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废柴也要去捉妖吗 > 55. 魂被“新娘”勾走了
    几人换了打扮,抬轿子上山。

    花轿是明溪镇唯一还能用的一顶,红绸已经有些褪色了,边角沾着薄薄的灰,但远远瞧着,仍是一顶喜庆的花轿。

    轿帘垂下,遮住了里面那个穿着嫁衣坐得浑身不自在的人。

    燕栩坐在轿中,被颠得左右摇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勒得紧紧的嫁衣,又看了一眼膝上放着的那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红盖头,心想若是褚岁今日是这个打扮坐在轿中,该多好看。

    不多时,轿子便在那株老槐树前停了下来。

    树上的红绸与木牌在风里轻轻碰撞,发出一片细碎的声响,像许多人在低声说话。

    唐逸扮的是新郎,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腰间系了一条红绸带,站在树下,手里捏着一块新刻的姻缘牌,像是寻常的迎亲队伍。

    只是来回走了好几趟,那牌子挂了又放、放了又挂,像是等什么人等得有些急了。

    唐逸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一眼树梢,低声道:“那白虎该不会不来了吧?”

    褚听澜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手中捏着一枚通灵的法器,目光落在山道尽头的方向:“再等等。”

    山洞内,白虎正侧卧在石榻上,百无聊赖地翻了个身。

    阵法被破,镇上又有修士,上头的人叫他不许轻举妄动,如今他困在这山上,不知如何是好。

    他瞧了一眼角落里蜷缩着的柳蓁,心想着若是再将这人送去给上头,兴许还能换些喘息的时间。

    可他又怕万一遇上那些修士,反倒不好收场。

    正犹豫间,他忽然察觉到了一阵异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踏入了栖云岭的地界。

    白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轻慢和晦暗:“这镇民真是不知死活,竟还敢嫁新娘。这岂不是送人上门来的么?”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道,“一个也是抓,连同柳蓁一起送了去。若送不过去……”

    他话音一顿,“那就我自己吃了。”

    他说着,大步出了山洞,仍旧施了术法困住柳蓁。

    在他身后不远处,云渺渺与云斩念正蹲伏在一块巨岩后头,看着他往山下走去,待那脚步声渐渐远了,云渺渺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两人等了一会儿,确认白虎已经走远,云渺渺抬手在洞口虚虚画了一道,那层封住洞口的禁制便微微一闪,裂开一道窄缝,两人侧身钻了进去。

    洞中昏暗,柳蓁蜷缩在角落里,已不知是多久没有进食了,自上次白虎提防她设了术法后,她自知自己是逃不出去了。

    如今万念俱灰,只等自生自灭。

    柳蓁饿得头昏眼花,看不清人,只听见洞口传来动静,只能勉强往墙根里缩了缩,声音又哑又虚:“是……是谁?”

    云渺渺快步上前,果真见到是褚听澜口中的那位女子,她蹲下身来,见其虚弱的模样,颇为心疼,她握住柳蓁的手腕,低声道:“我们是沧澜城的修士,来救你出去的。”

    柳蓁怔怔地看着她,像是没有听懂那两个字,过了好一会儿,那双干涩的眼眶里才涌出泪来:“……救?”

    云渺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只将一件外袍披在她肩上,扶她站起来,交给了身后的云斩念。

    云斩念一言不发,将柳蓁背在背上,出了山洞,寻了一处隐蔽的石凹,将她安置下来:“你在此处等着,待事了了,我们便带你下山。”

    柳蓁攥着那件外袍,点了点头,两位女子瞧着面善,说是来救她的,生的希望摆在眼前,她可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云渺渺已取出灵盘与阵旗,就地布阵。

    她的动作极快,灵力从指尖注入阵旗,旗面泛起一层银光,沿着地面蔓延开来。

    云斩念站在一旁,看着那些银色的纹路在地面上缓缓游走,仿佛一条正在苏醒的脉络。

    她看了许久,才轻声问:“这是什么法术?”

    云渺渺抬头看了她一眼:“这是我云家的‘锁灵困兽阵’,可以困住妖兽,同时散发毒烟,削弱它的妖力。”

    她说完又低头继续布阵。

    云斩念站在旁边,神色有些复杂,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若是我也会这些就好了。”

    云渺渺没有抬头:“等回去了,我教你便是。”

    云斩念没有再说话,只将那柄竹笛在指尖转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层银色的阵纹上,像在看一件不太属于自己的东西。

    -

    山道那边,唐逸已经将那块姻缘牌挂了第七遍。

    他伸手将它摘下来,又挂上去,侧头看了一眼褚听澜的方向,低声道:“该不会不来了吧?”

    褚听澜没有答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山道。

    山道尽头不知何时漫起了一层黑雾,像墨滴进了水里,正缓缓朝这个方向蔓延过来。

    他收紧了手中的法器:“来了。”

    话音未落,一阵带着腥气的风从山道那头灌了过来,吹得满树的红绸猎猎作响,将众人掩住口鼻,那顶花轿也被吹得微微一晃。

    待风止住时,花轿前已经空无一人。

    唐逸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现在赶去山洞?”

    褚听澜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法器,灵光正在有规律地跳动着,:“不急。先等渺渺那边布完,接下来……”

    他抬眼望向山道深处,“就看燕栩如何拖住白虎了。”

    -

    白虎正背着燕栩往山洞的方向赶。

    他步子大,走得快,今日却不免有些奇怪,这新娘子比往常的重了不少,压得他肩头微微发酸,心中不免嘀咕,这新娘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

    燕栩被他颠得骨头都快散了,出发前云渺渺曾嘱咐过,此阵法颇为复杂,需得用上半个时辰,让燕栩多多拖延。

    他也往自己的身上带了不少沉甸甸的首饰,可这白虎只是有一些吃力,别的倒如常。

    他掀开盖头一角,瞧了一眼外头飞退的树影,估摸着按这个速度,很快便要到了。

    燕栩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垂着的手,勾住了白虎的衣领,用那副练了一路的细嗓子开口道:“哎哟……”

    白虎脚步一顿:“怎么了?”

    燕栩又哎哟了一声,声音比方才更虚弱了几分:“我……我肚子疼,好疼……”

    白虎哪里见过有新娘敢主动跟自己说话,往常那些人见他,不是吓晕便是吓得说不出话来,如今这位非但不躲,竟还敢拉他的衣领。

    他被那一声“哎哟”勾得心头莫名一热,脚步也不知不觉慢了下来,也顾不得多想其他的,把燕栩放下靠在树旁:“姑娘,你怎么样了?”

    燕栩捂着肚子,声音又细又颤:“想是方才出门前吃多了,如今……腹胀得紧,想……想去方便一下。”

    白虎看了一眼四周,荒郊野岭,草木丛生:“这荒郊野岭的,如何方便?你且忍一忍,前面就到了。”

    燕栩不依不饶地又哼了一声:“忍不了了……待会儿溅你身上了……”

    白虎被他这句话噎住了,像是头一回听见有人同自己说这样的话,一时竟不知如何接,只得给他寻了一处隐蔽的树丛,背过身去等着。

    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他听得树丛后面没什么动静,忍不住唤了一声:“你好了没有?”

    燕栩慢吞吞地应道:“好了好了,在系腰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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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磨磨蹭蹭地走出来,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走到白虎面前,伸出那只戴着玉镯的手:“虎爷,扶我一把。”

    白虎愣了一瞬,但很快就警惕地说道:“你戴着盖头,如何知道我是谁?还有,你怎么不怕我?”

    燕栩心头一惊,自己竟然说漏了嘴,随即很快他便夹着嗓子说道:“哎呀,这明溪镇谁人不知虎爷您的威风?”

    “我要嫁的人是个鳏夫,要我嫁过去还不如死了,早听闻虎爷名声,如今就是被虎爷带走,我也心甘情愿~~嘤嘤~”

    燕栩自己都不知怎么发出这么恶心的声音,如此恶心的言语,让褚岁唐逸听见了,肯定笑话死自己。

    但为了拖延时间,自己只能豁出去这张脸了。

    白虎被他哄得心花怒放,他哪里听过这些,根本招架不住,连忙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是我的错,姑娘如此懂事,叫我娶了去也愿意。”

    听了这话,燕栩只觉心头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这妖兽是没见过女人么?!

    白虎瞧那截手腕上裹着大红袖口,可那手掌的触感,比他想象中要宽,指节分明,掌心带着一层薄薄的茧。

    他心里浮起一丝疑惑,忍不住道:“姑娘的手……怎的有些粗糙?”

    燕栩心头一惊,面上却不露分毫,抬起另一只手在他肩头轻轻一锤:“哎呀,人家是做农活的嘛,讨厌讨厌,小拳拳捶你!”

    那一拳落在他肩上,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撒娇。

    白虎被他那一锤打散了那点刚冒出来的疑心,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是回味什么一般,又问道:“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同姑娘说这么多话。”

    他顿了一下,声音轻了几分,“不知姑娘……可否让我瞧瞧你的模样?”

    燕栩的脑子嗡了一声,心想这下可完了,若是被他认出是个男的,这场戏怕是全砸了。

    他正想着如何搪塞过去,白虎却已经伸手,轻轻掀起了他的盖头。

    暮色从树梢间漏下来,落在燕栩的眉眼上。他脸上涂着一层薄薄的胭脂,唇色殷红,眼尾被细笔描了一道微微上挑的线。

    虽比寻常女子多了几分英气,却在这摇曳的树影与夕光的交错里,被镀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的光。

    白虎看着那张脸,过了片刻才低声道:“你长得……很好看。”

    燕栩的脑子像是被人敲了一记闷棍,扯了扯嘴角,心想:这白虎脑子没问题吧?

    好在面上还得撑住,他垂下眼,把盖头重新拉下来,声音故意放柔了:“虎爷别取笑人家了。”

    白虎却像是没有听出那话里的敷衍,反而像是得了什么甜头一般:“姑娘走稳了,这次我走慢些。”

    燕栩此番拖延,终于也是够了时辰,一路打打闹闹,撒撒娇,把白虎的魂儿都哄得没了。

    不多时,两人已到山洞前方,只听见心口那传音的法器传来云渺渺的声音:“燕栩,阵法好了,你那边可以撤了。”

    燕栩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等白虎搀扶着燕栩到山洞中,还在幻想着自己抱得美人归的梦,只听见燕栩突然朝白虎笑了笑:“虎爷,我忽然又不想走了。”

    白虎愣住了:“不走了?”

    燕栩一把掀开盖头,开始拆发间的簪花:“不走啦。”

    白虎看着他拆花、取簪、把发髻打散,看着那件大红嫁衣底下露出来的分明属于少年人的身形轮廓,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一样:“你……”

    燕栩甩了甩散下来的头发,朝他笑了一下:“抱歉啊虎爷,你抢错人了。”

    他说完这句话,一道银色的阵光从地面炸开,将白虎一并笼入了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