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雷厉风行说一不二,还不待沈宏反对,就立刻安排道:“老赵,你开上红星厂的车带上我和林淼,老沈,你和许专家坐陈骁的车。咱们一会团里见。”
说罢,他大步流星就开门去跟陈骁沟通去了。
林淼一愣,许念更是心头巨震——她没想到陆凛一个团长,居然要亲自开着这个甚至都没经过周密检测就实装的坦克去雪地里跑圈,更没想到他居然要跟林淼坐一辆车!
苏院长说得对,陆凛和林淼的关系果然不一般!
眼见着陆凛已经出门了,许念赶紧拦下跟着要往外走的沈宏——
事到如今她都还不知道这沈宏是个什么身份,毕竟从她进实验室一直到现在,都完全没人向她介绍过!
“您好,您是……”她只好自己去问。
沈宏也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他赶紧自我介绍:“我是039的政委沈宏,许专家,咱们先走吧。”
“等等,我能和陆团长一辆车吗?我……”许念绞尽脑汁的措辞,“我坐吉普车会晕车!”
沈宏立刻反应过来,赶紧帮陆凛打掩护,带着歉意解释说:“许专家,你要是怕晕车的话,就更要坐小陈的车了。陈警卫员技术过硬,他开车稳当,那老赵平时在团里开坦克的次数比开车都多,他那车晃晃悠悠的,还没到地方你就吃不消了。”
闻言,许念只好悻悻作罢。
而老赵却已经谢过郑师傅,带着林淼急急忙忙的向厂里申请借车去了!
跟陈骁沟通过后的陆凛就等在楼梯口,见老赵和林淼来了,三人顾不上说话就径直到了小车班的后院。
负责管车的小车班班长钱辉正猫在屋里抽烟,一抬头看到外面忽然站了三个人,为首的四个兜更是神情肃杀,他赶紧就把烟掐了,毕恭毕敬地问:“几位领导,有事?”
“我们是039团的人,这位是陆团长。”老赵立刻开门见山地报上陆凛身份,“我想跟您借用下厂里的车,送团里的人回去办事,下班前就回来。”
“好说,好说!”钱班长立刻将派车单递上前去,“您在这里签个字,事由我来写!别耽误您几位做事就行!”
赵得胜赶紧提笔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照理说借车的审批流需要厂办主任甚至副厂长来签字,毕竟这属于跨单位调车行为。可陆团长要求“军事任务协作”,这在军工厂里那就是最高指示!
钱辉还哪敢等着签过字再说,他赶紧就把钥匙递上去了:“就是那辆BJ212,您用就成,三位路上慢着点!”
赵得胜接过钥匙,三人上了车,老赵开车,陆凛坐副驾,宽敞的后座留给林淼一个人。
“坐稳,咱们出发了——”
老赵一打方向盘,林淼“咚”就歪在了椅子上,她赶紧坐稳扶好,心想这老赵哪里是开车,这简直是开坦克!
陆凛一言不发,也不知道是在生气还是在思考接下来的实测。
赵得胜一边开车一边劝道:“陆团长,要我说待会实测您还是让铁柱来,他经验丰富开的稳,真要有什么问题,他也能及时发现。”
“算了,没把握的事情怎么能让他们来。”陆凛轻描淡写地说,“我开也是一样。”
老赵顿时悻悻闭了嘴。
林淼在后座忽然说道:“陆团长,待会我和你一起进坦克。”
陆凛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冷冷说:“别胡闹!”
“没胡闹啊!我敢进去坐着就说明肯定没有危险,而且我不还得帮你看看别的问题,做点别的技术调整吗?”
陆凛瞬间有些迟疑,半晌后,皱眉道:“那也不必急于一时,我先测,测完没问题你再进。”
“大哥……”林淼张口,看到老赵震惊的瞥了她一眼后,又赶紧改口道,“我说陆团长,你测完没问题了那我还怎么申请进去?当着许专家和沈政委的面,我一个小描图员,你测完我还进去干嘛去?让你开坦克带我兜风啊?你就别啰嗦了,听我一句劝!”
陆凛:……
也幸亏他和老赵关系好,而老赵又是口风极严,否则就他们俩这奇怪的对话,他怕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和林淼之间的关系。
赵得胜犹自不能放心,他忐忑地问:“小林同志,刚才许专家说的那个‘热应力隐患’,这是真的不?咱的零件不能真有这风险吧?”
“理论上确实有这种可能。”林淼点点头。
老赵顿时忧心忡忡,陆凛也无语地看了她一眼——那她当时在实验室里怎么没说呢!
他还以为她万无一失!
“但是——”林淼大喘气似的跟了一句,“那都是理论知识,她以为咱的技术不可控,但老赵……师傅您也看到了,降温零件,咱是每隔20分钟阶梯式降的;回火和回温,那也是能保证火候均匀的!这批零件我敢打包票,百分之百的绝对安全!不可能出现热应力情况!”
“那后续正式的投产呢?这两个问题怎么解决?”陆凛追问道,“我们现在实测的零件都不大,到时候真要推广下来,碰上那些大块的零件,还能保证这些问题吗?”
“办法也很简单。第一,咱还是坚持用蒸汽预冷,用秒表和滑轮来控制节奏,只要极其平缓的降温曲线,就能完美避开热冲击;第二,回火咱用油浴回火法,找个大铁槽,倒满高闪点的机械油或者导热油,下面生火加热就行。”
赵得胜立时反应过来了,连连称赞道:“对!对!小林同志说的有道理,液体的热传导那是绝对均匀的!只要油能达到指定温度,那槽子里的油温就是恒定的!”
听到连老赵都赞同了,陆凛心中终于稍稍踏实了些。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一个新的问题:“你说的这些都只是适配像履带销、齿圈和扭杆这种传动和行走零部件吧?外壳怎么办?”
“外壳当然不能用深冷技术啦!”林淼说道。
陆凛顿时面色难看得很,怒道:“我当时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说,你能帮我解决崩落效应吗!坦克装甲不加固,那人在里面不还是一样被射成筛子?”
“你别激动啊!嗨呀,你总这么着急干什么!”林淼忙安抚道,“咱不得一样一样来,先解决不趴窝的问题,再解决扛破甲弹的问题吗!这是两回事啊!不然外壳是结实了,崩落效应也解决了,但坦克跑不动,那不还得让人瓮中捉鳖吗?”
这难听的比喻哟……老赵简直没耳朵听。
陆凛也立刻不说话了——所以,倒是他显得又外行又不讲理了?
“你……你早怎么不说……”半晌后,他气焰已是全无,只闷闷道。
老赵同志又开始如坐针毡,他不应该在车里,他就应该在车底待着!
“那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跟你一块进坦克里头看看?你还真以为我只想舍命陪君子啊!我不是说了要帮你做点别的技术调整嘛!你步子迈那么大做什么!瞅把你给急的!”林淼愤愤道,“你也没给我机会说啊!一天到晚的,就听你小嘴叭叭不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