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明合伙人 > 56.第 56 章
    “正是如此,所以我才说,谁也不敢抢,谁也抢不了。我们要是真动起刀来,这矿税旧案,再加上皇上钦封孝童之名,还有功名傍身,又是番薯玉米改良推呈者。

    有些脑子的,这会儿也不敢马上动我们。”

    周盈接过话茬,顺着往下说,说的张岱和杨业恍然大悟。

    “那就是说,咱们暂时安全的。”

    “这只是暂时的,到明年收成前,只怕还有些风浪。”

    “先不说这些,药涂完没?”郭嘉换了话茬子。

    “涂完就出去吧,该上课了,张师兄这些天没来私塾,做师弟的……”路过张岱的时候,郭嘉眨眼一笑:“得给师兄补补课才是。”

    张岱:……其实不是很想补课。

    看出张岱表情里那副憋屈,杨业忍俊不禁。周盈拿起桌上的纸,也跟着几人走了出去。

    下午,也就是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后,学生们被夫子们带着来到了新种下番薯玉米苗的田里。

    一群穿着程子衣,大眼瞪小眼的学生们,见着旷野般,刚翻了土,散发土腥味道的田地,都是一脸茫然。

    学生:阿巴巴巴巴……怎么种地?

    “这、这我们如何?”

    “有人……会种地吗?”

    很显然,没人应声。

    有人嘟囔:“我们是做学问的人,怎么能来田里跟一群佃农做事?”

    “就是,也不知道夫子怎么想的。”

    “说什么呢?怎么还不开始动起来?”走过来的章夫子喝了一声,随即,一群学生跟小鸡一般蹿开了。

    一时间,整个田地都热闹了几分。

    田间路上,周盈踩着泥里的脚印,听着旁边陈夫子絮絮叨叨的话。

    “你这事,要办的稳妥些。这些天,整个绍兴府都已经听到了你做的那些事情,如今那些士林大儒,对此颇多非议。”

    “诶……这些人啊,嘴上说的是厉害,谈起国来振振有词,但怎么治国理政,却是半点都拿不出策论来。”

    陈夫子手负身后,看着左右两侧田野间,几个学生抄起袖子撩起裤管,闭着眼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往那田里一跳。

    随后跟踩着什么尾巴一样,在田里头蹦跶,手发抖的指着地上。

    嗯……挺精神的。

    他捋了捋胡须:“那证人书院的刘宗周,知道了你做的那些事,你猜他说了些什么?”

    听老师这般卖关子,周盈轻轻一笑:“学生猜,他或说学生是沽誉钓名之辈。”

    陈夫子哈哈一笑:“他说是奇淫巧技,不堪大用。刘宗周在蕺山办了个书院,日日讲课,讲的是引经据典,说的是圣人贤书,教出来的学生,可还没有我的厉害呢。”

    周盈听出他那点儿骄傲的小得意,也有些忍俊不禁,陈夫子平时看起来古板,偶尔的时候,还是有点小老儿的性格在的。

    “再过几日,就是绍兴府联考,你可得帮为师,好好出出这口气,我整日听他吹嘘他那学生黄宗羲,说的是文曲星下世一般,可文曲星怎么也不写出一份这样的惊天策论来呢?纸上谈兵!”

    陈夫子说到这,心里那口气都舒坦了:“你和奉孝二人如今已有了秀才功名在身,这小小联考想来是也不成问题,且当做出去走走看看,也不要总是困在这小小一亩三分地里。”

    “是,学生省得。”

    陈夫子见他这般礼数周到的模样,也是欣慰的很!谁再说他陈子长弃官归乡,开设私塾,是固执己见,就把自家学生写的策论甩出去!

    你们教的出这样的学生吗?

    哼!不能!

    傲娇的陈夫子这些心里可谓是舒服极了,不少以前的同窗知交,都来信寒暄,可给他吹美了。

    屋内,这会儿正苦恼着,拿着笔,无从下手的张岱,瞄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郭嘉。

    郭师弟这会儿翘着二郎腿,手上翻阅着墨轩斋主人所著新书。

    张岱见状眼睛一亮:“小师弟!你也喜欢看墨轩斋出的书?”

    “啧…你现在是在考试,能不能专心点?”郭嘉闻言,合上书,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自打这小考开始,张岱已经上了两次厕所,喝了三次水,搭了五次话,连带着郭嘉都有些不耐烦了。

    “哎呀,在下这实在是…写不出来。”

    张岱闻言,脸都皱成小倭瓜了,看看小师弟这出的都是什么题目!

    其一,论“新嘉种”推广之利与阻。

    今有海外玉米番薯,亩产数倍于粟米,朝廷欲广推种植,以解民困。然,乡绅恐失租,佃农忧变赋,粮商虑价跌,胥吏窥新利。

    试问:当以何策,能破此重重阻碍,使嘉种畅行于野,其利尽归于国与民?

    张岱:……?这是我这个水平能写的东西?

    再看第二题。

    其二,论清田安民之两全策。

    浙东之地,乡胥隐田,小民投献,民官之田赋役不均,今朝廷力行清丈,意在均平。清田必触豪右之怒,安民则需抚恤贫者之生。

    问:如何行清丈之事,可令乡胥损而不怒,贫者惧而得安?

    张岱:?不是,我清我自己?

    最后一题。

    其三,论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的尺度

    古有云:治大国如烹小鲜。今日国势糜烂,弊政丛生,若仍以常法、循旧例,如抱薪救火。试以矿税、漕运、边饷任一为例,论“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人,行非常之法”之要。

    言明:此“非常之法”之边界何在,方不致沦为害民之暴政?

    张岱:?我是学生!我还是个学生!!

    看看这都是什么题目,他一个只有秀才功名在身的学生,哪里想的出来什么花呢!这不是为难人吗?

    郭嘉站了起来,抱着胸走过来:“你这题目够简单了,又没让你去做,写还不简单吗?”

    “呃呵呵……”

    张岱擦了擦汗,算他没本事。

    “小师弟,这几题,实在是……太宽泛了。你师兄我,还是喜欢写点别的。”

    “比方说……?”

    张岱闻言来劲儿了:“我跟你说啊,这些国家大事的,我们在这纸上谈兵,到底是没什么用的。”

    “索性呢,倒不如聊聊等会儿出去吃什么!我刚听说了,山阴县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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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家小炒店,那掌柜的厨艺一绝!我……”

    话音戛然而止,张岱看着郭嘉脸有些发黑,也就识趣闭嘴了。

    “哎,好吧好吧,我写就是了!”

    郭奉孝深深叹了口气,一时间竟是有些挫败,好歹,他也是历史上板上钉钉有本事的人,怎么就教上这么个纨绔子弟?

    真是要命,半点悟性也没有。

    “你写的什么文章,拿来我看看。”眼一瞥,余光瞥见张岱手上拿着几张纸盖住最底下那白字黑纸的文章,郭嘉好奇,直接伸手一拽。

    “哎!我瞎写的!”

    “嗯”郭师弟皱起眉,看了一眼张师兄,对方手顿了顿。

    “好吧好吧,也就是胡乱写的东西,你想看,看就是了。”

    郭嘉心想,这还差不多,且看看这家伙不务学业,到底写的什么!

    提名曰:《应试记趣》

    “余生平最畏者,无过屋场。方寸素纸,竟如疆场。一管羊毫,重若铁戟。然今岁小试,别有况味。”

    “试前,郭小师弟列题四道,如顽石塞路,非斧凿可开。余观嘉种之利阻,如见田垄间万民睽睽。读清田安民策,恍闻胥吏乡绅之算盘铮铮,耳间如雷,发于闻声之间,实乃苦闷繁杂之祸。”

    哟呵,这都还给小考写了篇小散文了?郭嘉读的乐不可支,看着张岱那忐忑的小模样,心里不免更觉有趣。

    继续往下。

    “尤可记者,考场一隅间,时秋末。窗棂倚斜阳,镀作灿金熙,忽有飞蛾竞,盘之翼振振,似与某笔共,余搁笔痴看。

    暗忖:此蛾亦读得懂非常之时,非常之法耶?不觉失笑。”

    嚯,秀文采了嘛。

    郭奉孝看的津津有味,只觉张岱之笔,妙不可言,趣味丛生,好个考场小记,实在是生动活泼,连开小差都能写的这般,读之津津有味。

    也不算个差生了。

    纯属偏科。

    “咳,郭师弟……看完没?该还给我了吧?”张岱有些心虚了,看着郭嘉一会儿嘴角一翘我,过会儿板着一张脸的。

    都猜不出对方什么心情了。

    “张师兄,好文章。好个忽有飞蛾竞~”

    “诶?我说你这本事也不小,怎不把心思多放在学习上呢?”

    郭嘉这话带着几分无奈。

    闻言,张岱眨了眨眼,接回纸张:“只觉,光看一眼那四书五经,程朱理学,便觉昏沉沉,病殃殃,实在受不住。”

    这是吐槽这八股文教学太死板呢。

    张岱这话,郭嘉还真是颇有共鸣。但学还是得学!这事儿不能躲,总归是得朝中自己人越多越好的。

    “嗯,你这话我觉得在理,但是没办法,咱们捏着鼻子也得学,现在辛苦点,将来对你对我,对家里,对那些想做事的人,都有好处。”

    张岱撇了撇嘴,叹了口气,认命般:“行了行了,我写就是!师弟这话说的,我不学那就是罪大恶极了。”

    郭嘉莞尔,小朋友还是嫩,糊弄一下,就开始斗志昂扬了。

    “嗯?你们在屋里做什么?”进来的周盈见着两人这架势,不禁稀奇一问。