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怕赵曼香沉不住气,豁出去打骂余星瑶,那简直是帮余星瑶。

    “好。”赵曼香抽泣着应下。

    “明日我这个侍妾不能去前面,你却能去。不管谁冷嘲热讽,你就只管想想你爹被凌迟的刀数,想骂人的时候就哭。”许卿姝还是不放心。

    “好,我记下了,我用眼泪骂人。”赵曼香说。

    赵曼香离开后,盛怀瑾来了。

    他心里堵得难受,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许卿姝忙着叠衣物,不理会他,他只得对宝哥儿说:“爹爹今夜陪你睡。”

    宝哥儿像个小大人一样,朝盛怀瑾行礼:“爹爹,您明日大婚,儿子不便近前,儿子提前贺爹爹大喜。”

    盛怀瑾眼睛一下子变得猩红。

    许卿姝也有些惊讶。

    “谁教你的这些话?!”盛怀瑾问。

    “是祖母。祖母还教我给余母亲敬茶,给她说贺喜的话。我说一遍您听听对不对……”宝哥儿一本正经。

    “不用说!”盛怀瑾打断宝哥儿的话。

    宝哥儿一愣,讪讪地住口,回头看许卿姝。

    许卿姝把宝哥儿揽在怀里。

    “宝哥儿说的没错,婢妾也提前贺世子爷大喜。”许卿姝说着,心底还是生出一丝伤感。

    这是她留在国公府的最后一夜了。

    盛怀瑾站着,沉默良久,朝宝哥儿伸出手:“走,爹爹陪你睡。”

    “祖母说爹爹大婚会很忙,您早些歇息吧,宝哥儿大了,可以自己睡。”宝哥儿坚持。

    不知为何,眼泪从盛怀瑾眼里滑落。

    他不愿许卿姝和孩子看见,转过身去,落寞离开。

    第二日,盛怀瑾大婚。

    宾客登门,也怪赵大人树敌多,赵曼香以前太骄纵,不少人存心看赵曼香的笑话,甚至有人故意挑衅。

    赵曼香压着性子,不反击不恼怒,只是红着眼眶应酬,被嘲笑得厉害了,就默默擦泪。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

    裴夫人瓮声瓮气说:“都口下留情吧,赵少夫人也不容易,你们想想,那位什么德行?她进了门,赵少夫人有好日子过吗?”

    “那倒也是。那位真霸道,国公府多少院子住不得,非要赵曼香的齐芳院?”一位夫人帮腔。

    “说起来也怪赵曼香当初给余星瑶下药,害余星瑶去和亲。”

    众人看向赵曼香。

    赵曼香红着眼睛,又擦了擦泪。

    “拉倒吧,那位在国公府跟自己的丫鬟白日宣淫,到底怎么回事还不一定呢。”

    “就是,就是,说不定是她想抢和亲的功劳,故意陪老可汗睡。”

    “可能。要不是有和亲之功,就引雷这事儿,皇上能饶了她?”

    “人家有的是本事。”

    ……

    国公夫人听见这些议论,气得不行。大喜的日子,这都是说的什么话?

    于是,她把赵曼香唤去训斥一顿。

    赵曼香再出来时,脸上笑着招呼宾客,眼里却有泪光。

    众人低声议论猜测,更加起劲。

    黄昏,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花轿进府了。

    宾客们都聚在前院,看新郎新娘拜堂成亲。

    春华院里,安静极了。

    许卿姝再次环视房间。

    空了,空极了。

    与她搬进来时别无二致。

    国公府角门,一辆青布马车停在那里。

    一位内监走下马车,对守门的婆子飞快亮了亮腰牌,很快收起:“咱家是来接贵府小公子和许姨娘的,还不快将小公子和许姨娘请来。”

    “是太后娘娘有请吗?”婆子问。

    “少废话!耽误了时辰,咱家吃罪不起,你更担不起罪责。还不快传话?!”内监横婆子一眼。

    太后派人来接宝哥儿是常有的事,婆子没有多想,急忙进府传话。

    许卿姝拉着宝哥儿的手,带着素月,一路走到角门。

    前院喜庆喧闹的声音,越来越低。待她上了马车,就彻底听不见了。

    许卿姝抱着宝哥儿,稳了稳心绪,低声说:“走吧。”

    马车起动。

    国公府被远远落在了身后……

    盛怀瑾喝了许多酒,醉醺醺的。

    人们嬉笑起哄,将他推进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