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的妖骨珠。
青鸾的金色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颗珠子,瞳孔放大了,嘴唇微微张开,舌尖在唇间轻轻舔了一下,像是一只饿了太久的野兽终于闻到了血的味道。
她笑得癫狂:“宋玄……”
“在救我的第一天,他就把我的妖骨珠拿走了。我以为他藏在别处,我以为他毁掉了,我以为我这辈子都找不到了——”
青鸾伸出了手,眼睛死死地盯着李秀莲胸口的那枚妖骨珠:“原来一直在你身上。在你身上!”
李秀莲微微退了几步,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搭上胸口,原来师傅早就为她做好了打算,没有这枚妖骨珠,她早就死在那暗室里了。
青鸾的眼神充斥着贪婪:“只要拿回我的妖骨珠,我就不用再通过这些该死的愿望来杀人了。我想杀谁,就杀谁。想杀多少,就杀多少。你们所有人——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褚听澜握紧观云剑:“我去对付她,你们保护好李秀莲。”
燕栩捡起自己的佩剑,望向朱夫人:“就是你想杀小爷,一个紫不拉几青不拉几的丑八怪?”
朱夫人脸都气炸了,她的身体从绛紫色的长裙中膨胀开来,像一只破茧的蛾子,从人类的皮囊中挣脱出来。
她的脖子伸得更长了,头颅高高擎在半空中,嘴变得又尖又长,像鸟喙。
那锋利的尖爪仅是须臾之间就到了燕栩的脸侧,燕栩掏出剑来抵抗,却还是被逼退了好几步。
“诶诶诶,打人不打脸!!”
但不稍片刻,一把来势更加凶猛的剑就划伤了朱夫人的利爪。
是燕观霜。
燕栩立刻退到燕观霜的身旁,给她点了个赞:“师姐太帅了!!”
燕观霜斜看他一眼:“别贫嘴了,这大妖显真身了,我现在没有灵力,只能勉强拖住,我平日教你的剑法,现在都使出来。”
燕栩立刻握紧剑:“收到师姐!”
朱夫人又扑了过来。
燕观霜迎了上去,她的剑不快,但每一剑都落在该落的地方,精准地在一只她身上切开一道道伤口。
燕栩没有燕观霜那样的剑法,但他有自己的打法。
他从侧面绕到朱夫人的背后,趁她专注于对付燕观霜的时候,一剑砍在她左腿的关节上。
朱夫人的腿弯了一下,身体往左边倾斜,燕观霜立刻抓住这个机会,一剑刺入了她右翅的根部。
朱夫人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翅膀猛地一扇,将燕观霜震退了好几步。
燕栩则被那只胡乱甩动的爪子扫中了肩膀,整个人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呸呸吐了两口灰,又冲了上去。
“师姐,她左边没防住!”他喊。
“看见了。”燕观霜侧身避开朱夫人的鸟喙,反手一剑削在她左翅的关节上。
“右边右边!”
两个人一前一后,一主一辅,一个正面牵制,一个侧面骚扰。
燕观霜的剑法精妙但缺少灵力的加持,只能在朱夫人的身上留下一道道皮外伤。
燕栩的招式粗陋但胜在不要命,专挑关节和旧伤口下手,疼得朱夫人几次分心。
他们打不过她,甚至伤不到她的要害,但他们拖住了她。
这就够了。
青鸟墟的另一头,褚听澜和青鸾的对峙,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场面。
观云剑出鞘的那一刻,整个青鸟墟的空气都变了。
青鸾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忌惮。
“你很有本事,”青鸾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能破了我的阵,入我的青鸟墟,我很久没见过你这样的修士了。”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我给你一个机会。投靠我,为我所用。我不杀你。”
褚听澜没有回答。
他握着观云剑,剑尖指向地面。
褚听澜整个人化作一道月白色的光影,那一剑的速度快到青鸾只来得及侧了一下头,
她的羽毛在空中飘散,还没有落地,褚听澜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青鸾从地上直起身,摸了摸自己耳后那簇被削掉的羽毛。
“不知死活!”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她的身体开始变化。
衣裙从身上滑落,露出下面覆盖着青翠色羽毛的身体。
双腿也变成了鸟爪,但不像朱夫人那样粗笨,而是修长而锋利,像两把倒置的弯刀
青鸾的本相。
她的头还是人的头,眉眼妖冶,但头发全然变成青色羽毛。
青鸾悬浮在半空中,翅膀缓缓扇动,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腥风,将地面的碎石和灰尘卷上半空。
她的金色眼睛从高处俯瞰着褚听澜,瞳孔里映出他握剑的身影。
“你以为你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她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带着威压。
青鸾张开翅膀,整个青鸟墟都被笼罩在那阴影下。
然后数万片羽毛如同利刃般纷飞而下。
燕观霜拼命躲闪,但还是被刺中几片,嘴里涌出一口血,滑落在地,剑脱了手。
而燕栩更是全身都被羽毛刺中不少部位,幸而滚到黑石旁才勉强脱身。
褚听澜横剑格挡,观云剑插进地面才稳住身形,嘴角有血丝渗下来,膝盖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青鸾自己也落了地。
这一击耗费了她大半精血,翅膀上的羽毛掉了大片。
她喘着粗气,一步一步朝李秀莲走去。
褚听澜想站起来,膝盖撑了一下,又跌了回去。
他的灵力还在,但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五脏六腑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青鸾的手伸向了李秀莲胸口……
结界外,褚岁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躺在李府门口的石阶上,浑身酸痛,脑袋嗡嗡作响。
云渺渺趴在她旁边,小脸惨白,睫毛颤了颤,也醒了。
“我们……怎么在这儿?”褚岁撑着地面坐起来,记忆停留在踏入玄鸟神社门槛的那一刻,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云渺渺揉了揉眼睛:“我也不知道。”
两人一转头,就看见身后是李府,李府大门紧闭,无论云渺渺怎么破门都打不开。
她伸手按在门板上,闭上眼,灵力从指尖探出。
片刻后,云渺渺的脸色变了。
“是妖阵,”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大妖的结界,把整座李府封住了。”
她试着掐诀,试着画阵,试了三次,门板纹丝不动。
褚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玉佩,那块血玉在发烫。
如同那日在渔梁镇碰到陵鱼一样炽热。
褚岁莫名走上前说:“让我试试吧。”
她走上前将手放在门环上,还未拉动,那扇门竟然自动打开了。
云渺渺张着嘴,看看门又看看褚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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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瞪得溜圆。
“岁岁姐姐你也太厉害了吧!”
褚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胸口那块还在发烫的玉佩,摇了摇头。
“我也没想到……”
当两人踏入的时候,青鸟墟里已经一片狼藉。
石柱断了大半,碎石满地,青鸟的羽毛和黑色的血洒了一地。
燕观霜靠在一根断柱上,嘴角挂着血,脸色苍白如纸。
燕栩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起来,撑了两下又跌了回去。
而褚听澜单膝跪在石柱旁边,观云剑插在身前的地面上,满身伤痕。
褚岁冲进来的那一刻,青鸾的手刚好触到了李秀莲胸口的妖骨珠。
那颗珠子在青鸾的指尖亮了一下……
然后猛地飞了出去,直奔褚岁的胸口。
褚岁来不及躲,那颗珠子就已经没入了她的身体,钻进了胸口的血玉中。
铺天盖地的灵力从褚岁体内炸开了。
她缓缓升上半空,长发在无风中飘散,衣袂翻飞。
燕观霜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影。
她喃喃道:“好强大的灵力……”
燕栩趴在地上,仰着脸,嘴巴张着。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场景。
在渔梁镇的洞穴里,在陵鱼的老巢中,在那柄碎月挥出致命一剑的瞬间。
褚听澜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场面,这么强大的灵力,而且这灵力颇为眼熟。
他猛地转身对上燕观霜的双眼。
这正是击杀陵鱼的那抹灵力!
青鸾的身体开始发抖,在妖骨珠钻入褚岁身体里的一瞬间,她就发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
当她再猛地抬头,天上那个哪是褚岁,分明是神女大人!
“大胆青鸾,”褚岁睁开双眸,“你残害生灵,窃据神位,祸乱万金城,罪不可赦,当诛。”
青鸾瞬间变成了少女的模样,虔诚地跪倒在地上:“神女……是天帝!是天帝剥夺了我的灵智,是天帝……”
还没等她说完,褚岁一抬手,青鸾的身体开始碎裂。
化作无数细碎的羽毛,在空中中飘散,直至渐渐消失。
而褚岁眼中的金白色光芒一点一点地褪去了。
一段记忆也随着青鸾的消散涌入其意识中。
第一个画面。
云雾缭绕的天宫,琼楼玉宇,仙鹤翩跹。
一只青鸾站在殿前的玉阶上,身姿修长,羽毛青翠。
她仰着头,看着殿内那个模糊不清的身影,嘴角弯着。
画面碎了。
第二个画面。
泛着寒光的锁链,穿透了她的翅膀,穿透了她的锁骨。
青鸾满是伤痕,引以为傲的一身青羽也染上了血迹,甚至有些只剩几根羽毛。
画面碎了。
第三个画面
万金城,一只浑身是伤的青鸾从城外的荒郊爬进来。
但她的眼中全然没了少女的清澈,而是阴毒,像失了神智般。
画面彻底碎了。
记忆涌入的瞬间,褚岁身体软绵绵地掉下,褚听澜浑身是伤想去接,还未来得及。
只听见燕栩“哎哟”一声。
褚岁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身上。
而褚岁跌下的瞬间,其身上散发的强大灵力也使众人在看完这一幕后,全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