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不到三分钟的时间,蓝浅月已经宛如一具橡胶人,彻底瘫软在地上。
她的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四肢摊开,只剩下一层皮囊软趴趴地铺在地面上。
而那些虫子还在她的皮囊之下钻来钻去。
但没了主人以后,它们也就没了主心骨,很快就失去了方向感,开始互相撕咬吞噬。
渐渐的,蛇虫化作一摊烂肉,又腐化成黑水,冒着腥臭的气泡。
李悟看着那滩黑水,轻轻摇头,拔出了长剑。
以身饲蛊,终将自食恶果。
阴煞之气这么重,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这蛊里。
对于作恶多端的人,李悟眼神中没有怜悯,没有唏嘘,只是平静地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的江雪吟。
“我前面的话还作数,只要你把唐枫交出来,给你留个全尸。”
“呵。”
江雪吟冷笑:“你以为我会跟蓝浅月一样废物吗?”
树倒猢狲散。
刚才还姐妹情深的两个人,现在只剩冷漠和嫌弃。
看着已经彻底失去气息的蓝浅月,江雪吟的表情几乎没有多大变化。
她甚至在想,这个累赘死了也好。
如此一来,她们曾经积累的财富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至于伙伴嘛,还可以再找。
想到这些,江雪吟不再看蓝浅月,而是缓缓伸出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她的掌心里正躺着一只小巧的铜铃,铃身暗红,铃舌是一小块黑色的,看不出材质的东西,边缘粗糙,像是什么动物的牙齿。
“李悟,我和蓝浅月不一样,我也不喜欢滥杀无辜,我只图财而已。”
江雪吟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之前素不相识,也没有结下恩怨,何必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呢?”
李悟沉默了两秒,好奇地问:“我可以理解为,你说这番话是在求饶吗?”
心思被拆穿,江雪吟脸上闪过一阵羞愤,转瞬即逝。
李悟轻笑:“不喜欢滥杀无辜?那你铃铛上缠绕的层层冤魂是哪来的?”
当她瞎呢?
那么厚重的怨气,少说也有几十条人命了。
在李悟眼里,江雪吟的罪孽远超蓝浅月。
而蓝浅月更像是一个供人驱使的工具人,一把杀人的刀。
江雪吟就是那个操刀手。
江雪吟看了一眼铃铛,不以为然地说:“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自杀,可跟我没关系。”
李悟:“是,你用降头术摄人心魄,让他们对你情根深种,对你掏心掏肺,倾家荡产。”
“你骗钱又骗感情,榨干他们的价值后再无情地抛弃。”
“那些人心神受降头术影响本就如同风中残烛,飘摇不稳,再经受如此大的打击,自然而然会寻短见。”
可这些人死后,尸体还要被拉出来炼制术法所需的材料,魂魄不宁,受尽折磨。
这一切,都是江雪吟的手笔。
听完李悟的说法,江雪吟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一群臭男人罢了,根本死不足惜。”
再说,她这也算物尽其用,让那些人死得其所。
李悟问道:“所以,你也打算如法炮制,对沈从之他们下毒手?”
“是啊。”
说起这个,江雪吟也有些好奇。
“不过他们已经中了迷心降,为什么没有过来呢?你又做了什么?”
李悟语气淡淡:“也没什么,就是让他们回家睡觉了而已。”
江雪吟见她不愿意多说,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总之,是李悟坏了她的好事就对了。
“都说你们玄术师从不轻易插手别人的因果,怎么你就喜欢多管闲事?”
如果没有李悟,她和蓝浅月很有可能拿下海城最富有的几个家族。
一旦把这些人的家底收入囊中,后半辈子就可以衣食无忧了。
偏偏好死不死碰见个李悟。
李悟摇摇头,面露无奈:“那没办法,送上门的功德,不要白不要。”
顿了顿,她又说:“况且,你们也太贪心了。”
居然还想一网打尽?
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听出李悟话里的嘲讽,江雪吟眼底浮出恨意。
她确实也提醒过蓝浅月,最好循序渐进,逐个击破。
但蓝浅月说那样效率太低了。
而且她们俩之前在别的城市也用相同的方法混入过豪门圈子,成功把那群富二代迷得团团转,中间也没出现什么意外。
说来说去,今天是她们运气太差了。
不过没关系,江雪吟还是那句话。
只要杀了李悟,还是可以万事大吉。
想到这,江雪吟嘴角勾起一丝阴狠的弧度:“小妹妹,天狂有雨,人狂有祸这句话,你听说过吗?”
李悟眨了眨眼,自谦道:“我能有你们狂?你们肆无忌惮,为非作歹,难道不是天道看不下去,才让我过来为民除害?”
真是的,这人怎么好意思说别人的?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江雪吟眼中闪过阴鸷,猛地晃动那只铜铃。
“叮——”
清脆的铃声响起,迅速在客厅里回荡开来。
那铃声紧贴着头皮划过,给人一种沉闷的共振感。
李悟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微微麻了一下。
她低头看去,意外发现手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细,像是针尖划出来的暗红色痕迹。
而且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底下缓慢地游走。
李悟眉头微蹙,左手掐诀,一道金光从指尖弹出,准确地落在了那道暗红色痕迹的上方。
金光落下的瞬间,那道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边缘卷曲,像是一条被火燎到的虫子迅速往回缩。
皮肤恢复如初,但李悟的指尖还残留着一丝酥麻的感觉。
这是什么东西?
就在李悟疑惑的间隙,江雪吟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铜铃再次晃动。
伴随着铃声的节奏,空气中开始出现了一些细密的光点。
那光点呈暗绿色,像是萤火虫散发的微光,一点一点在李悟周身汇聚。
渐渐地,李悟感觉到那些荧光正顺着她的呼吸往鼻腔里渗。
她急忙调用灵力抵挡光点的入侵,但稍一动作,手指又是一阵酸麻。
灵力用不了了?
察觉到这一点,李悟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江雪吟捕捉到了她的诧异,得意地笑起来。
“怎么?招式用不出来了是吗?”
李悟抬眸,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
江雪吟的身影也开始在眼前晃动,变得模糊不清。
不仅如此,整个客厅似乎都开始天旋地转起来。
李悟用指腹覆上自己的眼皮,隐约摸到底下有一层异物。
像是塑料膜一样。
而此时,她的眼珠也变得一片灰白,浑浊不已。
再抬眼时,李悟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江雪吟的身影,连同屋里的摆设,全部都变得雾蒙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