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勾着脑袋听林淼介绍了半天,他本以为她是在炫宝,却万没想到,这笔最后居然进了他胸口的口袋里。
这么大费周章才造出来的好东西……
不用林淼细讲,陆凛也很清楚这改良版的派克笔在这个年代是多重要的顶级军事设备。
还没笔帽大的窃听器,居然拥有太阳能储能的近乎无限能源,还能直接播放声音,更不用说它的无痕书写墨水,这简直是绝佳的传递机密的工具。
难怪林淼要给它起名“万能特工笔”,确实很有一套。
可……陆凛二话没说就要把钢笔抽出来还给她:“还是你拿着吧。”
“为啥?”林淼顿时很气,“我辛辛苦苦给你做的哎!为了让你低调点我连上面的派克标都给你磨没了,你居然拒绝我!你个狗……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陆凛心里很感动,但他拒绝的理由却很认真:“这宝贝你留着用就行,给我……浪费了。”
他本想说他在战场上,没准用不了多久就……
到时候这钢笔万一不知被谁捡了去,他闭眼之际就得心疼半天,没准甚至要死不瞑目。
可这话到了嘴边他却忽然说不出口,因为林淼已经是肉眼可见的不高兴了。
“我给你做的,浪费不浪费我说了算!你不要我就扔掉——”
林淼作势就要抢笔扔了,陆凛急得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宝贝似的又抢回来,塞自己胸口的口袋里:“我要我要。”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开开心心的给你你不要,非得把我惹毛了。”林淼嘟嘟囔囔的抱怨。
陆凛哭笑不得:“我那不是觉着这东西珍贵得很,你在厂里,人多眼杂,有个录音笔还护得住你。”
林淼背着手,得意洋洋地说:“那你是小瞧我了,就那些厂职工的小九九,我门儿清。谁都别想算计到我头上。”
陆凛无奈地摇摇头,忽然蹦出一句颇为现代的台词:“你现在是演都不演了,有时候真怕兜不住你这点事。”
林淼愣了愣,有那么一瞬间,她还以为陆凛也是穿书来的!
可又一想,没准很多现代流行语本身也是早时候演变来的,否则方言是怎么流传至今的呢?
她满不在乎地摆手:“没关系,老陆同志,我自有分寸。另外这笔你不要问我是怎么来的,当然也不能量产,里面的零件都是不可替代的,你可别给我整丢了,人在笔在,听到没有!”
陆凛眉毛一扬:“你倒还不客气的命令起我来了?”
“那你以为咧!”
陆凛看着林淼那神采飞扬的模样好气又好笑,他心中忽然一动,试探性地问:“你……上次老沈让你修收音机,你说你要给我修东西,难不成……是这东西?”
那也太未卜先知了,总不能……当时她就已经知道她会从姜以诚手里得到一支钢笔?
林淼愣了愣:“那个啊?不是。”
“那是什么?”
“我不告诉你,等回头给你做好了再说。当然,顺便可以给你一些期待值——那东西倒是可以量产的。”
二人就这么一路聊着天,从猪圈走回了队里,陆凛也是走到一半才想起来部队纪律,忙跟她隔开半米的距离。
结果刚好,他们办公楼附近碰上了正在打扫室外卫生的赵锐。
八目相对,赵锐以鼻梁上的一副眼镜占尽眼神上的先机,他先是惊讶地看着林淼,结结巴巴地红着脸说:“林,林同志!”
继而才想起来给陆凛问好:“首长好!”
陆凛心里真是尴尬极了,林淼却是笑眯眯地背着手回应:“好久不见呀赵同志!”
那狐假虎威的模样,仿佛她是那个首长,而陆凛是她身边的警卫员。
赵锐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看着陆凛又不敢言,陆凛只好朝两旁看看,无奈道:“有话说是吧?我旁边等你们。”
说完,他往旁边退了两步,仿佛在给俩人留空间。
赵锐赶紧见缝插针地盯着林淼:“林同志,你咋来我们团部了呢?”
“你们团部请我来的呗,我发明创造有功,你们首长大概是要奖励我吧。”林淼气定神闲地答。
赵锐盯着林淼那张俏脸,半晌后终于鼓起勇气,认真地问:“林同志,那个……我……我上次让政委帮我牵个线,但你没同意,我能不能问问为啥?”
林淼眨巴眨巴眼睛,惊讶道:“沈政委没告诉你啊?”
“他说你觉得咱俩不合适,我想问问,你为啥觉得不合适。咱俩都是搞技术的,组成革命伴侣能共同进步,我认为挺好。”
“你认为有啥用!”林淼哭笑不得,“我认为不太好,我对你没感情啊,我都不了解你!”
“你都不跟我处对象,你怎么了解我?”赵锐坚持道,“其实我人挺好的。”
“但我人不咋地。”林淼诚恳地说,“赵同志,咱俩性格真不合适,我闹腾的很,时间长了你都不敢回家。而且我喜欢成熟的,长得好看的。”
赵锐闻言,忽然纳闷地看了陆团长一眼。
陆凛正皱着眉头,努力竖着耳朵,宛若天线般接收两人对话,见状忽然莫名心虚,赶紧将脑袋移向一旁。
赵锐结结巴巴地问:“难……难不成你看上我们团长了?”
陆凛遥遥听着,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林淼笑眯眯地回答:“他是挺帅,但是成熟嘛……”
陆凛瞬间拉下一张脸来。
林……林淼觉得他不成熟?
笑话,他哪里不成熟!他不成熟能年纪轻轻就当团长?!
林淼一句话同时伤了两个男人的心。
赵锐瞬间如同霜打了的茄子,悻悻地说:“我知道了,不过还是谢谢林同志对我的指点。”
“不客气,技术上的事情你以后随时问我,咱们共同探讨、共同进步。但感情上,我认为你能找到更好的,要不你喜欢啥样的,我帮你介绍?”
林淼宛若古道热心肠,这就开始推销上了:“我们科室里有个女研究生我看也不错……”
赵锐郁闷地看着她摆摆手:“还是算了。”
陆凛看到有人来,忙干咳一声,板着脸走上前去问道:“说清楚没?”
“说清楚了,团长。”赵锐心情复杂地看着眼前高大英俊的团长,心里有点心服口服的苦涩——林淼同志那么优秀,理应选择最好的,是他太不成熟了。
陆凛叹了口气,拍了拍赵锐的肩膀,想安慰他两句,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带着林淼离开。
回到会议室时,屋内几人都已经要聊到无话可说了。
猛然见只有陆凛和林淼俩人回来,屋里其他几人都有点傻眼,方正平更是一脸狐疑。
陆凛赶紧解释:“刚才带林淼参观了猪圈,她觉得咱那还有很多改进空间,给老王画了图纸,老王激动的拿着图纸就跑了。”
“还有这事呢?”沈宏大吃一惊,“林淼同志,你还会养猪?!”
“我不会养猪,但一些设备的设计原理是相通的嘛!”林淼认真解释,“给猪取暖,和给人取暖,本质上不都是一样的?我看你们那猪羔子都要冻死了,就给王处长支了招,那地方空气不太好,我又教他做了个扇叶和排风管道。”
李钢山瞪大了李逵般的大眼珠子,啧啧称奇道:“厉害啊!真他……咳,厉害啊!这不女鲁班在世嘛!”
“过奖过奖。”林淼赶紧看向赵得胜,“赵师傅教得好,我也只是学了些皮毛而已。”
老赵心里苦哈哈,这徒弟实在是比师傅水平高太多,再这么下去回头他这当师傅的都兜不住她的底了。
刚寒暄没两句,忽然有个小兵来打报告,说会场已经准备好了,请厂里来的同志们参会入座。
陆凛看向林淼:“你去吧。”
“待会是不是得有演出?”林淼忽然迫不及待地问。
“是,文工团的会来慰问演出,有个独唱和歌舞大合唱,怎么?”
林淼瞬间来了兴致:“哎哟,那岂不是我表妹也要来了?期待啊我的表妹,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