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进入腊月。

    国公府更加热闹。主子们迎来送往,下人们忙得不可开交。

    府里各处开始悬挂大红灯笼,悬挂红色绸缎,连树枝都被绑上了绒花。

    许卿姝趁机将府里的家生丫鬟送还给国公夫人,国公夫人觉得女主识趣,立刻将她们派去了旁处当差。

    对于握有身契的丫鬟婆子,许卿姝一一找她们谈话,只说用不了这么多人伺候,还了她们身契,给了银子,或送她们回乡与家人团聚,或帮她们寻了如意郎君,或帮她们做些小买卖。

    外面越热闹,春华院越冷清。

    “卿卿,你何必自苦?”盛怀瑾过来时,心疼地问,“你是在惩罚我吗?”

    “世子在说什么?府里忙不过来,我理应为夫人分忧。待忙完这阵子,那些去帮忙的丫鬟就回来了。”许卿姝回答。

    “你怎么一下子放出府好几个丫鬟婆子?”世子又问。

    “她们有的该荣养了,有的该婚嫁了,这不是趁着府里有喜,施恩放她们归家吗?她们会感念国公府的恩德。”许卿姝敷衍。

    “那也该先买新人,再放旧人。”盛怀瑾道。

    “是啊,是应该新人换旧人。”许卿姝微笑。

    “卿卿……”盛怀瑾显得很难过。

    许卿姝打断他:“我是说丫鬟,世子爷想成什么了?”

    盛怀瑾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

    他已经解释过许多次了。

    他想,语言总是苍白,不怪许卿姝不信。

    日后,许卿姝看在眼里,就会明白,他真的只是皇命难违,只是娶余星瑶当摆设。

    许卿姝开始慢慢往府外送行李。

    之前用寄存售卖的借口,已经送出去一些。

    太后如今住在皇家别院,时不时接宝哥儿过去陪伴,许卿姝就对国公夫人说,不如干脆在太后那里常备宝哥儿的物品,省得次次带来带去。

    国公夫人允了。

    两人的衣物书籍就这样出了府,但没有去皇家别院,而是放在了郡王妃的陪嫁庄子上。

    终于到了腊月十五,夜里,明月当空。

    赵曼香来寻许卿姝,惊讶地问:“你这里怎么空荡荡的?”

    “这不是要装得懂事本分一些吗?”许卿姝叹息。

    赵曼香同病相怜,拉着许卿姝的手:“卿卿,我有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许卿姝问。

    “给余星瑶下绝育药吧。这样,余星瑶再也不会有孩子,盛怀瑾只能器重宝哥儿。你的地位就能保住,我后半辈子也能靠着宝哥儿。”赵曼香低声说。

    许卿姝想了想:“这个时候,一动不如一静。世子对余星瑶也生出了芥蒂,你这个时候给余星瑶下药,一旦败露,世子反而心疼起余星瑶,那岂不是弄巧成拙?”

    “那……我们就只能看着余星瑶如愿以偿耀武扬威吗?”赵曼香问。

    “我猜余星瑶会在世子面前装可怜,好让世子心软。你千万不要硬碰硬,你要装得更可怜,尽可能示弱,要天天作出被欺负了的苦相。”

    “怎么装可怜啊?”赵曼香发愁。

    “你还不够可怜吗?你,豪门贵女,沦落为罪臣之女,娘家男人被杀光了,女人都被发卖了,丈夫从来没有爱过你,府里的下人都不给你好脸色,要不是我借管家时的人脉保你,你早就被欺负死了。”许卿姝毫不留情。

    “别说了,别说了……”赵曼香涕泪横流。

    “对,就是这样,你想骂余星瑶的时候,就想想我说的话,想想你爹被凌迟了多少刀,你就哭。你就当你的泪水是杀余星瑶的武器。”许卿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