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李悟发白的眼珠,江雪吟露出得意的微笑。
“敢孤身闯入一位降头师的家里,你真是不知死活。”
换句话说,这整个空间都是她的,里面布满了各种媒介。
施展一个降头术,不过举手之劳。
李悟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紧接着,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体内移动,又像是有什么活物正在她的经脉里缓慢地爬行。
触角和牙齿类的硬物刮擦着血管,又痒又疼。
李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还没有来得及做出更多的反应,那些触感就开始变得更加清晰。
仿佛有千万只蚂蚁正在啃咬她的神经末梢,密密麻麻的,让人浑身刺挠。
耳边的铃声还在继续,江雪吟的笑声也越来越张狂。
“下次管闲事之前,记得先掂量掂量,你有没有那个能耐。”
李悟表示:“掂量过了。”
然而话音刚落,她的鼻腔里忽然涌出了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鼻翼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衣服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渍。
不仅是鼻子,就连嘴巴、眼睛和耳朵,也开始渗出鲜红的血液。
腥甜的血液充斥着口腔,不要钱似的往外流。
与此同时,李悟还感觉到一阵阵耳鸣,眼球发胀,像是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江雪吟冷眼旁观,不紧不慢地询问道:“怎么样?七窍流血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要不要自己试试?”
李悟虽然狼狈,但也不甘示弱,梗着脖子也要回怼过去。
只是一张嘴,便有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跟个水龙头一样。
不一会儿的功夫,血液就染红了她的衣裙,染红了地板。
江雪吟又一次晃动铃铛,冷冷地说道:“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新一轮的音波来袭,体内的东西仿佛得到号令一般,再次变得躁动起来。
李悟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江雪吟道:“我说过,我会为蓝浅月报仇的,现在也让你尝尝被万虫蚕食的滋味儿。”
李悟想说什么,可鲜血已经堵塞了她的喉咙,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惨白。
膝盖像是失去了支撑的力量,弯曲了一下,又顽强地撑住了。
李悟试图调用体内的灵力,可一抬手,经脉深处都会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钉在了她的血管上,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那股疼痛钻心刺骨,从丹田一路向上蔓延,沿着经脉的分支扩散到四肢百骸,将她的身体一寸一寸地绞紧。
江雪吟看出了李悟的动作,提醒她道:“我劝你最好不要强行调用灵力,否则血管会爆的更快。”
李悟双手垂在身侧,剑也“哐当”一声掉在地板上。
与此同时,她的胃里忽然一阵翻江倒海。
她没忍住,弯下腰,一口呕了出来。
但吐出来的不是食物,而是一团又一团的黑色头发。
湿漉漉的,纠缠在一起,令人不适。
除此之外,头发里还缠着几根锈迹斑斑的铁钉,以及一些类似鱼骨的东西。
乱七八糟的东西混合着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的声响。
关键是那些头发还在血泊里缓慢地蠕动着......
李悟的脸色彻底变成了纸一样的白,嘴唇上几乎看不见任何血色,连指尖都开始泛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
她再也坚持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江雪吟见状哈哈大笑起来。
她握着铜铃,一步一步地走到李悟面前,眼神得意又张狂。
紧接着,她停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悟。
打量着她散乱的头发,还有被血迹覆盖的面容,以及那双已经失去焦距的眼睛。
看到李悟的惨状,江雪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弯成一个带着几分满意的弧度。
“怎么样,被钻心噬骨的感觉不好受吧?”
她顿了顿,蹲下身,用铜铃的边缘轻轻挑起李悟的下巴:“不知道你有没有后悔走这一趟。”
本事不大,竟然还妄想当救世主?
真是贻笑大方。
“不知道沈从之他们会不会感谢你。”
顿了顿,江雪吟忽然话锋一转,看向李悟的眼神多了些同情。
“不对,他们应该不会知道你死了。”
“我会剥了你的皮,再用来迷惑阎行。”
江雪吟眼睛泛着贪婪的光芒,仿佛想到了一个绝佳的计策。
“到那时,你说他会不会心甘情愿地把所有家产都送给我?”
不止是阎家,沈从之,陈砚舟这几个,一个都跑不掉。
“哈哈哈!”
江雪吟越想越得意,甚至已经忘了形。
就在这时,耳后毫无征兆地响起一道清冷的嗓音。
“梦醒了没有?”
空气安静了一瞬。
江雪吟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笑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那嗓音又说:“你长得丑,想的倒挺美。”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剑气自身后袭来,直接刺穿了江雪吟的胸膛。
“唔......”
江雪吟发出痛呼,猛地转过身,手中的铜铃差点脱手。
她赫然看见,李悟正完好无损地站在她身后。
目光清亮,面色如常,衣服干净得没有一丝血迹。
她就站在那里,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看什么好戏。
“你怎么会......”
江雪吟的瞳孔剧震,刚才还得意扬扬的脸上布满了惊恐。
李悟不是......
她猛地回过头,看向地面上那个七窍流血,蜷缩在地板上的“李悟”。
只见“李悟”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原有的光泽,从原本的浅白变成一种纸质般发黄的色调。
而且她的脸已经开始卷曲起皱,五官也迅速变形。
不一会儿的功夫,“李悟”身上忽然泛起一阵金光。
紧接着“嗤”的一声缩成一张巴掌大的纸人,缓缓飘落在所谓的血泊中。
纸人?!
看到这一幕,江雪吟呆愣在原地,浑身止不住的颤栗。
李悟什么时候替换的纸人???
她竟然毫无察觉......
再回头,江雪吟对上了李悟平静无波的眼睛。
李悟看出了她的诧异和疑惑,主动问道:“是不是很好奇,我是怎么做到的?”
江雪吟没有说话。
她是好奇。
她的降头术是通过铃音和空气接触两种方式渗入体内,没有人能抵抗的了......
而且李悟刚才的反应,明明是已经中招了。
她怎么会毫发无伤?
这空间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江雪吟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李悟主动解释道:“你的铃音无非就是干扰人的心神,让人神经衰弱,从而让这空气中的细微尘粒能更好的进入人的体内。”
李悟笑了笑,继续说道:“可惜了,我道心太稳,不是一般人能撼动的。”
如果没猜错,江雪吟使用的应该是粉降,而且是用坟头的花草碾磨而成,再搭配活人的骨粉,撒在空气里,无声无息,咒力极强。
中者正如纸人的反应,会肠穿肚烂,失血过多而死。
铃声除了迷惑人心,还可以制造幻觉,令人产生极强的恐惧感。
但李悟除了自身灵力,还有帝命的剑气加持。
这些东西对她根本不管用。
至于那些粉尘,还没进入到她的体内就已经被烧的干干净净了。
至于那个纸人,不过是李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让江雪吟误以为已经得手,好产生胜利的错觉,放松警惕,暴露出更多的破绽。
江雪吟口吐鲜血,后背猛地撞上了身后的墙壁,铜铃从她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碎成两半。
“不......这不可能......”
她恶狠狠地盯着李悟,眼神中充满了不甘。
李悟无视她的恨意,平静地说道:“有句话你说的很对,人狂有祸,你和蓝浅月目中无人,伤天害理,就应该想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说罢,她剑尖微微抬起,对准了江雪吟的咽喉。
然而就在这时,房间里忽然吹起一阵阴风。
紧接着,无数飞虫从窗外涌了进来。
黑压压的,宛如一片黑色潮汐。
飞虫翅膀振动时发出低沉的蜂鸣,密密麻麻,将客厅里的光线遮去了大半。
李悟以为江雪吟还留有后招,连忙用火符防御。
可下一秒,她意外发现这些飞虫似乎并没有攻击性......
它们甚至没有靠近李悟。
李悟思考片刻,恍然大悟,想去阻止什么,却已经来不及。
飞虫来得快,走得也快。
不过几息的时间,它们便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一样,沿着来时的方向迅速退去。
李悟目光落在江雪吟刚才站着的位置上,那里已经空无一物。
江雪吟被飞虫带走了。
她竟然还有帮手?
这点显然出乎李悟的预料。
不过江雪吟已经被剑气所伤,即便逃走,恐怕也没有了生还的可能。
想到这,李悟收起长剑,让它变回发簪,重新别到了头发上。
她现在应该去找唐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