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

    苏氏集团年度庆典。

    地点在苏氏自己的大楼——苏氏大厦,八十八层,全市最高的写字楼。

    我站在顶楼的落地窗前,看着整座城市的灯火。

    秘书进来了。

    “苏董,庆典马上开始了。”

    “好。”

    “还有一件事——有人在楼下说想见您。没有预约。”

    “谁?”

    “他说他叫陆景深。”

    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十年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让他上来吧。”

    五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我几乎认不出的男人。

    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比他实际年龄多出二十年。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

    站在铺着波斯地毯的办公室里,像一个走错了门的陌生人。

    “晚晴。”

    “坐吧。”

    他坐下来,双手搓了搓膝盖。

    “我妈……走了。上个月。”

    “我知道。我派人送了花圈。”

    “那是你送的?”

    “嗯。”

    他低下头。

    “谢谢。”

    我没说话。

    “我今天来……不是来借钱的。”

    “你说。”

    “我想说一句对不起。”

    我看着他。

    “当年是我对不起你。你给了我全部,我还嫌不够。你帮我建了公司,我把你当免费的保姆。你十年没买过一件像样的衣服,我给别的女人花了两个亿。”

    他抬起头。

    “我是个混蛋。”

    “你现在才知道?”

    “不,我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敢来说。”

    “那你今天为什么敢了?”

    他苦笑了一下。

    “因为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说对不起不需要勇气。”

    我端着杯茶,喝了一口。

    “陆景深,你的对不起我收到了。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说完我就走。”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跟十年前老周在村口的动作一样。

    “方瑶那个孩子,十岁了。长得很像我。”

    “那是你的事。”

    “我知道。我只是……算了。”

    他走了。

    门关上后,秘书走进来。

    “苏董,庆典要开始了。”

    “来了。”

    我站起来,理了理衣领。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我路过那面墙上的全家福。

    爷爷坐在中间,满头银发,笑得很慈祥。

    我站在他旁边。

    另一边是我的丈夫——就是那个三年合伙人,后来成了十年的伴侣。

    我们的女儿坐在爷爷腿上,扎着两个小辫子,缺了一颗门牙,笑得跟我小时候一样。

    公司市值五百二十亿。

    名下六处房产,三辆车,两架私人飞机。

    账户里的数字我已经懒得看了。

    但让我最骄傲的不是这些。

    是我从泥地里爬出来,洗干净了自己,站在了最高的地方。

    庆典上有记者问我:“苏董,回顾您这二十年的商业生涯,最感谢谁?”

    我想了想。

    “一位退休的老司机。”

    “司机?”

    “他在退休那天告诉了我一个秘密。那个秘密改变了我的一生。”

    记者不明白。

    没关系。

    有些事不需要所有人都明白。

    我站在台上,灯光打在身上。

    台下坐着三百多位商界领袖。

    我拿起话筒。

    “苏氏集团,下一个十年的目标——千亿市值。”

    掌声如潮。

    我笑了。

    那些人,那些事,那些年。

    都过去了。

    我不再回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