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眼看老太太气到仿佛被一口痰卡住喉咙,她拽着陆凛扭头就走,完全不管林张氏的死活。
林张氏明明是来讨便宜的,可非但没从林淼身上捞到半点好处,反而又是被羞辱又是被威胁,末了这挨千刀的赔钱货居然还要送她去吃花生米!
她又气又怕,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好容易喘匀了这口气,林张氏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挥舞着拐杖开始哭天抢地:
“我的老天爷啊!我老太太这是养了个什么猪狗不如的东西啊——这白眼狼,我要让林建国跟你断绝父女关系,天呐!”
“我求您了,快点的,我等不及要被你们老林家除名了!”林淼远远扔下一句,推着陆凛钻进吉普车里。
陆凛已经被那句“老公”震惊到脑子都不会转弯了,三观更是如同被重塑。
坐在驾驶座上的他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听着窗外隐隐传来的哭天抢地之声,他下意识问了一句:“就这么……不管她了?”
“你乐山大佛啊你!你跟她讲理能讲明白吗?你一个军官管好你的兵就行,这种家长里短的事你别掺和!”林淼催着他走人,“快快,别一会再嘎这了,大过年的还得赖上咱俩。”
陆凛只好驱车离开,林张氏眼见着那车绝尘而去,瞬间哭的更欢了。
林淼从后视镜里瞥见她甚至挥舞着拐杖重重抽了苏婉婉两下,苏婉婉顿时红了眼眶,简直要被气到心梗。
是林淼跟她顶嘴,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死老太太打她做什么!
但她既没有林淼的底气又没有林淼的勇气,只能任由亲姥姥将她当成个出气筒,还得在门卫大哥看戏般的围观下苦口婆心的劝:“姥,回家吧,天冷,再冻着你……”
“我回家做什么!我不如死在这!苏婉婉,你妈生你有啥用啊!你就看着你表姐那么欺负我,你是一个屁都放不出来啊!你要是没本事,你干脆跟你妈一样死了得了!”
苏婉婉真恨不得扑上去掐死这老太婆!
“你这么厉害你都说不过我表姐,我一个寄人篱下的我能说什么!”她红着眼眶回嘴道,“姥,你糊涂了?你看不出来我表姐有首长护着呢吗!那是你能惹得起的?”
就在刚刚,她可是亲口听到表姐说,以后她要跟陆团长结婚。
而陆团长甚至没否认,所以……这事板上钉钉了?
想到表姐居然要嫁给首长,而且还是039团里最军功显赫、英姿勃发的好男人,苏婉婉又羡慕又嫉妒,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早知道表姐现在这么厉害,她就不该总得罪表姐的!
还不如早些跟她搞好关系,更不该当着表姐的面打陆团长的主意!
回想起前两天她故意去找陆团长敬酒,却反被他当众羞辱……苏婉婉的脸更是红一阵白一阵,只觉她比戏台上的丑角还可笑,简直恨不得现在立刻就挖坑把自己埋上!
***
吉普车行驶在哈市辽阔的黑土地上,林淼愉快的哼着小曲儿。
依旧是听不清的歌词和一点都不高亢嘹亮的曲调,但陆凛却完全没心情细品。
他满脑子都是林淼那句“老公”,只一想起来,他就觉得自己耳朵根滚烫。
他有心想问她到底什么意思,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林淼她……难不成想和自己处对象?
可她不是一直嫌……嫌自己不成熟吗……
也没准她是情急之下,想拿自己的团长身份吓唬她奶奶。
所以他还是别问了,万一闹的俩人都下不来台……
咳,陆凛干咳一声,下意识地回想自他认识林淼以来,她到底有没有过“不好意思”。
林淼正心情愉快的寻思着待会去沈宏家能吃上什么好东西,忽然想起自己落在空间站里的收音机,顿时一拍大腿“靠”!
陆凛看她一眼,没明白她在一惊一乍什么,当然她这句语气词,他也不太懂。
“怎么?”
“没什么没什么。”林淼郁闷地想,她有个空间这事,迟早也是瞒不住老陆同志。
陆凛只好没话找话道:“破坏军婚罪——我记得前两年颁布的法条里,没说过造谣军人家属也算是破坏军婚。你们那年代改了?”
“嗨,还惦记着这事儿呢!”林淼嘻嘻一笑,“我那是吓唬老太太的。虽然法条内容跟造谣污蔑没关系,但她造谣我在外面给你带绿帽子,万一搅合的咱俩掰了,这也算是‘破坏军婚’的一种吧?”
陆凛斜睨林淼一眼,心情很复杂:“戴绿帽子?”
“我就是打一比方!谁敢给您戴那帽子,这不得被你拧成麻花啊!”林淼飞快地转移话题,“话说,待会去老沈家,咱们怎么说咱俩的关系?”
“老沈——”陆凛的心情更复杂了,“林淼,你到底是以什么身份称呼这些人的,你是真不怕我兜不住你的底啊。”
“我是以林总工的身份在私下里这么称呼的。”林淼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我都31了,有什么问题吗?”
陆凛抽了抽嘴角,无言以对。
过了几秒后,他又闷闷补了一句:“你想以什么身份跟老沈和嫂子解释?我上次都跟老沈说了,咱俩……没啥关系。”
林淼翻了个白眼:“你看他信了吗?要是信了,他还会让你今天把我带去他家?”
陆凛竟然再次无言以对。
“不过,随你怎么解释,反正我只是个蹭饭的。”林淼嘻嘻一笑,“老沈他们两口子做饭好吃不?”
“挺不错的。”陆凛随口答道。
“那你给他们两口子带礼物了吗?”
“茶叶、罐头,给嫂子带了羊毛线,给悦悦买了点心。”陆凛看林淼两手空空,便叮嘱道,“待会你就说点心和那些毛线都是你准备的。”
“噢哟,可以啊你!”林淼往后座上一看,竖起大拇指称赞道,“陆团长简直心细如发,得体入微,跟你混我这辈子也算值了!”
陆凛握紧方向盘,下意识地琢磨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明明她这话说的就差没跟他称兄道弟了,可他心里却总是压不住的莫名兴奋,好像塞了一只扑扑楞楞的蝴蝶似的。
车行40多分钟,终于回到军区大院。
两人下了车,陆凛手里提着东西,林淼两手空空的跟他并排走,没成想刚踏进家属楼,迎面就来了熟人。
来人约三十多岁,是个短发高个的女人,看向陆凛的眼神仿佛考古学家看到了三星堆:“陆团长!哟,陆团长新年好啊!你瞧瞧,有阵子没见你呢,这位是……”
果不其然,该来的总会来。
陆凛正要硬着头皮解释,对面的却立刻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你带着新媳妇搬过来了?搬沈政委对面去了?啥时候结的婚啊?咋也不说一声呢!”
陆凛只好无奈地顺坡下驴:“没搬过来,今天带着她去老沈家做个客。林……林淼,这位是李副团媳妇,你也叫嫂子就行。”
猫了个咪的她林淼在这八零年代是翻不了身了!
林淼心里吐槽陆凛这年纪让她吃尽了亏,嘴上却是甜甜地招呼道:“嫂子好!”
“你好你好!”张淑兰上下打量着林淼,脑子里琢磨着这有些耳熟的名字,半晌后忽然惊讶,“林淼这名字,我好像听我们家老李提过呢!他说红星厂里最近有个小技术员挺厉害,帮咱们解决了好多装甲技术难题,现在可是团里的大红人,我没记错吧?”
林淼骄傲地挺了挺胸脯:“正是本人。”
“哎妈呀!”张淑兰激动的直拍大腿,“我怎么都没想到,厂里的标兵居然是个小姑娘,还是陆团长您对象!你看看,这不成了神仙眷侣了!我就说你俩一看就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