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头翼蟒。
赵子涵在藏书阁的《异兽录》里见过。这种妖兽的成年体实力堪比金丹后期修士。
其他人显然也认出来了，各个脸色凝重。
一声嘶鸣后，巨大的肉翼猛地展开，掀起一阵狂风。
赵子涵还在竭力拖着那武士，蟒头已经咬了过来。
前后夹击，她只得就地一滚。
一个蛇头咬了个空，砸在地上，碎石四溅。
另一头紧接着袭来。
这次她躲不开了。
就在蛇口即将咬下时，一道剑光斩来。
剑光切入鳞甲，蛇头被劈得偏了方向，重重倒在地上。
萧珩不知何时脱了身，站在她身前，剑上还沾着蛇血。
憨厚的伪装都掩盖不了眼底的杀意。
“还愣着干嘛？”
赵子涵爬起来，迅速从储物戒里抽出剩余的符纸。
但余光中她看见苏星羽正带着那两个手下，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萧珩身后。
“小心！”赵子涵将萧珩往过一拉。
三头翼蟒的尾巴扫来，直直打向后面不怀好意的三人
苏星羽剑光一闪，却是直刺萧珩。
萧珩后是石像，旁是异兽，避无可避。
所幸有赵子涵的拦截，剑锋没有刺中心脏。
但鲜血溅出。
萧珩连退数步，左肩的血顺着剑刃往下淌。
“很好。”萧珩抬头阴毒地盯着苏星羽。
“张道友过奖了。在下只是觉得——一个外门弟子，能跟石傀和三头翼蟒打这么久，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至于你，”苏星羽转脸看向被他两个手下牵制住的赵子涵，“两个选择。第一，跟我走，告诉我这座塔的秘密，我保你活着离开秘境。第二——”
他看了一眼三头翼蟒。
“留在这里，和这位张道友一起，给这畜生当点心。”
赵子涵觉得有点好笑。
三个时辰前，她还在想进了秘境要怎么拿到符骨洞的残篇。
现在残篇还没见到，命快没了。
“想好了吗？”苏星羽问。
三头翼蟒虎视眈眈。
持剑武士的石剑也举了起来。
苏星羽的剑势已经蓄好。
就在这一刻。
赵子涵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转过身，朝着黑塔，全力冲了过去。
“你疯了！”苏星羽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三头翼蟒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巨大的尾巴横扫过来，想在半路拦住她。
持剑武士的石剑从侧面劈下，在她身旁的地面上斩出一道深入地下的裂缝。
赵子涵根本不停。
石剑再次挥来的瞬间，她一脚蹬在剑身上，借力跃起，整个人如投石机中的石头，直直扑向黑塔。
那或许是唯一的活路。
预想中的阻拦没有再出现。
塔外的屏障，像一层薄薄的水面，任由她穿行而过。
她落在地上，整个人摔了个七荤八素，半天没爬起来。
身后是三头翼蟒更加暴怒的嘶吼声，以及苏星羽气急败坏的骂声。
这场变故也给了萧珩脱身的机会，三方混战中他借机也冲进了塔里。
身后的打斗声被隔绝了出去，两人进来后，外面的世界就如同消失了一般。
“萧珩？”赵子涵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没人回应。
赵子涵心一沉。她明明记得萧珩也冲了进来，前后脚的事，怎么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萧珩！”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塔中回荡。
赵子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抽出一张照明符，灵力灌入，符纸亮起——但光芒却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只能照亮她周身三尺的范围。
她举着符纸试着往前走。
大约百步，黑暗中浮现一团微弱的光。
是一根石柱。柱子下面刻着一行小字。字迹和修真界通用的古篆不一样。
赵子涵蹲下来，眯着眼辨认——
“余本非此界中人，误入此间，千载有余。”
她的呼吸几乎停滞。
反复看了几遍，确认自己没有认错。
——余本非此界中人。
这个塔的主人，和她一样？
赵子涵的抬手抚过那行字，刺目的白光忽的炸开，赵子涵的神识被一股力量猛地拽进一片虚空之中。
眼前浮现一个人影——他斜靠着一把椅子，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手里端着个杯子。
这姿态，赵子涵太熟了。
她穿越前窝在出租屋里玩手机的标准姿势。
“终于来了。”那人声音懒洋洋的：“我他娘的等了一千年，总算等到个说话的人了。”
“你……也是从那个世界来的？”
“不然呢？”那人把杯子搁下，换了个姿势，“你该不会以为这个世界的土著能设计出这这些机关吧？”
“前辈……”
“别叫前辈，听着别扭。”那人摆摆手，“我叫林野。野外的野。掉进这个破地方之前，我是材料科学与工程的研究生。”
材料科学与工程？
赵子涵一时间不知该作何表情。
“你……在这里活了一千年？”
“准确地说是九百八十年。”林野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活得够久了。九百八十年，该看的看了，该做的做了，该杀的杀了。最后就给自己修了座坟——诺，结果成了你们这帮后辈修炼的地方。”
林野指了指她“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会有另一个穿越者掉进来。”
“为什么？”
“因为这个世界需要你。”林野的语气随意，“虽说我已经把能收拾的都收拾了，但——”
“还有别的？”
“多了去了。”林野掰着手指头数，“南疆那头被封印的上古凶兽，封印大概还有两百年失效。东海底下压着的那个魔修老祖，阵法也快撑不住了。还有天玄宗内部……”
他说着说着，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等等——”赵子涵喊他，“这个世界……还能回去吗？”
“……不知道。”
“我找了八百年，没找到回去的路……”
说罢身影彻底消散。
赵子涵从幻象中抽离出来，发现自己还站在石柱前。
萧珩倒在一旁看着她。
伪装破了大半，露出半边真容。身上的衣服被撕开好几个口子，鲜血顺着胳膊直往下淌，将边身子都染透了。
“你怎么样了？”
“死不了。”萧珩皱眉，“塔里有什么？”
赵子涵想了想，还是如实说了：“一段记忆。”
萧珩盯着她看了几秒，不知在想些什么，然后缓缓点了点头，随后开始给自己处理伤口。
赵子涵收回视线，重新思考林野留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