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涵在萧珩身后,泥浆渗下来,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她低头看看自己,活像个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叫花子。
“萧珩,”她快走两步跟上去,“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说。”
“你之前跟我说,破界符的残篇在第三层符骨洞,可咱们在第二层的黑塔里就拿到了全篇。符骨洞那儿——”
“没东西了。”
赵子涵觉得不可思议:“没东西了?大家传的神乎其神的,一股脑都冲第三层……没了?”
“林野把东西挪了地方。”萧珩不甚在意,“他活着的时候就不喜欢按规矩办事,死了更不会乖乖把东西放在别人以为的地方。”
赵子涵张了张嘴,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也就是说,那个塔也不是固定在那儿的?”
“塔是林野的移动洞府。”萧珩说,“它在秘境的哪个位置出现,全看林野生前设下的阵法怎么运转。”
赵子涵想起林野那懒洋洋靠在椅子上的样子——确实是个不喜欢按规矩办事的人。
林子越走越深,光线暗了下来。头顶的树冠密密匝匝地交叠在一起,灰蒙蒙的天光细碎地洒在地上。
赵子涵辨了辨方向:“咱们这是往哪儿走?”
“找个地方落脚。”萧珩说。
“秘境的出口还要等三天才开。”赵子涵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三天咱们得躲着点人。”
“不。”
林子尽头到了。前面是一道断崖,崖不深,下面是一条肉眼可见清澈的溪流。
“咱们去符骨洞。”
赵子涵以为自己听错了:“去符骨洞?你不是说——”
萧珩回头看了她一眼,赵子涵瞬间明白过来。
“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
“你偶尔也不算太笨。”萧珩戏谑的眼神看的赵子涵毛毛的。
她决定把这句当作夸奖来接收。
两人下到崖下,沿着溪流往下游走。溪水很浅,刚没过脚踝,但踩在鹅卵石上滑得要命。赵子涵摔了一跤,一屁股坐进水里,冰凉的溪水瞬间灌进领口,激得她嗷了一嗓子。
萧珩在前面背对着她,赵子涵分明听见他笑了一声。
她爬起来,湿漉漉地跟上去,心里又气又想笑。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地势渐渐开阔起来。溪流汇入小河,河两岸长着低矮的灌木,灌木丛中零星点缀着几株白花,散发着清苦的药香。
赵子涵正低头辨认那是什么药材,听到萧珩喊她:“到了。”
赵子涵快步过去,从他身侧探出头。
一个不大的洞口,勉强容两人并肩通过,洞口刻着符文,和她在黑塔石柱上看到的如出一辙,显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符骨洞。
赵子涵站在洞口,感受着符文中残留的灵力波动。
“林野这个人——”她喃喃道。
“嗯?”
“确实厉害。”
萧珩没吭声。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萧珩收回目光,往洞里走去。
赵子涵跟在他身后,迈过洞口的瞬间,天机印似乎有反应。
她脚步一顿。
“怎么了?”
赵子涵摇摇头:“没事。”
符骨洞内部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洞道蜿蜒向下,看不到尽头。
她伸手摸了摸石壁上的符文,若有所思。
画符的人都知道,符有三品——下品画在纸上,中品刻在器物上,上品融于天地之间。林野这一手,上千年仍旧灵力不散,这在符道的造诣上,至少是她望尘莫及的程度。
洞道走到底,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出现在眼前。穹顶上镶嵌着发光矿石,整个空间都亮堂堂的。洞中央立着一块石碑,碑面空白,一个字都没有。
赵子涵绕着石碑走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异常。
“这就是林野的障眼法?”
萧珩站在石碑前,目光落在那片空白上,不知在想什么。
赵子涵正要说什么,忽然察觉不对。
她猛地转身,手已经摸出储物戒中的符纸。
洞口站着一个人。
银白色的衣袍,温和的笑容。
——苏星羽。
“赵道友,”苏星羽看起来很是惊喜,“好巧。”
他目光越过赵子涵,落在萧珩身上。
“萧道友,又见面了。”
萧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并不打算寒暄。
赵子涵下意识往萧珩的方向靠了靠。
苏星羽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表情微妙。“两位胆量实在过人,”他说,“是算准了我会弃符骨洞不管?”
他的笑容实在难看,赵子涵忍不住讽刺:“苏星羽,别卖关子了,你到底想怎样?”
苏星羽耸耸肩:“我这个人……可不喜欢按别人算好的路走。”
话音未落,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洞中回荡。赵子涵甚至没看清两人是怎么动的,只感觉到身边掠过一阵风,然后两人就打起来了。
下一瞬,一道剑光炸开,整个地下洞穴照得雪亮。
赵子涵被冲击力推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石碑上才停下来。只见两道身影交错、碰撞、分开,灵力的爆裂声和金属的嗡鸣充斥整个地下。
苏星羽的那两个护卫直奔赵子涵而来。
赵子涵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脏话咽了回去。
行吧。
那就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