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前一天。
陆景深破天荒地在家待了一整天。
他在书房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我端了杯茶进去。
他马上挂了电话。
“什么事?”
“给你送茶。”
“放那儿吧。”
我放下茶杯,扫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
一份邮件打开着,标题是——“股权变更材料”。
他发现我在看,啪地把笔记本合上。
“没事就出去吧。”
“好。”
我转身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对了,明天你那个重要朋友,叫什么名字?我好安排席位卡。”
他顿了一下。
“方小姐,方瑶。”
我的手搭在门把手上。
他要带方瑶去他妈的寿宴。
当着三十桌人的面。
“好,我安排。”
我出去了。
关上书房门,我靠在走廊的墙上,深呼吸了三次。
不是难过。
是好笑。
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先在寿宴上让方瑶亮相,认了名分。
然后等孩子出生,办完股权转让,拿着离婚协议来找我。
整套流程,丝滑得像商业计划书。
可惜,他漏算了一个变量。
我不是十年前那个什么都信的苏晚晴了。
晚上我给林薇发消息,确认了最后的细节。
然后我打开衣柜,最里面挂着一件衣服。
三天前我自己去买的。
不是用他给的那张十万额度的卡。
是用我自己的钱。
一件VALENTINO高定,十八万。
配了一套卡地亚的珠宝,项链加耳环,六十七万。
这些年我不是没有积蓄。
爷爷每年给我的分红,我一分没动,全在账户里躺着。
我只是没花过。
觉得嫁了人就该用老公的钱,花自己的钱掉价。
可笑。
明天开始,不可笑了。
寿宴当天。
我六点起床,化了全妆。
十年来头一次化全妆。
穿上那件高定礼服,戴好珠宝,站在镜子前面。
镜子里的女人,跟前两天那个穿针织衫背旧包的主妇判若两人。
该有的都有。
腰身,气质,眼神。
只是被压了十年没拿出来而已。
陆景深从卧室出来,看到我,明显愣了。
“你这衣服哪儿来的?”
“买的。”
“多少钱?”
“不贵。”
他打量了我几秒,没再问,转身下楼。
他今天穿了那套最贵的定制西装,打了一条我没见过的领带。
爱马仕的,看标签就知道,不是我买的。
方瑶送的吧。
车上他接了个电话。
“到了吗?好,我让人去接你。”
挂了电话他对我说:“到了酒店你先去盯着布置,我去接个人。”
“那个方小姐?”
“嗯。”
“你们什么关系?”
他转过头看我。
“她是我一个生意伙伴的妹妹,给我妈牵过几次线搭桥,我妈喜欢她。”
撒谎。
连眼睛都不眨。
“哦,那我好好招待她。”
“嗯。”
到了半岛酒店,我下车,他开走了。
我站在酒店大堂,林薇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怀里抱着一个文件袋。
“准备好了?”她问。
“好了。”
“我在十八楼开了一间套房,所有材料都在那里。”
“好。”
“还有一件事——”林薇压低声音,“我查到陆景深的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今天下午三点之前必须完成签字。也就是说,他打算在寿宴结束后,带方瑶直接去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