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废柴也要去捉妖吗 > 25. 太扎眼了
    那是一个老道的声音。

    “且慢——”

    几人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灰白道袍的老头从人群中走出来。

    那道袍破破烂烂,看不出来是哪家的修士,老道腰间挂着一只酒壶。

    他头发花白,发型杂乱,一路慢跑赶到了官兵前面。

    老道笑起来脸上的褶皱堆成一团:“嘿嘿,揽月阁的妖,老朽已经追查了许久。诸位若是信得过,不妨让老朽一同前往。”

    两位官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位嫌恶地捏了捏鼻子:“哪来的疯老头?去去去,别妨碍我们办事。”

    “诶,你这小儿怎么说话的,老朽可是天上司命星君下凡,普度众生,一身修为法力无边。”老道一甩拂尘,趾高气昂。

    云渺渺戳了戳旁边褚岁的手背:“司命星君诶,听起来好厉害。”

    还没等褚岁开口,燕栩就嗤笑一声:“你笨呀,那我还说我是天帝下凡呢,他说什么你就信,我看,就是个想要银子坑蒙拐骗的老头儿。”

    燕栩声音很小,但老道耳朵尖,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不凶,甚至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在看一个犯错的孩子,但选择包容。

    燕观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准妄议他人。”

    两个官兵耳根子软,没见过世面,老道此话一出,本想赶他走,此刻两人还有些犹豫。

    毕竟皇宫有妖物,兹事体大,找了很多修士都无果,两人的差事都快没了。

    老道站在那里,拂尘垂在身侧,面色如常,不卑不亢的,倒也没有要跑的意思。

    官兵想了想,反正各凭本事除妖,这老道就算是骗子,也造不成太大的后果,宫里自有人会处置。

    “那,请问您如何称呼?”

    老道摸了摸花白的胡子,嘿嘿一笑:“姜师。”

    “僵尸?!”褚岁猛然开口。

    姜师并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灿:“你还是如此。”

    他走在队伍最前面,两位官兵身后,还哼着小曲儿,时不时还掏出酒壶喝一口,看起来好不正经。

    “哎,他刚才说什么你还是如此,搞得好像我与他相识一般。”褚岁觉得莫名其妙。

    云渺渺大悟道:“噢!我知道了,他方才不是说自己是司命星君下凡吗?岁岁姐姐是神女转世,神仙之间,肯定认识呀。”

    “噗。”燕栩笑出声,“你们两个傻子,这样的谎言也信?我说那老头完全就是胡诌的,你看看他穿的,有一点神仙的样子么。”

    褚听澜也说道:“我不曾见过这个人,师妹,京城不比沧澜城,切莫轻信任何人。”

    听了这话,燕栩心里更加笃定了,他指着褚岁说道:“我懂了,这老道不会是你爷爷吧,听说前任褚家掌门,痴迷修道捉妖,整个人疯疯癫癫的。”

    他盯着姜师的背影,沉思道:“我看与这个人完全一模一样。”

    褚岁攥紧了拳头,盯着他道:“死燕栩,你少看点话本子吧,我爷爷早就入土了。”

    “啊……”燕栩是真忘了,他立刻做了一个祈祷的手势,“晚辈无礼,厄运退散,请不要缠上我和我的家人。”

    褚岁:“……脑子有病。”

    两名官兵将他们带到宫门口便不再往前了。

    领头的那个朝宫门内侧了侧头,说:"进宫之后,会有人领你们去揽月阁。"

    公主的揽月阁出现妖物,此事已经困扰了大家半年有余,还是没得到解决。

    皇帝事务繁忙,进宫的修士呢也不用面圣,接见修士的事便全权交给了后宫的掌事嬷嬷。

    褚岁抬头,宫门内早已站着了一位嬷嬷,约莫四十来岁,想来就是掌事嬷嬷了。

    嬷嬷穿着深蓝色宫装,面容严肃,额头上几道竖纹,一看就是管了一辈子规矩的人。

    她微微福身,规矩道:“诸位先随我去休憩的地儿,安置行李吧。”

    嬷嬷的步伐很快,宫装的下摆在地面上扫出细碎的沙沙声。

    众人跟在身后,穿过第一道宫门,走过长长的青石甬道。

    宫墙越走越高,朱红的墙面上映着斑驳的树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沉的的味道,像香炉,又像陈年的木头。

    偶尔有宫女太监低着头匆匆走过,但都是贴着墙根,不敢抬眼。

    走了不久,嬷嬷在一处院落前停下。

    院子不大,青砖灰瓦,门口种着一棵巨大的桂花树,树冠遮了半边天。

    她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语气平淡:“诸位远道而来,先在此处安顿行李。收拾妥当了,老身再带诸位去揽月阁。”

    院子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正屋三间,两侧各有厢房,窗棂上糊着新。

    众人把包袱放下,收拾了片刻,便又重新聚到院门口,那姜师不知为何说自己突发腹痛,去寻茅厕了。

    嬷嬷也不等姜师,唤了个小宫女在这儿等候,便带着其他人去揽月阁了。

    穿过月门,走过一段抄手游廊,拐过一道弯,迎面遇上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子,明黄锦袍,金冠玉带,面容白净,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生的矜贵和懒散,嘴角挂着三分笑意,也不知是在笑什么。

    身后跟着四五个侍卫和太监,前呼后拥的,排场不大不小。

    嬷嬷的脚步顿了一下,微微躬身:“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众人见状,也微微躬身:“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本在跟身后的人说笑,闻言随意瞥了一眼,道:“又是修士,这揽月阁的人还真能折腾。”

    当今皇帝子嗣稀薄,后宫除了太子,也仅有四个皇子,而公主就只有淑宁一个。

    太子是皇后所出,是为嫡长子,自出生起风光无限,被皇帝与皇后宠着,犹如众星捧月,性子也养得跋扈轻佻,让陛下好生头疼。

    淑宁公主的生母死的早,位份低,且是宫里唯一的公主,自然也养到了皇后的身边,但与太子,却好似没有半点兄妹情谊。

    太子一看到是去揽月阁的修士,心里就显烦躁,刚想无视往前边,眼神就随意瞥到了低着头的褚岁。

    褚岁今日穿着豆绿色襦裙,挽着双丸子头,用鹅黄色的发带缠紧,发间别了一朵小小的绒花。

    这是燕观霜给她束的发,说这样看着俏皮可爱。

    这一身装束落在太子眼中,宛若仙女下凡。

    他停下脚步,歪着头看她,笑意深了。

    “这位姑娘长得甚是好看,头上的这绒花更是衬得姑娘可爱。”太子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味,“要不要跟了本太子?”

    褚岁猛地抬起头跟他对视。

    她从小在沧澜城长大,身边全是师兄师姐,见过最不正经的人就是燕栩,可燕栩也只是嘴上讨嫌,从没说过这种话。

    少女不懂情事,第一次碰见这样的事,只觉慌乱,话都说不利索了。

    “……啥?”褚岁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太子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害羞了,又往前迈了一步,语气更轻佻了几分:“我是太子,跟了我,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比你在宫外四处奔波、替人捉妖强多了。”

    燕栩没有说话,但手指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不知为何,他此刻只有一个想法,揍死眼前这个无礼的人。

    还没等他出手,褚听澜就急忙开口了:“太子殿下,舍妹年纪小,不懂事,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殿下见谅。”

    他往前迈了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褚岁和太子之间。

    语气客气,礼数周全,但那半步的距离把太子和褚岁之间隔开了。

    太子的笑容终于收了收。

    他看了一眼褚听澜,眼底的光沉了沉:“你是什么人?这儿有你说话的份?”

    太子这些年来呼风唤雨,纵使迎娶了太子妃,后院依旧娇妻美妾无数,不过一个小小的修士,还敢与他作对不成?

    褚听澜没有退,身子将褚岁死死护在身后,眼神里也多了几分狠戾,手也不动声色地搭上了观云剑。

    燕观霜开口了:“殿下,我等是奉旨入宫除妖的修士,不是来陪殿下赏花的。”

    太子随着声音看去,方才的恼怒瞬间被燕观霜的容颜抚平:“哟,这儿还有个美人,不如……你们一同跟了我,姐妹作伴。”

    “你!”燕观霜眉头一挑,没想到当朝太子竟然如此轻浮。

    太子没了耐心,不想和这些人周旋,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越过褚听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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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在褚岁脸上,伸出手,直接朝褚岁的手腕抓去:“我跟你说话呢——”

    他还没碰到褚岁,就有人拔出了剑,直接挡在太子面前。

    燕栩的剑比太子的手快了一步。

    剑身出鞘的声音在空旷的甬道里格外刺耳,剑尖横在太子和褚岁之间,距离太子手腕不到一寸。

    那掌事嬷嬷都快吓死了,大气不敢出。

    太子愣了一下,随即脸色铁青:“你……你敢拿剑指着本太子?!”

    燕栩仰起头,全然没了以前的吊儿郎当,一字一句:“殿下,她说了不要。”

    太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拔剑?”

    他身后几个侍卫同时按上了刀柄,刀鞘碰撞的声音像一串冰冷的脆响。

    燕栩没有退,太子又如何?他现在是真想一剑斩了这登徒子。

    见侍卫拔剑,其余人也纷纷拔剑,没有半分怯意。

    “太子殿下,这些修士是奉了陛下口谕入宫的,若是耽搁了揽月阁的事。”嬷嬷都快急死了,太子不能惹,淑宁公主也不能惹,进退两难。

    太子转过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拿陛下来压我?”

    他的语气已经没了方才的轻浮:“不过就是几个修士,冒犯本太子,杀了便是。”

    燕栩轻呵了一声:“沧澜燕家嫡子,你要杀?”

    太子的眉毛跳了一下。

    “这位是我师姐,沧澜燕家大师姐燕观霜。他——”燕栩朝褚听澜抬了抬下巴,“褚家首席弟子褚听澜。剩下的也都是沧澜四大家族的人。沧澜城四大家族同气连枝,殿下若是不信,大可以试试。”

    太子的脸色变了。

    四大家族世代守护沧澜,同样也庇佑着天子,沧澜城,连皇帝都要给三分薄面的地方。

    他可以在宫里横着走,可以对普通修士呼来喝去,但沧澜城的人,他不能动。

    至少不能在这种场合,用这种理由动。

    太子盯着燕栩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笑了一声:“沧澜城的修士?行,我记住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褚岁脸上,又移向燕观霜,嘴角弯了弯,声音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意:“两位小美人,等我哦。”

    然后他转过身,带着侍卫们走了。

    他走得慢悠悠的,像是在散步,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燕栩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才慢慢把剑收了回去。

    他的手抖得厉害,燕观霜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这里可是皇宫,那是当朝太子,你知道拔剑的下场吗?”燕观霜怒道。

    燕栩还没说话,就听见她冷冷地补了一句:“直接给他贴一张‘锥心蚀骨符’,让他疼上三天三夜,张嘴说不出话,闭嘴疼得打滚。”

    “居然敢对我如此轻浮,登徒子,呸。”

    燕栩竖起大拇指:“……师姐,还是你腹黑。”

    燕观霜斜了他一眼,没说话。

    褚听澜站在一旁,他垂下眼,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压平了。

    燕栩转身走到褚岁面前,看了她好一会儿。

    褚岁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燕栩伸出手,把褚岁发间那朵鹅黄色的绒花摘了下来。

    “你干什么……还给我……”

    “以后不许戴这个。”燕栩把绒花攥在掌心里,别过脸不看她,声音闷闷的,“太扎眼了。”

    然后他冷哼一声,大步走到队伍最前面去了。

    褚岁摸着自己空落落的头顶,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唐逸。

    唐逸此刻心里只有淑宁公主,全然没看见褚岁的眼神。

    太子的背影消失在三拐两拐的宫墙尽头,但没过多久,他又从另一条岔路的墙后绕了回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豆绿色的身影上。

    身旁的侍从凑上前,低声问:“殿下,要不要查查他们的底细?”

    “沧澜城的人,明面上动不了。”太子眼神阴冷,带着狠意,“但这里又不是沧澜城。这里是皇宫。”

    “宫里死一两个修士,谁会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