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清澜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她只要站在那里,顶着那张和霍母七分相似的脸,霍父霍母的眼珠子就黏在了她身上,拔都拔不下来。
霍清雅怎么能甘心?
她咬着牙忍了这么久,处处维持着体面,不就是等一个机会吗?
今天这个机会,她觉得她抓住了。
她挑拨着霍清澜和霍父霍母的关系。
可霍父霍母哪里是她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的。
霍母平静的放下手中茶杯,语气淡淡:“清澜在乡下住了那么多年,那边有她的朋友,有什么好奇怪的?”
霍清雅嘴角的笑意微微一顿。
霍母抬起眼,看着霍清雅,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让霍清雅的后背不自觉地绷紧了。
“她回来后对谁冷冰冰的?”霍母的声音不高不低,“她对你冷冰冰的?还是你做了什么让她不得不冷冰冰的事?”
霍清雅的脸色微微变了,连忙摆手:“大伯母,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我心里清楚。”霍母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依然不紧不慢,但那份从容底下,是几十年在豪门圈子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凌厉,“清澜是我女儿,她在外面吃了多少苦,我这个当妈的比谁都心疼。她回来了,这个家就是她的。她带什么朋友回来,跟谁笑得开心,都是她的自由。用不着别人来替我们操心。”
“别人”两个字咬得不重,却像一记耳光,无声无息地扇在了霍清雅脸上。
霍清雅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对上霍母那双平静中透着冷意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大伯,大伯母真的误会我了。”
她又看向霍父,一副委屈的模样。
霍父贴心的又给霍母倒了一杯茶,随后才看向她,语气淡淡:“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替我们跟你爸妈带个好。”
逐客令。
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霍清雅死死咬牙。
他们就这么疼爱那个从乡下回来的贱丫头!
她也照顾他们这么多年,可他们还是对她像陌生人一样!
她深吸了口气, 站起身,脸上重新挂起那个无懈可击的笑容,声音甜得像浸了蜜:“好的,大伯母,那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们。”
……
这边。
沈今朝他们回了酒店。
霍清澜也跟着一起回去,她不想离开殿下。
今晚,就她和柳眠眠还有沈今朝三个人挤一张床。
沈今朝平躺在床上。
左边是霍清澜,右边是柳眠眠。
霍清澜侧过头,看着沈今朝的侧脸,轻轻的问:“殿下,你们什么时候回江城?”
“不着急,等明天见到那个谢老再说。”
她来的目的,可就是为了见到那胡乱撰写史书的老头,让他把史书改回去!
写她功高震主,写她心怀不轨,写她与皇弟君臣离心。
全是放屁。
她与皇弟姐弟情深,怎么能让后人如此编排。
“陛下和您感情有多深,我们都是知道的。”霍清澜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我也觉得,肯定是后人胡乱书写。那些人又没亲眼见过,全凭一张嘴瞎编。”
柳眠眠在右边用力点头,脑袋在被子上拱出一个坑,像一只在窝里刨食的小鸡。
“就是就是!殿下对陛下多好,陛下对殿下多好,我们天天跟在殿下身边,看得一清二楚!”
沈今朝嘴角弯了一下。
确实。
那年皇弟不过六岁,因为是洗脚婢所生,父皇不喜,他瘦得像只小猫,缩在冷宫的角落里,连太监都敢欺负他。
她路过,看到一个小孩蹲在地上捡被踩碎的馒头,捡起来往嘴里塞,塞得两颊鼓鼓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那时她母后也刚刚去世,父皇昏庸无道,宠爱奸妃,但好在她外祖家势大,皇宫里的人不敢拿她如何。
许是当时实在太过孤独,她走过去,蹲下来,把那个脏兮兮的馒头从他手里拿走,说:“别吃了,脏。”
小孩抬头看她,眼睛里全是惊恐,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
她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把小孩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膝盖上的灰,说:“跟我走吧,以后皇姐罩着你,嗯?”
后来她把他带在身边,教他读书,教他写字,教他骑马,教他怎么在吃人的皇宫里活下来。
有人欺负他,她就替他出头。
有人看不起他,她就让那些人知道,看不起他就是看不起她。
她护着他,从六岁护到十六岁,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护到登基为帝。他登基那天,她站在文武百官的最前面,看着他一步一步走上龙椅。
他走到最高处,转过身来,目光穿过满朝朱紫,落在她身上。
他叫她皇姐,哪怕他已经是九五之尊,还是会像小孩儿一样依偎在她怀里,叫她皇姐。
“殿下放心,我们一定能让他把史书改回去的。”柳眠眠用力点着脑袋。
……
江城。
一连两日,沈今朝都没回来。
沈家人却依旧漠不关心。
沈母还不知道沈今朝是联考状元的事情。
“这死丫头,一定是考得太差,不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