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已经深夜了。

    陆景深不在。

    我没等他。

    洗完澡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十年前我嫁给陆景深的时候,二十五岁。

    朋友都说我亏了。

    苏家虽然不是什么豪门,但我爷爷苏老爷子是做建材生意起家的,资产少说也有十几亿。

    我是家里唯一的孙女。

    爷爷想让我进家族企业。

    我没去。

    因为陆景深说:你在家等我就好,我会给你全世界。

    全世界。

    他现在确实有了全世界。

    只是那个世界里没有我的位置了。

    手机响了,林薇发来消息。

    “股权代持协议我拿到了。你猜怎么着,陆氏那百分之七十八的股份,其中有百分之十五已经做了变更预备,受让方是方瑶。”

    我回了三个字:“什么时候。”

    “协议签署日期是下个月二十号。也就是方瑶预产期后五天。”

    “他等孩子生下来就动手。”

    “没错。到时候他有了儿子,股权转给方瑶,再拿那份离婚协议来找你。二百万打发你走,完美。”

    我把手机放下。

    打开衣柜最底层的一个箱子。

    里面放着我的毕业证、学位证,和一本注册会计师资格证。

    十年没用了。

    还有一本护照,和爷爷去年寄给我的一封信。

    信上说:“晚晴,苏氏建材的董事会给你留了一个位置,什么时候回来都行。”

    我当时没回。

    觉得回去就是认输,认这段婚姻的输。

    现在想想挺可笑的。

    输不输的,不是我不回去就能改变的。

    我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很久没打过的号码。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

    “爷爷,是我。”

    “晚晴?”

    老人的声音苍老了很多,带着惊喜。

    “爷爷,我想回来上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爷爷等你。”

    他没问为什么。

    什么都没问。

    陆母七十大寿的日子定了下来。

    下周六,半岛酒店,三十桌。

    我花了一周时间安排所有细节。

    菜单、花艺、座位表、回礼、蛋糕。

    陆母打电话来,语气跟平时一样冷淡。

    “酒席上我有几个老姐妹要坐主桌,你安排一下。”

    “好的,妈。”

    “还有,景深说他有个重要朋友要带来,也安排在主桌。”

    “什么朋友?”

    “你别管那么多,安排就是了。”

    电话挂了。

    我看着座位表,主桌十二个位置,陆母占了六个给她的牌友。

    陆景深的“重要朋友”占一个。

    加上陆景深、我、陆铭夫妇,还有两个长辈。

    坐得下,刚好。

    寿宴前三天,陆景深回家吃了一次饭。

    吃饭的时候他说:“我妈寿宴那天,你穿得体面点。”

    “我知道。”

    “别穿那些旧衣服,去买几件新的。”他扔了张卡过来。

    我看了一眼,是张新卡。

    “额度多少?”

    “十万够了吧。一件晚礼服用不了这么多。”

    十万。

    他给方瑶买个推车都一万八,给我置办他妈寿宴的行头,十万封顶。

    “够了。”我收了卡。

    他走后我没去买衣服。

    我打给林薇。

    “寿宴安排得怎么样了?”

    “一切就绪。”

    “你确定要在那天?”

    “确定。”

    “那我带上所有文件。”

    “别忘了那份离婚协议。”

    “放心。”

    林薇顿了顿。

    “晚晴,你知道我一直觉得你嫁给陆景深是全天下最大的浪费。”

    “现在浪费结束了。”

    “行,寿宴见。”

    挂了电话我去了一趟爷爷的公司。

    苏氏建材,全国建材行业前三。

    前台看到我,一脸茫然。

    “请问您找谁?”

    “苏老爷子。”

    “您是?”

    “他孙女。”

    前台吓了一跳,连忙打电话上去。

    三分钟后,爷爷的秘书亲自下来接我。

    到了顶楼办公室,爷爷坐在那把红木椅子上,老花镜推在额头上,看着我笑。

    “瘦了。”

    “爷爷。”

    “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

    “那个位置,还给我留着吗?”

    “给你留了十年。”

    “我想先从副总做起。”

    爷爷摇头。

    “董事。你够格。”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你父母留给你的股份,苏氏百分之三十二。加上我手里的百分之四十一,你回来,苏氏就是你的。”

    我看着那份文件上的数字。

    苏氏建材去年营收九十三亿。

    我这百分之三十二,比陆景深整个陆氏地产还值钱。

    “爷爷,先别公布我回来的事。”

    “为什么?”

    “我有一场仗要打,打完了再说。”

    爷爷看了我一会儿。

    “那个姓陆的小子?”

    我笑了笑。

    “嗯。”

    “要不要爷爷帮忙?”

    “不用,我自己来。”

    “好。”爷爷端起茶杯,“我孙女的仗,输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