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唐栀眼睛都红了起来。
与此同时,蛊虫逆流而上,重新退回到血液里,她感觉自己的皮肉和血管都要被撕裂了。
极致的痛苦让唐栀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脸色有些煞白。
宋辞见状稍微清醒了一些,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恐慌。
“栀栀,你怎么了?”
他想靠近,唐栀却抬手拦住:“别过来,别过来。”
宋辞不理解,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只听唐栀“啊”的一声,整个人失力般跪倒在地,眉心拧成了一团,脸上已经毫无血色。
宋辞再也顾不上那么多,连忙来到唐栀身边,扶起了她的胳膊。
“你这是怎么了?”
两人刚一接触,蛊虫就像是受到了某种指引,再次朝一个方向汹涌而去。
唐栀心里一惊,把宋辞推出去两米多远。
“不行,不行......”
“什么不行?”宋辞不解。
唐栀冷汗直流,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喊出声。
“我不想害你,我真的不想害你。”
她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弟弟,对不起。
姐姐对不起你......
就在唐栀陷入痛苦和自责的情绪中时,只听“哗”的一声响,窗户被人从外推开了。
紧接着,一道人影闪过,稳稳落在唐栀面前。
唐栀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又是一张符纸贴到了她的胸口。
刹那间,一股清凉的灵力顺着血脉行走,并逐渐涌入四肢百骸。
唐栀一愣,惊讶地发现被蛊虫咬噬的痛苦正被这股灵力迅速抹去。
她抬起头,正对上李悟那双笑意盈盈的杏眸。
“是你?”
唐栀睁大双眼,语气中尽是不可思议。
她怎么会在这儿?
李悟没有说话,而是指尖掐诀,口中念念有词,然后手指一勾。
只听“噗”的一声清响,一团黑色物体从她体内被硬生生拔了出来。
唐栀彻底呆愣在原地。
她自然识得那团黑状物。
是江雪吟事先种在她身体里的蛊虫,只要她和宋辞产生肌肤之亲,蛊虫就会转移。
寄居完成之后,便是占据宿主的身体,控制他的大脑.......
可是现在,那蛊虫竟然被李悟轻而易举地取出来了。
蛊虫被包在符纸中,似乎是感受到了生命危险,不停的挣扎翻滚。
李悟微微蹙眉,反手一捏,黄符便炸起一道火光,连同蛊虫燃烧起来。
下一秒,“吱吱”的嘶鸣和惨叫声便在卧室里回荡,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那声音太尖锐,杨曼宁有点受不了,于是捂住了耳朵。
“什么东西?叫的这么难听......”
李悟解释道:“情蛊。”
因为炼制的时候加了尸油,所以发出的叫声会像婴儿的啼哭声。
约莫两分钟后,蛊虫彻底化为灰烬,仅在空气中留下焦糊的味道。
李悟抬手挥了挥。
紧接着,她又把目光转向了处在震惊中的宋辞。
宋辞对上李悟的眼神,莫名的一惊。
“怎......怎么了?”
李悟微微一笑:“不怎么,就是想给你洗个胃。”
“啊?”
洗胃?怎么洗?
不等宋辞问出口,李悟已经抄起桌上的水,化了张符,然后捏着他的鼻子,把符水灌了进去。
“咳咳。”
宋辞猝不及防,嗓子被呛了一下,忍不住咳嗽起来。
很快,符水下肚。
他脸色一变,只觉得胃里正在翻江倒海,剧烈翻涌。
“唔......”
宋辞肚子抽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杨曼宁神经紧绷,又担心又害怕。
阎行则倚靠在墙边,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宋辞胃里一阵痉挛,紧接着“呕”的一声吐出一滩黑水。
黑水散发着浓浓的腐烂味,令人作呕。
仔细看去,还有几只拇指大的黑色虫子在里面爬行。
杨曼宁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在看清虫子的形状之后,顿时一阵反胃,弓着身子吐了起来。
“我的天......”
太恶心了。
宋辞同样头皮发麻,又忍不住吐出几口酸水。
直到把胃里的东西清空,他才好受了一些。
与此同时,那股晕晕乎乎,浑浑噩噩的感觉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他的目光在卧室里巡视一圈,脸上浮出茫然疑惑的神色。
“什么情况?”
在注意到唐栀时,宋辞眼里闪过一阵诧异。
“哎?你不是那个谁......”
让他想想......
宋辞歪着头思考了很久,然后恍然大悟一般:“你不是那个服务员吗?怎么会在我家?”
说起两人的相遇,那还是一个月前。
当时宋辞约了人喝咖啡,一进门就与身为服务员的唐栀撞个正着。
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
宋辞具体的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好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仿佛春天的味道。
而清新脱俗的唐栀也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在那一瞬间,宋辞想到了“一见钟情”四个字。
再后来,他就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
一场名为恋爱的美梦......
可是梦里的人怎么会出现在他家呢?
还有李悟和阎行他们,怎么都在这?
杨曼宁看着宋辞的反应,觉得很是惊奇。
“不是,你不记得这一个月里发生的事了?”
宋辞一脸茫然:“发生了什么?”
而且,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吗?
杨曼宁扭头看向李悟,希望她能答疑解惑。
李悟则看向了唐栀。
唐栀面对李悟的眼神,羞愧地低下了头,轻声道:“对不起......”
沉默了很久,她又补充道:“是江雪吟给你下了降头术。”
所以宋辞才会喜欢她,对她视若珍宝。
而这种降头术的副作用,就是会让人神志不清,云里雾里。
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亦幻亦真,让人分不清现实。
宋辞懵了:“什么玩意儿?”
什么降头术?
唐栀暂时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李悟,眼神复杂。
“你真是玄术师?”
李悟回望着唐栀,淡淡的说道:“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是。
唐栀从李悟熟稔的解蛊手法上就能判断出,她道行不浅,绝非普通的玄术师。
但她想不通。
“你为什么不在会所里揭穿我们......”
以符纸里蕴含灵力的厚度来看,江雪吟和蓝浅月加起来恐怕都不是李悟的对手。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还配合她们演戏呢?
李悟笑了笑,直言道:“我想看看,你值不值得我救。”
如果唐栀选择和蓝浅月她们同流合污,对宋辞下手。
那么,她也不会留情。
但是好在,唐栀还是善良的。
唐栀失神般地问:“你救不了我的。”
李悟挑眉:“对我有点信心嘛。”
唐栀低下头,语气里满是伤感:“你不知道江雪吟和蓝浅月的手段。”
李悟胸有成竹地说:“我知道,她们拿捏了你的本体和你弟弟,让你为她们卖命。”
听到“本体”两个字,唐栀猛地睁大了眼睛。
“你看得出来我的本体?”
杨曼宁也眨了眨眼,什么本体?
不是人吗?
李悟上下打量唐栀一眼,不紧不慢地说:“画中的栀子花,在机缘巧合下有了生命,不难看出来。”
栀子花?
听到这话,不单是杨曼宁,就连阎行和宋辞也有些惊讶。
“你是花?”
宋辞满是不可置信。
唐栀用诧异的眼神看向李悟,半晌,才缓缓点头。
“我是。”
当时,那位才华横溢的画家在水墨中掺了自己的血液,加上画纸的材质特殊,所以让画作有了灵气。
也是在灵气的滋养下,逐渐诞生了唐栀和她的弟弟,唐枫。
可那时他们灵力低微,只能依附在画作上。
后来几经周转,那画轴落到了江雪吟手里。
江雪吟想利用唐栀自带的香气,迷惑和引诱富家少爷,诓骗他们的钱财。
唐栀不愿意,她们就用唐枫的性命为要挟。
没办法,唐栀只能听从那二人的摆布。
宋辞就是她的第一个任务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