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宏瞠目结舌的看着赵锐,心里有种想骂娘的感觉。
这林淼同志才来他们团里一天,这兵蛋子就把人给相中了?!
满打满算,这俩人打照面甚至还没仨小时,没想到这赵锐射速快,追求爱情的速度更是骑着火箭的飞奔!
但,那林淼和他陆团长关系那么好,他看不出来?今儿全桌人都看出来了啊!
沈宏心里直犯嘀咕,仔细一想却忽然反应过来——
坏了,别人兴许能有眼力见,可这赵锐是他们团里出了名的轴!那脑子不转圈,人又倔得跟驴似的!
你跟赵锐聊数据、聊技术,那他门儿清。
但你要问他谁跟谁啥关系,那他只会说“大家不都是革命战友,能有什么关系”?
再加上他既不会察言观色,也不讲人情世故,放眼整个团,也只有陆凛这种惜材之人能受得了他。
沈宏越想越觉得好气又好笑,这小子,人老陆对他可是有知遇之恩,他可倒好,抡着锄头上来就要挖老陆的墙角!
他略一思忖,不动声色地了解情况:“赵锐啊,你有这个思想觉悟是好,但是,你和这小林同志才刚认识半天,这……是不是有点太仓促了?”
“报告政委,半天,足够让我对林淼同志有一个深入的了解!我和她切磋过技术,认为我和她将来肯定能有共同语言!技术上我们相互进步,生活上我们相互扶持,所以,请政委给我这个机会!”
这字正腔圆的语气,这志在必得的态度哟……
沈宏自然是没办法拒绝的,但他也不能贸然答应下来。
一来他瞅着老陆确实也稀罕林淼,他还没弄清楚他们俩啥情况;二来,他对林淼的个人情况也不了解,总得先确定一下人有没有对象再说吧?
“你这个请求,我可以接受。但我对林淼同志也不太了解,还得先问下人家姑娘的意思。”沈宏乐呵呵地将赵锐的申请书收下来,“你等我消息吧!”
“谢谢政委!”赵锐抬脚就要走,片刻后又忽然反应过来,“还有,政委,刚才你为啥一听我的话就喷出一口水来?”
沈宏顿时有些尴尬,只好说:“我那是吃惊!我没想到你对林淼同志这么上心,面是白天见的,报告你晚上就打来了。”
“报告政委,团长教得好,天下招式唯快不破,我琢磨着我跑快点,没准还能赶上呢!”
沈宏简直在心里哭笑不得——那你确实是比你家那团长跑的快太多了!
果然,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老陆要是知道自己的战场经验被赵锐用在这种地方,估计得气的直瞪眼。
“小伙子有志气!”沈宏笑着说,“那你先回去等着,人林淼那边回头有什么反馈,我再告诉你。”
赵锐敬了个礼,毕恭毕敬地走了。
沈宏越想这事越觉得好笑,思忖片刻后,他决定去找陆凛问问想法,毕竟这赵锐是老陆的兵,这思想问题,老陆不得把把关?
他今天刚好值班,索性披上大衣就去陆凛那屋敲门去了。
“请进。”这个点陆凛果然是还没睡,沈宏推门而入,就见他正坐在桌前看书。
“老沈?深更半夜的你跑这来干嘛?”陆凛纳闷,顺势将书合上。
沈宏大眼一扫简直好笑:“《复合材料力学》……你现在都开始看这种天书了?这不是今天中午林淼在饭桌上提过的书吗?咋的,你要考大学啊?”
陆凛顿时语塞,只好一本正经地给自己打掩护:“多学点知识有备无患,总好过让省院那帮人钻空子。”
“哦?是想多学点知识,还是想多找点共同语言?”
陆凛皱眉:“大半夜的你要是想来看看我在干啥,那你可以回去睡觉去了!”
沈宏哈哈大笑,拖过椅子在陆凛对面坐下,看着他的脸色说:“刚才赵锐找我去了,你猜他干嘛来了?”
“这我哪猜得到。”
“那确实,猜到了你也得喷口茶出来。”沈宏扬了扬眉毛,“哎呀,人小赵是让我帮忙给解决他的个人思想问题的!”
陆凛顿时更纳闷了:“他有什么思想问题?不训练的好好的么?”
“就是因为训练的太好了,人家在训练场上遇到知己了!”
陆凛顿时听出这弦外之音,抽了抽嘴角:“他……想让你给介绍一下林淼?”
“你瞧瞧,你这不一下就猜出来了嘛!”沈宏笑着说,“还真是!人小赵说了,人觉得他和林淼‘技术上相互进步,生活上相互扶持’。老陆,你怎么看?”
陆凛面色微变,默默拿起一旁的杯子喝了口水:“什么我怎么看?你是政委,这事归你管。”
“你这话说的,事儿是归我管,但我跟那林淼又不熟,你上周都跟人一块买被子去了,这种事情,我不得问问你的意见?”
陆凛沉默片刻,攥紧了桌下的拳头:“那你就给牵线搭桥,介绍一下。”
沈宏的表情有些吃惊:“我寻思你对林淼也有点革命情谊呢!毕竟你今天看那狗皮膏药的时候,都说‘是个宝贝’了。”
陆凛郁闷地看了他一眼:“我说的是那狗皮膏药。”
沈宏:……
他真是高估了陆凛的浪漫程度,他还以为那是个双关语呢,这不明月照沟渠了?
“那你……”
还没等沈宏说完,陆凛就忽然生硬地丢下一句:“我说了,上战场之前我不会考虑个人问题,我没开玩笑。”
沈宏琢磨了一下,所以这意思是,没说对林淼没想法,只说……他现在没办法考虑?
那不就是中意人林淼吗!
他索性换了个问法,旁敲侧击道:“那……你觉得这事能不能成?”
“我怎么会知道,我不了解她的个人感情问题。”陆凛闷头又去翻书了,“不过,既然上次在饭店遇上她去相亲,她可能也不抵触这些事情吧,也或者,她家里催她催得紧。”
沈宏从陆凛话里品出一丝心酸来,看来陆凛不是对人家没想法,他可能是又喜欢又矛盾,怕自己耽误林淼的人生大事,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和心情。
这头倔驴啊……
他现在算知道赵锐那毛病都从哪来的了,还得是他陆凛教得好!
“我知道了,既然你都不了解,那我只能亲自去问问林淼同志了。刚好,我把我那收音机给她送过去,让她给我拾掇拾掇!”
说罢,他拍了拍陆凛肩膀,轻叹一口气,离开了。
而此时的红星厂职工宿舍里,楼下管理员大妈正拿着个喇叭大喊:“林淼同志,林淼同志在不在,楼下有人找——”
“谁啊这深更半夜的……”林淼正在屋里搓设备,听到声音后郁闷地踩着拖鞋下楼,隔门一看,站在楼外的居然是冻的瑟瑟发抖的周远!
真晦气!
林淼翻了个白眼,扭头就上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