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姜以诚，沈宏哼着小曲回到办公楼，敲响陆凛办公室的门。
“老陆？”
“进。”陆凛的声音自门内传来。
沈宏推门而入，见陆凛正在研究沙盘，可那沙盘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好像是南疆的地形图？
老陆……他不是最不愿意回想起南疆保卫战那段经历吗？
陆凛头也不抬地问：“辛苦老沈，人送走了？”
“是。”沈宏装作没看出来，呵呵笑着说，“临走时还跟我打听，问林淼那稳定器研究的咋样了。”
陆凛勾起唇角，冷笑道：“看来是真打算把你当自己人了。”
“也不好说，都是千年的狐狸成精，这姜以诚也是难忽悠得很，眼下他离间咱们倒是真。”沈宏拉过椅子坐下，“我也跟他抱怨了两句，说林淼同志现在根本没心思搞那稳定器，满脑子都想着跟老陆结婚的事儿呢！让姜以诚也吃颗定心丸，这几天少给你俩整幺蛾子。”
陆凛哭笑不得：“林淼要是听着你这话得急，也太有损她形象了，她得说她才不是这恋爱脑。”
沈宏闻言愣了愣：“恋爱脑……啥意思？”
陆凛当即一脑门子汗就下来了，坏了，他跟林淼呆久了，有时候会跟林淼学一些现代词汇，这“恋爱脑”就是其中之一。
因为林淼总说他就是个恋爱脑，她说的多了，他也就给记住了，现在更是不自觉当着沈宏的面说出口了！
“恋爱脑……就是……”陆凛搜肠刮肚的想借口，“就是说一个人的脑子里，全是情情爱爱那点事儿。这还是林淼教我的，她说是她自己编的词，呵呵。”
“这林淼还真挺会整活！”沈宏不疑有他，只压低声音问，“不过说起来她也太厉害了，她咋猜到姜以诚爱人是他把柄的？这她都能看出来？”
陆凛回想起刚才送林淼回实验室时，他们两人的对话。
他也跟老沈一样又好奇又震惊，刚跟大家分开就忍不住问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林淼当时说的是——从她第一次和他吃饭时，听他说起，姜以诚娶了个苏联女人，生了个女儿，但回国时只带了女儿回来，据说妻子在国外病故时。
细想想，那都几个月前的事了。
沈宏听罢简直震惊：“你就这一句话，她就怀疑上了？”
“倒也没这么玄乎。”陆凛接着说，“她说她看过姜以诚所有的学术研究，尤其是早年间的著作和论文，她认为姜以诚早年间还是非常讲究和良心的，学术成果也确实很有见地，所以她猜想，姜以诚应该是有什么把柄在毛子手里，让人中途给策反了。”
“你说一个学者，作风和物质条件一直没出过问题，又有过公开的、著名的学术研究成果，那什么会成为他的软肋呢？我认为他妻子根本就没死，很有可能在国外被拿捏了。”刚才路上时，林淼曾这么言之凿凿。
“尤其你看姜以诚使的这些个手段，往你那塞许念，往我那塞方维，这不全都是美人计？一个人会以己之道还治彼身，肯定是因为他着过道啊！姜以诚肯定觉得，这招适用于咱们所有人！毕竟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嘛！”
时至此刻，陆凛回想起林淼刚才那摇头晃脑的样子，心中不由莞尔——
确实英雄难过美人关，但他陆凛心中的美人，是林淼。
陆凛将林淼的分析告诉沈宏，沈宏简直要竖大拇指了：“老陆，我说实话你别想歪，我是真欣赏你家林淼。你说这小孩脑子是咋长的呢？20岁的年纪，30岁的心智，这论权谋，有几个能玩得过她！”
沈宏这话一出，陆凛听得都有点心虚了。
但好在沈宏又接着补充一句：“也幸亏林淼那脾气不像30多岁的人，太小孩子心性，拍着桌子就敢跟人叫板。不然我真要怀疑她这年龄是作假了！”
陆凛干笑两声，赶紧搬出林淼常用的话来搪塞：“林淼说了，多看书，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里啥都有，再不济看看三国演义，那也能学一学张良计和过墙梯。”
沈宏听罢果然又急了：“啥也别多说，你俩赶紧领证，领完证赶紧搬过来！我都不说让林工给咱大院里的孩子补课了，你就让她没事带着我家悦悦玩一玩就行，你干闺女未来要能有林工一半的学识，那我和小丽我俩就知足了！”
陆凛失笑：“我不是叔叔吗？啥时候成悦悦干爸了？”
“等你结了婚，就升级了！回头等你和林淼有了孩子，要是个男孩，你俩就再升一级！”沈宏恨不得指腹为婚，这林淼和陆凛俩人教育出来的小孩，那还能有差？！
“老沈，这我可就要批评你了！”陆凛立刻板起脸，佯装义正词严，“这都解放多少年了，你还订这娃娃亲，你这个当政委的，还想带头开历史倒车？”
“哎哎，这帽子我可担不起！”沈宏赶紧摆手，“我这充其量也就是个近水楼台先得月而已，能有好事，这谁不想惦记？！行，我不给你俩压力，但我先预定个名额！再说了，那回头悦悦天天跟你俩孩子一起玩，万一处着处着就处出感情来了呢？这怎么能算父母之命！”
沈宏那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陆凛听得耳朵根都开始发烫了。
他……还没想过跟林淼是要个儿子还是个女儿呢，但最好是别太调皮。男孩子皮得很，还是女儿乖，他和林淼带起来也省心，他看悦悦就挺可爱的。
“对了，林淼组里那高启明高工，你试探了吗？他成分咋样？”陆凛回过神来，立刻问起正事。
“放心，成分安全得很。”沈宏给陆凛吃了颗定心丸，“我打听了几句。那老高对姜以诚，只是学术上的推崇，他认可姜以诚的理论知识，认为他很有想法。”
“老赵在饭桌上跟我打配合，给老高上了点眼药，呵呵。老高在那边夸着，老赵就说，他看那姜工不过如此，连国外的深冷技术都不知道，一看就是理论知识没吃透，完了又把上次他拦着咱做深冷技术加固那事儿连抱怨带质疑，添油加醋说了一遍，老高当时就傻了。”
陆凛听到这才放下心来，松了口气说道：“有你和老赵这出戏，那咱们就放心了，毕竟老高是大军区来的，又天天跟着林淼，真要是被姜以诚盯上，那我睡觉都睡不踏实。”
“呵呵，把心放肚子里吧。”沈宏宽慰道，“就林工那脑袋瓜，谁能坑得了她啊！成，你忙着，我回去了。有什么事再知会我！”
***
下午三点多，陆凛给贺司令打了个电话，汇报了林淼从红星厂回来差点遇袭一事，也承认了是自己办事疏忽，没劝她晚两天，等自己回来再带着她一块回厂。
贺司令也被吓够呛，但好在林淼没事，陆凛说她有一把自己改装的能放电的螺丝刀，把对方给电倒了，再加上他和小陈去的及时，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这咋成！”贺司令虎着脸说，“赶紧给林淼安排个专职警卫员，这要是她有个啥三长两短，往小了说是你们俩的小家受影响，往大了说，咱国家的军工技术都得倒退几十年！”
“我跟她提了，但她说带个警卫员更显眼，也不方便。”陆凛顿了顿，说道，“林淼小时候跟人学过打气枪，我带着她去打过一次，她枪法挺准的，所以……贺司令，我想跟您和师部申请，给林淼配一把枪。”
“那还犹豫啥了！”贺司令大手一挥，“你赶紧去申请，我让他们拿到师部的意见后，立刻就批复！到时候你看着让你团军械股给配，下次林淼再出门时，要再有危险，我可拿你是问！”
“是，司令！”
挂掉电话，陆凛立刻就给林淼写枪支申请报告去了。
而此时的林淼，正在实验室里翻挂历——
她活两辈子才结这么一次婚，那高低不得挑个宜嫁娶的好日子？
她看后天就挺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