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死丫头,一定是考得太差,不敢回来!”
沈母说着,眼里满是嫌恶,似乎有这样一个女儿,对她而来就是奇耻大辱!
沈明珠听着沈母的话,眼里闪过心虚。
但她这段时间一直把电话守着。
没让教育局的人把电话打过来。
加上沈今朝又没有在沈家,因此,教育局的人也没有来过沈家。
沈母现在还不知道,沈今朝考到了联考状元。
“还是我们明珠最最厉害,考了六百九十几分,你真是妈妈的骄傲。”
沈明珠僵硬的挤出一抹笑。
……
深夜。
京城。
沈今朝昏昏沉沉的做了个梦。
梦里,她似回到了大周。
那年皇弟刚入太学,不过七岁。
他进太学之前从未见过书,母妃是洗脚婢,没有资格教他识字,更没有机会让他读书。
哪怕沈今朝让他入了太学,他也跟不上进度,太学的夫子们瞧不上他,皇子们更把他当成笑话。
那时皇弟垂着头,小声问他,“皇姐,我是不是很没有用,让你丢人了?”
那时,她轻轻摸着皇弟的头,温声:“有鸟三年不飞,一飞冲天。有鸟三年不鸣,一鸣惊人,你 现在还是一只没有褪去绒毛的雏鹰,但是他终究会变成雄鹰,飞上蓝天。”
“并且皇姐坚信,有一天,你一定会站在那最高处,一飞冲天。”
皇弟眼睛越来越亮,像小修勾一样的盯着他,“皇姐,我……我真的可以吗?”
“你当然可以,并且皇姐坚信,你将会是最优秀的帝王。”
“你知道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所以你以后做了君王,不会把别人踩在脚下,懂得爱百姓的君王,便是天底下最好的君王,得民心者,才得天下。”
……
做了一晚上的梦,沈今朝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头昏沉沉的。
和谢老约定的是下午,上午,沈今朝头昏沉沉的,刚闭眼想再眯一会儿,手机就炸了。
陈导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中气十足,像一只被打了鸡血的老公鸡:“女侠!醒了没!我给你量身定制的角色出来了!绝对适合你!你今天上午来拍!最多半天!不耽误你下午的事!”
沈今朝沉默了两秒。
沈今朝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揉了揉太阳穴:“……什么角色?”
“亡国长公主!”陈导越说越激动,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国破家亡,独自带兵守城!以一当十!最后战死沙场!全剧最燃的十分钟!你就是这个角色本人!”
沈今朝拿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
亡国长公主。
独自带兵守城。
以一当十。
战死沙场。
长公主……
这倒是和她的经历有些许相似。
想当年大周积贫积弱,皇弟刚登基,龙椅不稳,四面楚歌。
北边的蛮族铁骑叩关,南边的叛军蠢蠢欲动,朝堂上还有一群老狐狸等着看笑话。
她二话不说,披甲上马,带着三万残兵守住了边关,把那群番邦人打得节节败退,退到三千里外,再不敢南望。
那时候她站在城楼上,风把她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满身血污,底下百姓大呼长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上午九点。
沈今朝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杀到了片场。
柳眠眠、霍清澜、顾庭深、裴衍、王小虎、裴时凛,一个不落,全来了。
陈导看到这阵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欢了:“好好好!都来了!正好!你们就是天然的观众!”
他拉着沈今朝到化妆间,兴致勃勃地展示他的成果。
一套银白色的铠甲,肩头镶着暗金色的兽纹,披风是深红色的,边缘绣着褪了色的云纹。
“亡国长公主的战甲!”陈导搓着手,眼睛亮得像探照灯,“你穿上这个,往城楼上一站,什么都不用做,就是亡国公主本主!”
沈今朝换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片场安静了一瞬。
银甲,红披风,站在那里脊背挺直,下巴微抬,目光沉静。
没有表情,但那身铠甲、那件披风、那个站姿,像在无声地告诉所有人——她是守城的人,她不会退。
陈导激动得原地转圈:“就是这感觉!你就是这个角色本人!”
然后他掏出剧本,指着上面画了红线的几页:“你待会儿一个人站在城楼上,敌军千军万马在城下叫阵,你要说——‘本宫在此,谁与争锋?’然后拔剑,从城楼上飞下去,一个人打一百个!最后战死!你随便打打就行!”
沈今朝低头看着剧本,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当年自己站在城楼上,面对的是真正的千军万马。
她只有一把剑,一面旗,和身后那座城。
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行。”
城楼布景搭在唐城区,十几米高的仿古城楼,城下铺满了沙袋和防护垫。
二十几个穿敌军铠甲的群演已经在城下站好了。
鼓风机开起来,红披风在风里猎猎作响。
陈导一声“开拍”,沈今朝站在城楼上,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城下的群演举着刀剑呐喊。
沈今朝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铁钉:“本宫在此,谁与争锋?”陈导在监视器后面兴奋得握拳:“就是这眼神!”
下一秒, 沈今朝根据剧本写的,纵身一跃,飞身下城楼——
她脚尖轻点,就要施展轻功,然而威压吊着她,把她吊得差点一个踉跄。
什么玩意。
这么不舒服。
沈今朝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根细细的威亚线,眉头拧了起来。这东西绑在腰上,勒得她浑身不自在,像被人牵着线的木偶。她伸手,毫不犹豫地解开了卡扣。
“啪嗒”一声轻响,威亚线从她腰间脱落,垂在城楼边,晃晃悠悠的。
陈导在监视器后面还没来得及喊“等等”,沈今朝已经纵身跃了出去。
没有威亚。没有保护垫。十几米高的城楼,她一身银甲红披风,像一只从高处俯冲下来的鹰,衣袂翻飞,猎猎作响。
“我操——!”
陈导的声音劈了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