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司机老周开了十年高薪。

    每个月三万五,逢年过节另发红包,他女儿读大学的学费我包了,他老伴住院的手术费我也出了。

    陆景深说我败家。

    “一个司机,你当公祖宗呢?”

    我没吭声。

    老周是个实在人,嘴严,手稳,十年没出过一次事故。

    更重要的是——他是陆景深身边待得最久的人。

    比我都久。

    今天是老周退休的日子。

    我亲自开车送他回老家,后座放着我准备的茶叶、营养品,还有一个红包。

    红包里装了二十万。

    陆景深不知道,知道了又该说我败家。

    车子停在老周村口。

    老周下车,搬了东西,弯腰冲我鞠了一躬。

    “苏太太,这十年,谢谢您。”

    我说:“感谢你,辛苦了。”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阳光打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复杂。

    犹豫,挣扎,还有一点像是愧疚。

    “苏太太。”

    “嗯?”

    “先生后备箱有个暗格,您应该查查。”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快得多,像是怕自己反悔。

    我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动。

    后备箱。

    暗格。

    我突然想起来,陆景深那辆宾利,后备箱的地毯好像确实鼓过一块。

    我问过一次。

    他说是备胎垫高了。

    我信了。

    结婚十年,他说什么我都信。

    我没有直接回家。

    我把车开到了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坐了二十分钟。

    杯子里的美式凉透了,我一口没喝。

    脑子里全是老周最后那句话。

    老周这个人,我太了解了。

    他不是多事的人。

    十年,他接送陆景深上下班、出差、应酬,他什么都看在眼里,从来不多嘴一个字。

    今天是他退休最后一天。

    他专门回头说了这句话。

    说明那个暗格里的东西,让他忍了很久。

    久到他觉得对不起我。

    我拿出手机,翻到陆景深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今晚有应酬,不回来吃饭。

    这句话他说了十年。

    每周至少三次。

    我从来不问他和谁吃,在哪儿吃。

    贤妻嘛。

    我关掉手机,启动车子,往家开。

    到了别墅车库,陆景深那辆黑色宾利安静地停在那里。

    我走过去,打开后备箱。

    地毯平平整整。

    我伸手摸了摸边缘,找到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缝隙。

    往上一掀。

    地毯下面有一层夹板,夹板上有个暗扣。

    我打开暗扣。

    里面是一个黑色文件袋。

    我拿出来,拉开拉链。

    第一样东西是一张房产证。

    湖畔一号,三百八十平别墅。

    业主:方瑶。

    我不认识这个名字。

    第二样东西是一叠银行转账回执。

    每月十五号,固定转账八万,收款人——方瑶。

    从三年前开始,一笔没断过。

    第三样东西是一张照片。

    陆景深搂着一个年轻女人,站在一栋别墅门口。

    女人穿着白裙子,笑得很甜,手放在肚子上。

    肚子微微隆起。

    照片背面用陆景深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宝贝,等你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