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曦惊讶。
“我可什么都没说。”
坐在顾曦身边的许知夏也是十分惊讶,连忙在她耳边咬了一句。
“那四个杂碎承认是陆西洲把你带到那个房子里的,我调了监控,证明了他们的话。”
萧鹤川冰凉的嗓音解释,声音里压抑着一团怒火。
这几天她清醒着,却从始至终没提过陆西洲伤害她的事情。
她还想继续维护陆西洲?
还爱他吗?
顾曦没想到瞒不过他,有几分心虚,避开男人的目光,垂眸轻抿了一丝唇。
“三哥,我不是故意瞒你。”
“那为什么这么多天不说?”
他沉声道。
察觉到气压有些凝滞压抑,许知夏站起身,轻声开口:“你们聊,我把垃圾扔出去。”
她连忙把桌面上的垃圾清理干净,然后提着垃圾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萧鹤川和顾曦两个人。
她站起身给男人倒了一杯水,放到他面前,轻声道:“三哥,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是因为我——”
“因为什么?”萧鹤川忽然打断她的话,握住她的手,站起身欺身逼近她,“因为你还爱着陆西洲,所以哪怕他做了这样伤害你的事情,你还是想原谅他是吗?”
顾曦被吓了一跳,看着男人漆黑眸子里燃烧着的怒火,强行冷静道:“我没有。”
可此时的萧鹤川早被嫉妒和后怕冲昏了理智,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指腹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攥得她手腕发疼。
他周身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结,平日里仅对她展露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被怒意与慌乱灼烧的偏执。
“没有?”他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与戾气,“顾曦,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
他步步紧逼,将她牢牢抵在冰冷的墙面上,温热的呼吸裹挟着冷冽的气息洒在她脸上。
“你被他亲手推入地狱,受尽委屈,躺了这么多天半死不活,醒来却半个字都不肯提他。若不是心里还念着他,你怎么会忍得这么辛苦?”
顾曦被他逼得退无可退,后背抵着冰凉的墙面,寒意透过衣料渗进心底,鼻尖猛地一酸,原本强撑的冷静瞬间裂开一道缝隙,眼眶渐渐泛起红晕。
她用力挣了挣手腕,却被男人锁得更紧,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委屈。
“三哥,你弄疼我了。”
听到那声带着委屈与轻颤的话,萧鹤川浑身一僵,混沌的理智瞬间回笼,所有的怒火与偏执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几乎是立刻松了开来,指节却依旧绷得死紧,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他垂眸看向她被自己攥出淡淡红痕的手腕,眼底翻涌的怒火瞬间被慌乱取代,方才那股偏执的戾气如同潮水般飞速退去。
萧鹤川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本凌厉逼人的气势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满心的懊悔与无措。
他下意识地松开手,想去触碰她的手腕,又怕再弄疼她,指尖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对不起。”
他声音低沉沙哑。
顾曦指尖微微蜷缩起来,垂着的眼睫轻轻颤动,遮掩住眸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她摸了摸手腕,认真解释道:“三哥,从我想和陆西洲离婚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不再喜欢他了,而他的所作所为,则是彻底斩断了我和他的所有过去,他对我做的事情我不会原谅,我也从来想过原谅,但是三哥,我还是那句话,我的事情我想自己解决,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牵扯?”萧鹤川轻笑了一声,似是在自嘲,目光沉沉的看着她,“淼淼,你是不想和我有牵扯吧?”
顾曦秀眉紧紧拧起,心底一片纠结。
她心里,确实是这样想的。
她深吸一口气,终究是点头承认,语气坚定:“是。”
她知道自己说的这话很伤人,可是她不想把萧鹤川扯进这乱七八糟的事情来,他清冷高洁,不该因为她沾染污秽。
见她回答的如此果断坚决,萧鹤川心底泛起一抹苦涩的涟漪。
“淼淼,你还真是……薄情啊。”
他低低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沉甸甸地砸在人心上,带着难以掩饰的难过。
但只对他薄情,这也是特殊的,不是吗?
他漆黑眼底划过一抹偏执。
顾曦听他刚才的声音,忍不住心里有些愧疚,轻声开口:“三哥,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但是我希望我的事情,你不要插手。”
她声音虽然轻,但语气却十分坚决。
“我答应你。”
萧鹤川沉默片刻,低声应下。
顾曦眼睛瞬间亮起细碎的光芒,满是欣喜。
萧鹤川抬眸,将她眼底的欢喜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继续开口:“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顾曦微微一愣:“什么?”
萧鹤川缓缓俯身,那股压迫感瞬间将顾曦笼罩,他身上冷冽的雪松混着淡淡的烟草味,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他的呼吸灼热而沉重,喷洒在她的颈侧,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蛊惑。
顾曦忍不住有些脸颊发热,心跳却莫名乱了节拍。她微微仰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里,只见里面翻涌着浓烈的情绪,有疼惜,有落寞,更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偏执。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却烫得她肌肤微微战栗。
“答应我,”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许下某种致命的誓言,“不要在让自己受伤,不然……”
不然……我会疯的。
他喉结狠狠滚动,后半句话死死卡在喉咙里,没敢说出口。
那天车还没停稳他就踹门冲出去,抬眼便看见顾曦从高楼纵身跃下的身影。
那一秒,时间仿佛彻底静止,全世界的声音仿佛都被抽空,只剩下他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还有胸腔里被生生撕裂的剧痛。
他拼尽全力狂奔,伸开手想去接住她,指尖甚至擦过她微凉的衣角,却终究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像一只折翼的蝶,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眼。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魂,跟着她一起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