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介啊!”林淼一听陆凛这自责的话立刻郁闷了,从头到尾这事儿都跟陆凛没半毛线关系,他哪里有什么失职,检哪门子的讨呢!
“你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要不是因为你出去开会了,这事儿我本应该跟你商量的来着,甚至跟你一起钓鱼执法也不是不可以。”她安慰道,“当然,也没准就因为知道你没在,所以人家才敢造次。”
陆凛没再说话,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很用力。
林淼看着陆凛表情僵硬的模样,心中忽然隐隐反应过来——这家伙……不会PTSD又发作了吧?
联想起他刚才置人于死地的狠戾和阴鸷,她越发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
就算他护自己心切,咋可能上来就把人往死里打呢,多半是因为应激,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恐惧、和曾经没能守护战友和士兵的悔意了!
这小可怜……
林淼只得靠跟他说别的来分散他的注意力,问他在军部的演讲如何,首长们有没有夸他。
陆凛兴致不高,但还是认真回答了她的问题,就这么跟她一路聊着天,到了局里。
这个时间点,也不知局里陆凛那战友下班了没,陈骁先一步下了车,扣着那半死不活的袁彪,将他押了进去。
值班民警一看来了几个当兵的和一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家伙,当即吓了一跳。
陆凛拿出军官证说道:“我是039团团长陆凛,这人涉嫌特务活动,并试图杀害大军区的技术专家,被当场抓获。”
值班民警愣了半天,心想这被揍成烂泥的家伙到底是怎么有胆子涉嫌特务活动,还去杀人的……
他看上去明明就是这几个人里最不抗揍的啊,连那女兵都比他活泛呢!
“陆团长,请稍等,我这就去找邢局长!”
值班民警小跑汇报去了,毕竟八零年代抓特务这可是大事,一边汇报,他还一边叫上其他民警来帮忙,将那人松绑后戴上手铐,对他进行搜身,暂扣他身上的所有随身物品。
“老陆!”林淼正沉浸式围观八零年代执法,忽然从楼上传来个男人的声音,一位寸头、方脸,眉目英挺的中年男人三步并作两步下了楼,惊讶道,“幸好我今天还没走,你们咋抓了个特务呢?你们人没事吧?”
陆凛缓和了神色,说道:“特务不是我抓的,是我爱人林淼抓的。”
陆凛在正式场合都说林淼是他的爱人,言辞间充满绝对的敬意和爱慕,邢斌当即睁大眼睛:“啊……原来你就是林淼同志,久仰大名!那宋清风……”
陆凛顿时脸黑了,这不哪壶不开提哪壶么!
“那宋清风我们已经依法处置了,等着立案后看怎么判呢。林淼同志,这人你又是怎么抓住的?这样,咱们直接做笔录吧。老陆,你得和你爱人分开俩屋了,你是报案人和目击证人,她是受害人,你们俩问询内容不一样。”
邢斌边说,边看着那人脑袋上豁开的口子和嘴里塞着的一团白色,以及歪掉的鼻子,心里直纳闷——
这人都快被揍成猪头了,这……也是林淼同志干的?
这身手,怕是跟陆凛都能过上两招吧?
“好。按你们的流程办就行。”陆凛看向林淼,轻声说,“咱俩谁先完事,就在外面等着对方就行。小陈,你配合局里盯着那姓袁的。”
“是,团长!”
邢斌又犹豫地看着那男人嘴里的白布,疑惑地问:“这是……”
林淼一把将袜子从那男人嘴里拽出来,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我的袜子!他想咬舌自尽来着,我怕他一死就问不出线索,就给他塞上了!”
邢斌和一众民警简直哭笑不得。
值班民警叫来另外两位民警,三人分别将陆凛和林淼、以及那嫌疑人带进了三个房间,邢斌则暂时回避。
“林淼同志,请你说一下嫌疑人是怎样试图对你进行人身伤害的,他是如何接近你,都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动作,你是如何反抗并制服对方的,现场有没有其他证人。”
林淼除了那机械鬼手没说,剩下的倒是事无巨细讲得很清楚,问及她是怎么把人揍成这样的,林淼立刻从兜里掏出那把螺丝刀:
“我给自己改良了一把螺丝刀,里面带电,我先把他电倒,然后又用石头把他头砸破了,鼻子砸断了,再把他给捆上了,不然我怕他反抗!”
值班民警好奇地接过林淼的螺丝刀,林淼忙提醒道:“民警同志,你小心着点,这里面小机关可多了,别再伤着你。”
民警险些摸到螺丝刀的电门,听到这话赶紧收回手去,搁在桌上暂时留作证物。
林淼当然也不担心这螺丝刀会被大卸八块的让人看出端倪来,说真的要不是因为这邢局长是老陆的战友,她反倒不会和盘托出。
正因为俩人关系好,她才不想在案件侦破时出什么纰漏,让陆凛和邢局长各自为难。
能位居高位,那自然都是懂分寸的成年人,她尽量实话实说,而邢斌肯定也只会就事论事的把螺丝刀当一个证物而已,不会试图检查甚至破坏她一个研发人员的防身工具。
当然,咳,这螺丝刀也不是随意就能让人拆开一探究竟的。
民警又问她是怎么确定此人是敌特的,林淼便说他一开始只是怀疑,因为自己的东西被从红星厂偷走,送到了毛子那边,她再三强调以下推论纯属她个人想法,然后三下五除二就把怀疑此人和省院里的人勾结给说出来了。
民警提笔刷刷的记录,越听越觉得这事居然还有鼻子有眼,听上去这被打的家伙确实不冤枉,而且显然他还有上线下线,还有人打配合。
省院……看来他们得重点调查一下了!
隔壁房间里,陆凛作为报案人和目击证人,民警则更侧重于问他一些客观事实,比如:
何时何地发现的嫌疑人、看到嫌疑人时他正在做什么、如何将其制服、林淼同志在其中发挥了怎样的作用。
尤其民警还问他,林淼同志有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陆凛一板一眼的回答,只说等他到时,那敌特已经被制服了,林淼好好的,一点亏都没吃。
民警照实记录,直说那就再幸好不过了。
这等大军区的技术专家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别提039团了,他们公安局没准也得挨批——这哈市的治安和敌特的抓捕工作到底是怎么推进的,简直一团浆糊!
陆凛的笔录做的比较简单,出来后,他就一直在林淼那屋门外等着。
没一会,邢斌找过来了,压低声音说:“这姓袁的嘴硬得很,就是不开口,一副不说话就不用交代上下线的模样,看着忒可气!”
“辛苦你们想想办法了。”陆凛冷声说道,“他上下线肯定都有,今天这一套下来,少说也得两三个人配合他,不彻查这事,红星厂里没个消停。”
“那是自然,你就放心吧。”邢斌安慰他道,“你媳妇没啥事吧?吓着没?”
“她本事大,这会正因为抓住个敌特沾沾自喜呢。”陆凛叹了口气,“她倒没吓着,反倒是我差点被她吓个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