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老赵师傅这话,林淼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反正她在哪过年都一样,部队里没准还更有意思点。
尤其今天是除夕,团干部都得坚守岗位,兴许她去时还刚好能赶上陆凛给部队里的战士包饺子呢!
那她就狠狠嘲笑他包的饺子全团最丑!
“说准喽?那你晚点来厂里找我吧,你都盯了一下午了,也该回去歇歇,去忙你的吧!”老赵心疼林淼年纪轻轻却是责任心极强,赶紧跟她换了个班。
“那我就不客气了赵师傅,我回去睡会。”林淼笑吟吟地塞给他两颗糖,“喏,您吃着玩,晚上见!”
“这丫头,还给我糖?也不怕把我门牙粘掉咯!”赵师傅乐呵呵地收下了。
林淼哼着小曲儿,独自往职工宿舍走,忽然一抬眼,看到个个子不高、身材还很清瘦的男生,正往男宿舍那边亦步亦趋。
那人手里拎着一瓶二锅头,帽子遮住脑袋,林淼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天,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这怕不是个姑娘吧?
眼见着她进了男职工宿舍楼,林淼电光火石般划过一个念头——靠,难怪那么眼熟,那不是苏婉婉吗!
她穿谁的衣服?林雷的?
打扮成个男人去混男宿舍?
牛哇苏婉婉,为了勾引周远你是真拼啊!
看得出自打昨天在039团碰了一鼻子灰后,苏婉婉彻底人间清醒了。
这可是1983年,严打的第一年!这要是让宿舍大妈逮个正着,恐怕这俩人得一块身败名裂。
但是没关系,想来比起身败名裂,苏婉婉更怕失去周远这块唯一的大肥肉!
林淼看破不说破,自顾自地朝女宿舍那边走去,反正接下来苏婉婉要干啥她多半也能猜到。
肯定是要使出自古至今最强力的逼婚手段——带球!
正值放假,宿舍里人少,楼下看楼大爷没准也在摸鱼,俩人这要是在宿舍里弄出点什么动静,这谁能听得到。
***
苏婉婉提心吊胆,心里明明如打鼓,却壮着胆子硬着头皮往楼里走。
大胆点苏婉婉!
这大过年的,宿管哪那么清闲能注意到你!
她鼓起勇气踏进宿舍楼,果不其然如她所料,那门卫大爷正趴在玻璃窗后面的桌上睡觉,只露出个肩膀头子。
苏婉婉,老天都在帮你,你还有啥怕的!
她攥紧拳头,拎着手里的酒和两样下酒菜,一路摸着上楼去了。
站在三楼某个房间外叩叩敲了片刻门,门里传来了不耐烦的声音:“谁啊!”
苏婉婉也不敢搭话,直到屋里周远来开门,看着门口的陌生扮相疑惑,她这才一把扯下林雷的帽子,压低声音说:“周哥,是我!我来看看你!”
“婉婉?”
大年三十,周远正想家想的厉害,甫一见苏婉婉拎着酒和小菜过来看他,他心里不由也觉得窝心。
虽然在他的认知中,苏婉婉一直是最微不足道的金字塔底,但此时此刻,反而是他最瞧不上的婉婉来给他送了温暖。
其实他今天本来是想去找林淼的,前两天值班的时候林淼自告奋勇,他还寻思趁着今天过年,厂里人又少,好在她值班时跟她说上两句软话,再请她吃顿饭,让她回到自己身边。
可没成想中午一在食堂看到她,这死丫头跑的比兔子还快,仿佛躲瘟神似的唯恐避他不及。
周远白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建设,他越想越气,饭也没怎么吃,此刻内心正是一片冰凉,还赶上了想家,又恨林淼咋能这么无情无义,说把他甩了就把他甩了。
不就是攀上个当兵的……有啥了不起!
团长又能怎样?
林淼也嘚瑟不了两天,等回头边境那边一开打,枪炮又不长眼,回头陆团长死战场上,他倒要看看林淼还能拿什么神气活现!
周远越想越偏激,正当他变态到开始做梦林淼当寡妇时,苏婉婉从天而降。
他侧开身子让了步,作态般地说:“进来吧婉婉。”
苏婉婉一进门,抬眼就看到周远晾在绳子上的内裤和袜子,顿时小脸一红,害羞地说:“呀,周哥,你这——”
周远也有点尴尬,赶紧把贴身衣物收起来,苏婉婉笑着说:“周哥,你还自己洗衣服呢,真勤快!”
“自己住宿舍,不自己洗咋办?”周远叹了口气。
苏婉婉眨了眨眼睛:“这不我来了嘛!你有啥需要洗的都给我,我待会就给你洗出来了!”
“那倒不用。”周远的单身宿舍收拾的倒还算干净,他搬出一把椅子放在茶几对面,“坐吧,你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今天家里亲戚去了,忙活半天才吃上饭,剩菜也不多,本想着再给你带点猪头肉呢。但我舅妈那人——”苏婉婉可怜巴巴地没说下半句。
周远心知肚明,有其母必有其女,王桂芬的抠门在大食堂里是出了名的,林淼现在也是吝啬得很,再不像当初待他似的,啥好东西都给他吃给他喝。
想到这,周远越发觉得苏婉婉还不错,虽然不能当个红颜知己,但至少算是个红袖添香了。
“喝点?”他主动问道。
“我不会喝酒,但是尝尝可以。”
周远起身去找杯子,找了半天发现自己只有一个搪瓷缸子,苏婉婉赶紧说:“没关系,我凑合着用一下,周哥你别嫌我,我就尝两口,用完我给你刷。”
苏婉婉乖顺又懂事,很好的满足了周远的大男子主义。
二人共喝一杯酒,苏婉婉大概说了下昨天在部队里的演出,当然也提及了林淼受奖励一事。
“这事我听说了,早上的新闻稿播了两遍,闹心死了!”周远不痛快地道,“不就是发了点钱戴了朵大红花么,有啥了不起的!那花能当饭吃?”
“花不能,但是钱能啊!我听说那钱老厚了,我表姐真厉害,现在陆团长他们都把她当宝贝似的供着呢!”
苏婉婉哪壶不开提哪壶,疯狂往周远心头插刀子。
她就是要提醒周远——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她苏婉婉没机会,你周远也别想有。
“哼——”周远冷冷哼了一声。
苏婉婉立刻假装识趣地换了个话题,说着说着,她忽然揉了揉脸,哎呀了一声:“我有点热了周哥,我脱了外套成吗?”
“脱完搁一边就行。”
苏婉婉立刻脱掉厚实的外套,露出内里紧身的毛衫来,她身材曼妙,涂了雪花膏后更是馨香扑面,周远和小周远立刻就昂首挺胸了。
他都20多岁了,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却只拉过苏婉婉的小手,揽过她的腰,知道她如弱柳扶风,身子软的像水一样。
此刻苏婉婉小脸红扑扑的,她本来长得就好看,现在更是平添一抹娇羞,看着周远直勾勾盯着自己,她不气反笑,还问道:“周哥,你看啥呢?”
“呵呵,忽然觉得,你长得挺好看的。”周远诚实地说。
“你咋才发现啊!”苏婉婉立刻撅嘴巴,一脸的不高兴,“我可要打你了!”
“让你打还不成?”周远伸出手。
他主动的样子让苏婉婉“受宠若惊”,两人都以为对方中了自己的计,又都以为自己演技惊人。
苏婉婉只攥着粉拳撒娇般捶了他两下,周远就顺势将她搂怀里去了。
“周哥,你干嘛!”苏婉婉假装惊慌失措,欲拒还迎地挣扎了两下。
借着酒劲儿,周远炙热的气息同她白皙的颈子近在咫尺。
“婉婉,你怕不怕我?”
“这话说的,咱俩不是在处对象嘛。”苏婉婉一双翦瞳纯的像要滴出水来,“怕你干嘛?”
“那你想不想……咱……做点啥事?”
“周哥,你……让人听到咋办啊!会被罚的!”
“谁能听到!这楼里都没几个人,你小点声,好不好?”周远拉着她的手就往自己身下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