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铭远他放下合同，眼神警觉起来，“宋小姐请说。”
宋青时给林静一个示意，对方又从包里递了一份文件过来。
“邹小姐接下来将作为品牌代表，那她的个人形象、信用记录、资产状况，都直接影响品牌的可信度。所以我方希望对她进行个人资产与信用背调。”
邹阳阳明显慌了，下意识看向唐铭远。
唐铭远眉头皱起，“宋小姐，这只是品牌合作，怎么还要查个人信用？”
“正是为了更好的合作。”宋青时纠正他，“我投的是真金白银，如果合作方身上有风险，将来一旦被舆论放大，我也会跟着遭殃。唐总在商场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个道理。”
唐铭远脸色变了变，没有立刻接话。
宋青时又看向邹阳阳，眼神柔和，“邹小姐也别紧张，就是走个流程，不会外泄。”
邹阳阳和唐铭远是在商务KTV认识的。
邹阳阳的过去，是他们俩最不愿意提的，如果宋青时想调查。
以宋家和陆家的人脉，肯定查个底掉。
唐铭远看了眼邹阳阳，又看向宋青时，笑得有些僵硬。
“宋小姐，您这要求放在大公司招聘里都算严了。阳阳只是做品牌合作，不是入职，您看能不能简化一点？”
宋青时认真的蹙眉思索了片刻。
“唐总，现在信息这么透明，合作方一旦被扒出点什么，网友可不会管你是合作还是入职。他们会连我的设计、我的品牌，一起拖下水。”
“可阳阳能有什么问题？”唐铭远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又赶紧压下，“她一个年轻女孩，能有什么可扒的。”
“那唐总就更不用担心了。”宋青时靠回椅背，笑得从容，“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查得越干净，以后我们做事越踏实。对邹小姐，也是种保护。”
邹阳阳脸色已经有些发白，强笑着点头，“宋小姐说得对，我没什么好怕的。”
“那不就好了。”宋青时朝她眨眨眼，脸上的笑容亲切，“你别这么紧张，我又不是查户口，就是林静这边按流程做点基本信息整理。”
眼看邹阳阳要失守，唐铭远一把拽住了她。
他脸上的笑容没了，慢慢把合同放下，身体往后一靠，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
脸上原本的讨好神色，逐渐被一种老练的阴郁取代。
“宋小姐，您有您的规矩，我尊重，但我也得说句不中听的。”
宋青时微笑不变，“唐总请说。”
唐铭远双眼微眯看向宋青时。
“宋小姐，您刚刚说，要阳阳做背景梳理？”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老生意人特有的沉，“那我倒想请教一句，您这梳理，法律上站不站得住？阳阳和您签的是品牌合作，不是劳动合同，更不是股权对赌。您以什么法律依据，要求她披露个人信息？”
宋青时看了林静一眼。
林静没有回避唐铭远的眼神。
她语气平而稳的接话，“唐总说得对，所以我们在补充协议里，用的是自愿披露和有条件合作的表述。如果邹小姐不同意，我们也不能强制。但相应的，宋小姐这边的首期投入和资源位会重新评估。”
她说完，看向宋青时，得到对方的点头后，接着开口，“换句话说，这不是法律义务，是商业条件。”
唐铭远冷笑了一声，“说得好听，可你们把合同和资源位卡得这么死，阳阳她一个没背景的小姑娘，哪敢说个不字。”
“唐总言重了。”宋青时开口，“邹小姐可以选择不合作，我们也会尊重她的决定。只是品牌前期需要的是稳定、透明的合作方。如果这一点共识都没有，后面执行起来会更难。”
唐铭远听完，脸上的的阴郁笑容更浓了。
“宋小姐和助理年纪轻轻，做事却如此咄咄逼人。我今天就替阳阳做个主，签约暂缓。等宋小姐考虑清楚，我们再来谈。”
他故意把“签约暂缓”四个字咬得极重，然后看向宋青时。
“宋小姐没意见吧？”
宋青时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幕，脸色微白，但仍然维持着淡定笑容。
“这是自然，合作讲的是你情我愿，我也不缺这一个合作方。”
这该死的老登，宋青时忍不住在心里爆粗口。
她也可以用身份压他，用陆家宋家的名头让他低头。但那样，反而会打草惊蛇。
唐铭远重新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觉得自己扳回一局。
“宋小姐果然大气，那今天先这样，改天我请宋小姐喝茶，单独向您赔罪。”
他说着站起身，替邹阳阳拿起包，就像一对老夫老妻。
邹阳阳全程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林静起身送了几步。
等两人彻底走远，她才回到座位，低声道，“青时，抱歉，我是不是没接好？”
宋青时轻轻摇头，“不怪你，这本来就在预料中，唐铭远是只老狐狸，哪会这么容易就范。”
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停车场走去。
宋青时想送林静，林静紧张的不行。
“不用啦，陆总开车，我真坐不住，而且陆氏给我配车了，我开车来的。”
“陆氏待遇这么好，还给配车！”宋青时震惊。
“没有，因为我是你的律师，柳助理特批给我的。”林静讪讪的笑了笑。
宋青时无语。
两人在路口分开，宋青时独自走向停车场。
这家商场的地下车库，灯光不太亮，宋青时忘记陆砚深在几号车位，正四处搜寻。
突然间，一个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宋小姐。”
宋青时脚步一顿，轻轻回头。
唐铭远就站在她斜对面，背靠着根柱子，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
他脸上的笑已经没了，整个人罩在灯影里，显得阴恻恻的。
“唐总还没走？”宋青时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想跟宋小姐单独说两句。”唐铭远往前走了两步。
“你说。”宋青时没有后退，她也不是吓大的。
唐铭远看着她，笑了一下，“你年纪不大，手段倒是不少，今天这一出，明面上是谈合同，背地里想查什么，你我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