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赵子涵是被鸟叫吵醒的。
天玄宗什么都好，就是一到春天，林子里的鸟跟争着投胎似的，天不亮就开始叫唤。她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闷了一会儿，认命地坐起来。
窗外天光大亮，山风带着草木的清苦味灌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眼下正好无事，进秘境前让许明远打的护腕算算日子也该做好了，正好去器峰一趟。
器峰离她住的地方隔了两座山头。赵子涵到的时候，已经晌午。整座山依旧是被炼器坊烟火熏得灰扑扑的样子。几个弟子看见她过来，各自悄悄打量着，见赵子涵看来又低头假装炼铁。
许明远的工坊门关着，赵子涵敲了两下，门从里面被拉开半扇，许明远探出半个脑袋来。他满脸都是灰，眉毛上沾了黑屑，额头上汗涔涔的，看见是她，惊喜道：“赵师妹？”
“许师兄。”赵子涵笑了笑，“我来取东西。”
“哦——对！”许明远一拍脑门，把门彻底拉开，“你等等，我去拿。”
他转身钻回后屋，赵子涵站在门口没进去。里面实在热，各种工具材料堆了一地，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不一会儿，许明远从里面出来，手里捧着一个木匣子。
“做好了。”他把木匣递给赵子涵，语气里带着掩盖不住的得意，“你打开看看。”
赵子涵接过木匣，入手沉甸甸的。她小心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一对护腕，暗色光滑，隐隐能看到细小符文。护腕内侧嵌着两道凹槽，正好能卡符纸进去。
“这上面刻了什么？”
“聚灵阵。”许明远指了指那几道纹路，“你往符纸里灌灵力的时候，护腕能帮你聚一聚，不至于浪费太多。不过效果有限，毕竟空间就这么点大，刻不了太复杂的阵。”
赵子涵将护腕戴在手上试了试。尺寸刚刚好，贴着手腕的地方被打磨得光滑妥帖，没有半点硌手。她活动了几下胳膊，意外地发现这护腕并不影响手腕的灵活性。
“师兄手艺真好。”
许明远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那是，也不看是谁做的。你那个紫纹玄铁品质是真的好，炼的时候温度比普通铁矿高了一倍都不止，差点把我炉子烧穿了。不过出来的成品也确实值——你摸摸这个硬度。”
赵子涵用手指敲了敲护腕表面，发出沉闷兹实的响声。
“一般筑基期的武器砍上来，顶多留道印子。”许明远说着又兴奋起来，“金丹以上的也可抵挡一二。”
赵子涵把另一只也戴上，“多谢师兄。”
“别客气。”许明远摆摆手，然后又想起什么，四周看了圈没人后才道，“你最近小心点。”
赵子涵抬头看他。
“我前两天去执事堂交东西，听见几个长老在说话。”许明远小声道，“好像有人在查你进秘境时的事。具体什么情况我不清楚，但听着不太妙。你自己当心。”
赵子涵心里暗道果然来了，面上却不动声色：“我知道了，多谢师兄提醒。”
许明远也没再多说只多次叮嘱那护腕用完了要保养，拿软布蘸点灵机油擦，别用水
“知道了。”赵子涵一遍又一遍的承诺。
从器峰下来，赵子涵沿着山道往回走，脑子里转着许明远的话。有人在查秘境的事倒不算意外。她在秘境里闹出的动静很难完全隐瞒，苏星羽那边对外泄露是迟早的事。
只是这个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