,五姑娘可否跟咱们说说?”

    裴芸霜到底是姑娘家,听孙氏夸她不自觉地捋了捋鬓间青丝,唇角微翘,很快又恢复如常,瞧了眼姜绾窈才开口道,“各位嫂子想听我就说说。”

    姜绾窈仿若没察觉,低眉饮茶,说江南怎么能不提林芝玥。

    果然,裴芸霜说了些初到舅家时的趣事转口就提及了去探望林芝玥的事,众人听到想听的,皆暗暗朝姜绾窈看去。

    谁不知道若不是她,太傅之女怎会为情所伤。

    老夫人也眯眼瞧她,心中有片刻思量,思量着到底要不要将她留下,凭心说,有她掌着府中事务她要自在许多,因为她出身低从不敢忤逆她,但她迟迟未孕也是一个隐忧。

    且,她还是不希望未来曾孙出自一个五品罪臣之女腹中。

    “如今已是春末近夏,我瞧着府中添了不少花木,我便想着干脆办一个赏花宴,请些亲近的人来,大家觉得如何?”裴芸霜的声音响起。

    “那自然是好,咱们府里也该热闹起来了。”孙氏率先同意。

    这怎能不同意,到时请了太傅府的人来,可不就有好戏看了吗?

    “嫂子觉得如何?”裴芸霜看向姜绾窈,嫣然浅笑。

    姜绾窈点头,“不过是个赏花宴,妹妹想办办了就是。”

    裴芸霜笑的明媚,“我就知道嫂嫂会同意,到时就辛苦嫂子了。”

    老夫人也看向姜绾窈,“时辰不早了,你先忙去吧,我这里有芸霜还有娆儿她们陪着,热闹的紧。”

    姜绾窈起身,“那我就先去忙了,老夫人有事遣人去喊我就是。”

    出了寿安堂,姜绾窈没有回主院,缓步庭中,国公府底蕴深厚,随意摆在甬路边的都是名贵的姚黄魏紫,砂金贯顶。

    如此富贵谁能舍得?

    “大奶奶。”张管事领着人朝这边走来,拱了拱手道,“这是世子吩咐给奶奶的,是特地从铺里买的,说是京中时兴的,大奶奶看喜欢不喜欢?”

    姜绾窈瞧了眼,是宝琅斋的锦盒,宝琅斋是京中有名的首饰铺子,比她的那个铺子有名头多了。

    真是难得,这次没有从库房里直接挑,反倒知道从外头买时兴的。

    “张管家费心了。”姜绾窈点头,让彩珠收下了。

    张管事忙道,“这都是世子吩咐的,老奴只是跑跑腿而已。”

    姜绾窈唇角微弯,心里清楚的很,裴鹤庭哪会如此细心,不过是随口一句的吩咐而已。

    收了礼又与张管事商讨了些府中杂事后,姜绾窈便准备去账房一趟,裴芸霜回来了,府中宴席必然不少,她要提前盘算一番。

    穿过园中影壁,迎面就瞧见了孙氏从另一头过来,与她四目相对时笑着走了过来,“原来大嫂,呦,这还是宝琅斋的东西呢,大嫂可真有福气。”

    她可是听下头的人说了,世子让人从外头买了首饰回来,如今一瞧还真是。

    姜绾窈笑意淡淡,“若说有福气,还是五弟妹有福气才是。”

    孙氏捏着帕子掩唇笑了笑,在这府里她虽比不过裴芸霜但眼前的姜氏她还是比得过的,“大嫂这话可真是折煞我了。”

    姜绾窈浅浅一笑,想着与她也没什么闲话可聊,便道,“弟妹若是无事,我就先走了。”

    孙氏怕她撒脚就走,忙道,“我确实有些事要说,是这样的,五小姐不是说要办赏花宴吗,我房里还缺些首饰,想去账房上支些。”

    姜绾窈眉头皱了皱,五房这个月已经支出不少银钱了,若是在记账,以后只会越记越多,“弟妹若是缺些首饰,我这里正好有些就给了弟妹吧。”

    彩珠适时上前一步,将手中锦盒往前递了递,“五奶奶收着吧。”

    孙氏愣了愣,没想到姜绾窈会拒了自己的要求,她目光往彩珠手上的锦盒转了转,犹豫着是要收了这盒子还是继续走府里的公账。

    姜绾窈见她犹豫,轻声道,“弟妹可知五房这月支出了多少?”

    孙氏面色一僵,尴尬一笑,他们五房这月确实支出了不少,讪笑道,“既是大嫂的心意,那弟妹就收下了。”

    彩珠将盒子交给了孙氏身边的丫鬟,孙氏接了盒子就带人匆匆走了。

    姜绾窈见孙氏走的匆忙,轻笑着摇了摇头。

    “小姐在笑什么?”彩珠好奇道。

    姜绾窈揉了揉脸,叹道,“总觉得自己被人给叫老了,我比那孙氏还小两岁呢。”

    彩珠想了下还真是这样,也跟着笑了声,“小姐这么一说还真是。”

    不过谁让世子年纪大辈分大呢,连带着小姐也被人给叫老了。

    “不过,小姐把那些首饰给五奶奶真的没关系吗?”彩珠又担心道,万一世子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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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怎么办?

    姜绾窈摇了摇头,“他不会问的。”

    另一处,孙氏带着人匆忙回了院后,伺候的丫鬟奇道,“奶奶怎的这么走的这么急,可是有什么事。”

    孙氏摆摆手,府里哪有什么事,就算有事也跟他们五房没什么干系,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喝了两口,对玉翠道,“快把那盒子打开,看看里头都是什么。”

    “好。”玉翠当即就开了锦盒。

    盒子刚一打开,就有一道光华泄了出来,仔细一瞧,原是盒中白玉泛出的光,让孙氏等人都瞧的一脸惊奇。

    “奶奶,这白玉镯子瞧着就贵重,世子可真舍得给大奶奶买。”玉翠叹道。

    府里都知道大奶奶虽管事却不得世子喜爱,没想到私底下世子竟会舍得买这么贵重的玉饰给大奶奶。

    孙琼燕却摇了摇头,“以前可没见大哥给姜氏买什么东西。”

    “奶奶您说,世子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以前没送,现在倒是想起送了?”玉翠疑惑,“难不成三年过去,世子知道疼大奶奶了?”

    孙琼燕却觉得不是,当初她也是见过大哥和那林芝玥的,那真的是一对璧人,她可不信如今林芝玥回来,大哥会一点想法都没有。

    “对了。”孙琼燕压低了声音,“咱们攒的银子可都收好了?”

    “奶奶放心,都收好了。”玉翠保证道。

    孙琼燕点头,“那就好。”

    他们五房虽颇受老夫人喜爱,私下里也多有补贴,但她男人是个收不住钱的也没什么野心往上爬,她若是不做些打算往后的日子还不定会怎样。

    如今还是姜绾窈当家,有老夫人撑腰她也不会为难自己,这三年她从府里攒了不少钱,等日后她不在府里了,可就没那么容易揽钱了。

    “行了,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吧。”孙琼燕对玉翠道。

    锦盒里除了那个白玉镯子外还有一支描金的簪子还有几盒不俗的青黛,听说用着甚好,不少贵女家中都备了些,她之前买的用完了,正想着要不要买呢。

    “大奶奶还是有福气,单是这些就已经抵了不少了。”玉翠羡慕道。

    孙琼燕眸子暗了暗,是啊,姜绾窈再不受喜爱也是府里的大奶奶,虽说是算计来的,何尝不是一种福气。

    姜绾窈在账房待了一下午,直到日色昏黄,才从账房出来,天际染了一层霞色,颇有几分温柔闲趣,连着幽幽庭院都多了几分暖意。

    刚回锦桐院,裴芸霜身边的丫鬟就来道,说赏花宴定在了一月后。

    “知道了,我会让人准备的。”姜绾窈回了句。

    丫鬟退下后,姜绾窈端起茶来狠狠饮了两口,这才觉得喉咙好了些,裴芸霜承了婆母的挑剔,今日多是在为裴芸霜院中的事忙碌。

    彩珠递来一颗梨膏糖,姜绾窈接过往嘴里填,一股清凉蜜感顿时沁了出来,她舒喟一声,身心都松了不少。

    歇了会儿,姜绾窈才吩咐人去传膳,裴鹤庭今日不在府中,应会跟以往一样直到月浓露重时才会回来。

    满意地用了膳后,姜绾窈便想着找些事做,裴鹤庭白日让人送了东西过来,今晚许是会问,她还是等着吧。

    “小姐若是累了就先去歇息,等世子来了,奴婢提前叫醒您就行了。”彩珠实在不想见小姐每日都这样等的晚。

    姜绾窈摇了摇头,“不用,总归已经习惯了。”

    彩珠犹豫了下,“您今日不该把那首饰给五奶奶的,赏花宴上您也是要戴的。”

    “放心,首饰我还有。”姜绾窈笑道,“虽戴了一两次却还是新的,而且不会有人在意的。”

    这府里,除了彩珠,不会有人注意她戴什么的,裴鹤庭就更不能了。

    烛芯剪了又剪,月色越渐如墨,姜绾窈终于听到有脚步声朝院里走来。

    “可算是回来了。”姜绾窈暗暗道,他若是在不回来,她就真的要去睡了。

    裴鹤庭进了门后,目光不由往她手腕上瞧去,张管家说他让人去宝琅斋买了上好的白玉手镯还有描金簪子,却见她手腕处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戴。

    又去瞧她发髻,那里只有一根银簪斜斜的插着,不见那描金簪子。

    “夫君在看什么?可是妾身有不妥的地方。”姜绾窈疑惑,他往自己身上看什么?

    “没有。”裴鹤庭淡淡道,那镯子和簪子许是晚了才没戴。

    姜绾窈也没继续追问下去,“时候不早了,妾身伺候夫君歇息吧。”

    裴鹤庭点头,瞧了眼滴漏,时候确实不早了。

    烛火通明处,裴鹤庭低头瞧着纤细手腕轻解了锦带又去解袖扣,忽地问道,“今日送的东西可还喜欢?”

    姜绾窈猜到他会问,扬起头来笑道,“自是喜欢的,夫君有心了。”

    裴鹤庭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今日五妹妹提议一月后在府里办个赏花宴,夫君可有相熟的青年才俊,届时或许可以邀请一二。”姜绾窈又道。

    裴芸霜去年就到了说亲的年纪,若不是婆母眼光高,去年就该定下来了。

    青年才俊?裴鹤庭眉头蹙了蹙,不知怎的,他倒是想起前不久见到的唐叙,唐叙出身镇远侯府,本人也似乎颇有才学,且他年纪也与芸霜相配,如今同样尚未定亲。

    只是,婚姻大事不是儿戏,急不得。

    且他也希望芸霜能寻到自己真心喜欢的,不能像他。

    他是男子,娶个不合心的妻子不算什么,她是女子,若真被人算计毁的就是一辈子。

    “夫君。”姜绾窈见他皱眉沉思,轻轻唤了声。

    裴鹤庭回过神来,“此事不急,我会好好思量的,芸霜的事。”他斟酌道,“芸霜的事有母亲看着,你在旁帮衬着就行。”

    姜绾窈垂下眸,轻声道,“妾身知道了。”

    他这是担心自己会在裴芸霜的婚事上做什么手脚吗,还是想到了他是被算计着娶了自己?

    压下心中涩意,姜绾窈见他上了床后就吹了烛火,去了里间,刚躺好,裴鹤庭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今晚好好歇息吧。”

    姜绾窈身子松了松,她还真有些不想在如此心境下做那等事。

    帷帐落下,挡了清清月色也围起了一方天地,裴鹤庭阖眼歇息,隐隐间似闻到一股沉凉香气,那香气虽隐隐若现却格外勾人心神。

    帷帐间只有他跟姜绾窈两人,他身上是没有那种香气的,既不是他,那便是姜绾窈,裴鹤庭狠狠闭目,不让自己去关注那香气。

    却不想越是如此,那香气就越发清晰,与香气一道清晰的是昨晚她由着他摆摆布,娇声哭泣的模样,但他已说过今晚不会做什么,定不能出尔反尔,纵使有些许不适,忍着便可。

    几息过后,裴鹤庭终于将心中躁动压了下去,待心神稳定后,他才想起姜绾窈此时如何了,细细听了片刻,只听到一阵绵长呼吸,她已是睡着了。

    无奈捏了捏眉心,他果真是被那香气迷惑了,想了些不该想的。

    片刻后,他将诸多心思压下,沉沉睡去。

    早已睡去的姜绾窈睡的香甜,全然不知裴鹤庭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