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以诚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林淼和陆凛神情都有些意外,沈宏更是一头雾水,唯有老高听到姜以诚的名字很激动。
他好像书粉即将见到大作家,期待地说:“姜院长是不是来找咱切磋学术的?林工,你们要是聊完了,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他!我有几个关于他教材里的问题,一直想请教他一下!”
这倒并不奇怪,姜以诚早年间的著作甚至被奉为辅助教材之一,被蒙在鼓里的老高当然不知道他的隐藏身份,否则姜以诚这么多年也算白混。
在老高等学生们眼中,姜以诚是位严谨的学者、是位德高望重的归国专家,可在林淼等人眼中,这货已经是实打实的敌特没跑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昨晚才带着袁彪去报的案,今儿姜以诚就坐不住了。
看样子应该不是袁彪把他给咬了出来,而是他听到了动静,亲自登门探口风来了。
听到小陈的汇报,陆凛表情顿时阴沉下来,一旁沈宏忙问道:“他又怎么了?”
陆凛看向门口:“咱俩出来说。”
沈宏跟着陆凛出了门去,陆凛这才将昨晚林淼被红星厂小车班送回团部,中途却险些被袭一事告诉沈宏。
沈宏闻言简直大惊失色,别提他了,就连昨天半夜才回来的老赵都毫不知情,不然刚才咋能听到姜以诚的名字还无动于衷呢!
“林淼没事吧?”
“她倒没啥事,她平时给自己捣鼓了点小道具,日常防身是足够了,但我准备向大军区申请一把配枪,好让她带着。”陆凛说道。
沈宏点头表示认可:“你枪法准,正好教教她。平时在咱团部里,安全自然是有保障,但她免不了要外出,有把枪那比啥都好使!另外,用不用给申请个警卫安保?”
这事陆凛也跟林淼商量过,但林淼才不要呢。
陆凛无奈地解释——林淼非说科研人员哪有配安保的,这走到外面不跟“朝我开枪”四个大字写脑门上一样显眼。
“那也行,那就尽快申请个配枪,咱们心里也踏实。姜以诚那边,你什么打算?”沈宏追问。
“我带林淼先过去看看,你带着大伙先继续吃饭,别扫了兴致。另外,我看着那老高好像挺信服姜以诚,你探探他的口风,别回头反倒让姜以诚逮着机会又策反了。”
“好,交给我。”沈宏拍拍陆凛肩膀,“那你俩就去吧,也别太心急,见招拆招,看看他什么思路。”
沈宏说罢,跟陆凛一块回了房间,陆凛问林淼吃好了没,好跟他一块去见姜以诚去。
“没吃好你就慢慢吃,让他在外面等着也行。”他压低声音说,巴不得晾姜以诚个把小时。
林淼闻言,果断又夹了两筷子锅包肉,这才起身道:“走吧。”
加上刚才陆凛和老沈的谈话,怎么着也让姜以诚吃了20多分钟的闭门羹了。
这个时间足以让姜以诚感受到他们的施压,却又不足以让他觉得他们是在商讨对策,会让他设防,但又不会让他如临大敌。
此刻姜以诚还等在团部大门口,陆凛让陈骁给门口岗亭回个电话,让姜以诚五分钟后直接去招待所会议室。
这个安排也尽显陆凛的心思缜密。
林淼没出现时,姜以诚仗着搞军工研发,跟039团关系密切得很,他不但能去团部的接待会议室,甚至有时还能将车开到办公楼门口。
由此,足可见他现在待遇的天壤之别。
陆凛的意思是,要让姜以诚意识到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他了,这样才能逼他露出更多的马脚。
当然,他要忽然按兵不动了,那倒也是好事。
抓敌特和抓被策反的群众那是两码事,像姜以诚这种狡猾的敌特,甭想着短时间内就能将他连根拔起,首先要确定的是他上线是谁,其势力是否盘根错节,是否需要更高层级的配合。
所以,做好长期准备才是真。
而在此期间,逼得他不能出招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毕竟倘若他有上线的话,他按兵不动,上线也会向他施压,里外里,为难的都是他,他会更坐蜡。
陆凛和林淼步行到了招待所会议室,路上,两人讨论着今日姜以诚来的目的。
林淼说:“该不会他是来负荆请罪的吧?可别大冬天真赤身裸体的背个荆条,这老白菜帮子的上半身我可不想看。”
陆凛哭笑不得:“请罪有可能,但负荆……不至于。”
没成想等到了会议室,见到了头发花白的姜以诚后,他确实是没负荆,但不过年不过节的,一上来他就给林淼扑通一声跪下了:“林淼同志,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哎呀,林淼同志,我对不住你啊!”
说着话,姜以诚简直老泪纵横:“陆团长,我也对不住你,我对不住团里,我对不住所有人!我险些就害死了咱军备建设的领军人物啊!”
林淼和陆凛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惊讶——
唱哪出呢这是?
总不至于这就打算和盘托出,靠自首来寻求组织轻判了吧?
陆凛只好绷着一张脸,冷冷说道:“姜院长,你这么说我就不明白什么意思了。小陈,扶姜院长起来。”
陈骁上前,和方维一左一右地架起姜以诚,姜以诚一副要长跪不起的架势:“林淼同志、陆团长,你们不用再瞒我,我都知道了!”
林淼听这话都觉得好笑了。
“哦?那姜院长麻烦你说说,你都知道啥了?”她反问。
姜以诚心里暗骂一声,他本来是想靠着这招套一套两人的话,看他们对他的行为了解到哪步,所以才上来就磕头下跪、话里有话,试图扰乱他们的节奏。
没成想,这林淼居然完全不接茬!
不仅如此,她还反将一军,问他都知道些什么!
姜以诚只好按照提前预演的内容实话实说:“今天早上我一去院里,就听说我们省院里出了个叛徒!那家伙居然和红星厂的小车班司机串通一气,试图加害林淼同志!我愧疚、我有罪!林淼同志你没事吧?那挨千刀的司机……他没伤到你吧?”
林淼在后面撞了下陆凛的腰,陆凛心领神会,冷声说:“半路上差点被司机暗算,当然是受到了惊吓!要不是我和小陈及时赶到,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姜以诚,真没想到那小车班的敌特是跟你省院勾结的!又是你们省院!”
“我有罪!林淼同志,我对不起你!”姜以诚一听林淼居然毫无防备,心下立刻踏实了不少。
怪只怪他这次缺了点运气,那小车班的司机更是蠢货一个,这天时地利的机会、这精心设计的计划都没能得逞!
心里这般想着,姜以诚嘴上却说:“陆团长,你说的没错!作为一院之长,我在管理期间屡次出现这种情况,这是我的重大过失!所以今天上午我已经向省院提交了辞呈,从即日起,我将不再担任省院院长一职,我只安安心心搞我的研发!向林淼同志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