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来刻在骨子里的冷静自持轰然崩塌，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涌向头顶，极致的恐慌与绝望将他彻底吞噬，理智寸寸断裂。
直到后来在医院，亲眼看着她醒过来，听见她的声音，他的身体才逐渐有了热度。
可他闭上眼睛，出现的还是她摔落在自己面前的画面。
他不敢去想，若是楼层再高一点，若是没有树枝缓冲，他是不是就永远失去她了。
这个念头，只要冒出来一丝，就足以让他浑身冰冷，坠入无尽的深渊。
他不能失去淼淼，绝对不能。
顾曦清晰地感觉到，放在脸颊上的手指在轻轻颤抖，心底骤然一惊。
一向冷静自持、淡然自若的三哥，竟然在害怕？
而这份害怕，是因为她吗？
顾曦心头翻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动容，有慌乱，还有一丝不知所措，她轻轻开口，声音轻柔而认真：“三哥，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答应我。”
他抬眸，漆黑的眼眸里带着执着，眼底翻涌着后怕、疼惜，还有浓到化不开的偏执占有。
顾曦愣了一下，随后在男人目光下认真开口：“我答应你。”
他身体松懈了两分，指腹轻抚着她的脸庞，轻声开口：“淼淼，再也不要说不想和我有牵扯的话，我会生气。”
顾曦张口想要拒绝，可是在他炙热的目光下，话在脑海里翻滚了许多次，最终也没说出拒绝的话。
她有些害怕现在的萧鹤川，担心他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她终究是软了态度，顺从地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几分妥协：“我知道了，三哥。”
萧鹤川闻言勾了勾唇，眼底的紧绷彻底散去，目光从她纤长的睫毛，高挺小巧的鼻梁，落到她粉嫩的唇上。
那抹唇色因紧张而泛着水润的光，无声地诱惑着他。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倾身，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
温热的呼吸交织，空气中原本柔和的氛围瞬间变得粘稠又灼热。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瞳孔微微收缩，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蜜桃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伸出手，将她碎发抚到耳后，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眼神却深邃得像是要将她吸进去。
“淼淼，”他低哑着嗓子，每一个字都裹着滚烫的情意，带着不容错辨的霸道，“说话算话。”
顾曦被他看得心头乱颤，脸颊的蜜桃粉瞬间蔓延至耳尖，连脖颈都泛起淡淡红晕。
她身体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就当她感觉自己因为紧绷而难以呼吸的时候，萧鹤川同她拉开了距离，坐回到椅子上，拿过桌面上的杯子，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试图压下心里翻涌的悸动。
他怕吓到她，让她会更抗拒和他的相处。
久违的新鲜空气涌入，顾曦才缓缓松了口气，有些慌乱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才勉强抚平了心底的浮躁与慌乱。
萧鹤川放下空杯，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漾着一丝浅淡的笑意，看着她这般局促害羞的模样，觉得十分可爱。
他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丝绒盒子，放到顾曦面前。
“庆祝你重获新生，做自由的自己。”
他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温柔。
顾曦微微一怔，迟疑着打开盒子，瞬间，一条光彩夺目的海螺珍珠钻石项链映入眼帘，璀璨的光芒晃得她睁不开眼。
竟是那条他曾在拍卖会上，斥资一个亿拍下的限量款项链。
顾曦心头一惊，连忙合上盒子，抬头拒绝：“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你很喜欢，不是吗？”萧鹤川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
顾曦忍不住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满心疑惑：“三哥，你怎么知道？”
“拍卖会上，只有这条项链出现的时候，你的眼睛亮了一下。”
顾曦听着他的话，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拍卖会上人潮涌动，灯光交错，她不过是匆匆一瞥，眼睛里掠过一丝惊艳。
却没想到，这微不可察的一瞬心动，竟被他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里。
“因为你喜欢，我才会拍下它。”
萧鹤川低柔的声音继续响起。
顾曦抬眼看向他，灯光落在他轮廓深邃的侧脸上，柔和了平日里冷硬的线条，那双总是沉如寒潭的眼眸里，此刻只盛着她一人的身影。
她突然想起那天林蔷对萧鹤川告白的时候，问他拍下项链是不是要送给喜欢的人。
可如今他却告诉自己，拍下这条价值一亿的项链，仅仅是因为她喜欢。
这不是随手可得的小钱，是天价，可他却毫不犹豫地送到了自己面前。
她再迟钝，也听懂了这份礼物里，藏着的非比寻常的心意。
顾曦轻抿了抿唇，还想再次拒绝，萧鹤川却早已看穿她的心思，先一步开口，语气温柔又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淼淼，我送出去的礼物，从没有收回的道理。你不必因为它的价格拒绝，你的喜欢，才是它最大的价值。”
顾曦喉间微微发涩，那句到了嘴边的推辞，就这么被他温柔却笃定的话语堵了回去。
“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萧鹤川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动作温柔至极，随后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再次恢复安静，顾曦静静看着桌面上流光溢彩的项链，鼻尖泛起阵阵酸涩。
萧鹤川的话，瞬间勾起了她尘封已久的回忆。
小的时候她喜欢买各种各样的娃娃，家里专门空出一个房间给她的娃娃。
奶奶很生气，说买这么多娃娃做什么，除了浪费钱。
爸爸很温柔的回怼了她：“曦曦喜欢，她拥有娃娃的时候是开心的，那么我买给她就是值得的，我不缺钱，为什么要委屈我的女儿，对我而言，曦曦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除了爸爸妈妈，萧鹤川是第一个对她说她喜欢远比一个物品的价格重要的人。
顾曦心口骤然一酸。
这样的偏爱，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觉到了，久到在感觉到这份偏爱时，最先落下的是她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